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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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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昨天?”

沐傾歌有些愕然,一時忘了傷口的疼痛,把一些東西編織在一起,“難道……我是昨天進的手術房?”

“是啊,你這都昏迷一夜一天了,這不,又到晚上了,我想著太太一定會餓,就在醫院的餐廳裏替您熬了粥。”福嫂站在一旁一邊盛著粥,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

昏迷一夜一天?!她怎麽只感覺她睡了很長的一覺而已?!

沐傾歌震驚地看向站在那兒的顧時琛,顧時琛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領,目光偏侈了開來,沒有對上她的眼。

怪不得顧時琛這幅憔悴的樣子,被嚇壞了吧。

“太太,我餵你喝。”福嫂拿起熱氣騰騰的粥碗說道,面容慈詳。

“不用了,讓顧時琛餵吧。”沐傾歌看向顧時琛的臉,輕聲說道。

“啊……好。”福嫂楞了下,很快會意過來,放下粥碗,走了出去,輕輕地將病房門關上。

在沐傾歌的目光中,顧時琛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坐下,低眸瞥了她一眼,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稀得如水般的粥在唇邊吹涼。

下一刻,才將粥遞到她的唇邊,餵她喝下去,溫柔得不像他。

“很香的粥。”沐傾歌淺笑,目光柔軟地看著他的臉,感覺那一股暖流淌進胃裏,很是舒服。

顧時琛卻一把將勺子放回粥碗中,布著血絲的眼緊緊地盯著她仍然過白的臉,壓抑的聲音從喉嚨裏滾動而出,“老婆,對不起!我就不該讓你生!我覺得我現在就他媽是一王八蛋!”

他一直對生孩子這件事沒什麽感覺,可當醫生護士把她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剎那,他突然就害怕了

那不是什麽好地方,是一堆的刀子儀器在她身上剝離著,護士出來通知失血情況,連說不嚴重,可那個時候,他腦袋裏眩暈,是空白一片。

福嫂她們全把擔憂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是一手撐著墻壁才沒讓自己倒下。

可他清楚地知道,他第一次腳步虛浮得那麽厲害。

他突然意識到,生孩子會讓她受多大的折磨,十月懷胎,在手術室裏進行著沒人敢擔保是百分百安全的剖腹產。

沐傾歌擡起手,撥了撥他淩亂的短發,心口泛著疼,“我這不沒事嗎?”

“以後再也不生了!”

顧時琛一把攥住她的手,貼到自己冰涼的臉上,唇貼進她柔軟的掌心,厲聲說道。

“好。”

沐傾歌欣然答應,微笑著想讓他放松,“別自責了,跟你沒關系,要這個孩子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顧時琛擰了擰眉,眼底沈得更厲害,說到底,他不過是提供了一枚精子而已。

“老婆,我怕你出事!”

顧時琛突然很用力地說道,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恨不得揉進自己的掌心中合二為一。

“顧時琛……”

“我怕你下了手術臺,我怕你就這麽沒了,我很怕……”顧時琛低喃著說道,一字一句,帶著些微的顫抖,拿著她的手一再緊貼著自己的臉龐。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會讓她懷孕了。

之後,他進去過一次手術室,是親自推已經昏迷的她出來,他見到那些滿是鮮血的紗布,嘴唇都發抖了。

沒人知道他將她推回病房的過程中腳步一直是虛浮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氣之上,踩不到地面。

她就這麽昏迷著,臉色蒼白。

他的眼裏只看著一包血袋吊著正輸進她的身體,一點一點滲進他的體內,那包血似乎在告訴他,生命往往比想象中脆弱。

比如,她現在就昏迷了,不能開口跟他說上一句話。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都去伸手探她的鼻息,明明看到她在呼吸,卻還非要去探得那一點溫熱的氣息,才確定她是活著的。

這種幼稚的舉動,他重覆了一次又一次。

沐傾歌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反覆蹭在自己的臉上,像個孩子一般,喃喃地懺悔著,懺悔得她心疼。

“顧時琛……”

沐傾歌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用指尖一點點劃過他有些涼的臉,安撫著他,半晌才道,“顧時琛,懺悔之前先餵我吃粥好不,我真餓了。”

“……”這話立刻換來顧時琛的一記眼刀子,顧時琛冷冷地瞪她一眼,“沒心肝的女人!”

就不知道多說幾句話安慰安慰他!

她倒好,昏迷這麽久只當睡一覺,什麽都不知道,一臉的無關痛癢!

瞪歸瞪,顧時琛手上還是拿了粥碗繼續餵她,每一口都用自己的唇試探過溫度才餵進她的嘴裏,一口接著一口。

沐傾歌忍著傷口的那一點痛,張嘴吃下,忽然想到一事,“那寶寶呢?”

“護士帶著呢。”顧時琛繼續餵她,聲音低沈。

“抱過來看看。”沐傾歌想到在手術臺時看的那一眼,皺巴巴的孩子,清洗之後應該可愛多了。

“不著急,先喝粥。”

顧時琛把一口粥餵進她的餵裏,沐傾歌半躺在那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已經飽了,顧時琛把碗隨手放到床頭,陽光照暖著整間病房。

沐傾歌不明白為什麽她每次都要等於足月了才能出院呢?回家養著空氣還新鮮一些。

沐傾歌現在已經不需要靠別人攙扶就能下地走了,在病房慢慢走動著,動作幅度小小地伸一個懶腰,整個人愜意地很。

一雙手從後環上她的腰,顧時琛從後吻上了她的臉,嗓音低沈而性感,“老婆,你好好看。”

沐傾歌迎著陽光而站,聞言臉微微發熱,“哪有剛生好孩子的女人好看?”

她簡直覺得自己到了人生迄今為止最難看的一個階段,生guaimu的時候她活在另一種恐懼和悲傷中,沒有擔心過容貌,沒有擔心過身材。

“真的很好看。”顧時琛低頭靠在她的肩上,修長的手慢慢地從病號服下探進去,摸著她肚腹上顯得硬的束腰,“所以……這個不用戴了。”

戴著就不難受麽?摸起來手感太差了。

“你天天讓福嫂弄補湯給我,其實坐月子也不用補成那樣。”沐傾歌小聲地抗議著。

她可不想肚子裏沒寶寶,還要挺著個肚子,那樣太醜了。

顧時琛還是照樣英俊挺拔,她卻成了一個胖婦,那站出去,多不相配。

“肉感一點不好麽?”顧時琛悶聲道,還是想從她身上把束腰給解下來,每次他剛要撫摸她,摸到就是一點都不柔軟的束腰。

“不好。我還讓福嫂幫我請了產後瑜伽老師,要緞練身體。”沐傾歌背靠在他的胸膛上,相當認真地說道,“顧時琛,誰要是阻擋我的減肥大計,格殺勿論!”

對女人來說,身材是天大的事。

“……”顧時琛無聲了。

“顧時琛,出院以後,你早上陪我跑步。”

“……”

“你怎麽不說話了?”沐傾歌忍不住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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