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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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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就算你吃成豬我也不嫌棄你,”顧時琛坐到她床邊,吹涼著粥,用勺子舀著粥遞到她唇邊,“乖,喝粥。”

“我不想喝,很飽。”沐傾歌坐在床上,驀地又問道,“寶寶這幾天都是吃什麽?”

“寶寶有醫生照顧,你不用擔心,來,先喝粥,”顧時琛吹冷粥,把勺子遞到她唇邊。

“是喝奶粉嗎?是我和福嫂之前去買的那種奶粉嗎?還是醫院指定的奶粉,寶寶是早產兒,能吃得慣嗎?”沐傾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眉頭時皺時舒。

“……”顧時琛舉著的手就挺在那裏,也不收回,直直看著沐傾歌。

孕婦都這樣的嗎?滿腦子都是孩子

“還有還有,那個保溫箱是絕對安全的嗎?”沐傾歌對寶寶的問題是無止無盡的,“寶寶已經在裏邊呆了一周,那什麽時候才出來?”

“老婆,你真這麽喜歡這個孩子?”顧時琛嗓音低沈地問道,有些沈悶。

連孩子的面都沒看見,她每天對孩子的事情要過問了幾十遍,過問到他和福嫂耳朵起繭。

這孩子對她來說是不是比什麽都來得重要。

“喜歡啊。”沐傾歌滿臉笑容,“他是我們的兒子,你不喜歡?”

顧時琛頓了頓,眸光很深,半晌才道,“喜歡。”

“不知道他會遺傳你多少,容貌遺傳我不反對,要是性格也像你就太極端了,不好不好。”沐傾歌搖頭晃腦地說道。

“……”顧時琛瞪著她,說孩子還能把他拖下水。

“你說他以後能做什麽事?跟你一樣做商人,還是有什麽夢想呢?”沐傾歌說到寶寶便有說不完的話,沒人回應,她一個人也可以說得興高采烈的,“你說做醫生好不好?或者大律師什麽的,男孩子從事這種職業不是很帥嗎?”

“老婆,他才剛出生,你會不會想得太遠了,”顧時琛潑冷水,現在就想孩子將來的職業了,要不要給孩子撒點催熟劑,讓孩子一夜成人。

想得太過錯了嗎?沐傾歌的眸色黯了下來。

她還嫌自己想得不夠遠呢,她還沒去想孩子會不會容易感冒發燒,孩子以後在學校裏能不能交到很多的好朋友,孩子會不會學顧家男人的一個特性風流成性。

可這些,都只是成了她能想想的而已。

這一切,她都看不到,她最多,只能陪孩子陪九年,九年,孩子還是個孩子,他的未來還沒有定性,他的將來她看不到。

“想什麽?”發覺嘮嘮叨叨的沐傾歌忽然安靜下來,顧時琛問道。

“顧時琛,你會很疼我們的孩子吧?”沐傾歌忽然問道。

“當然,”顧時琛眼神閃了閃。

孩子

很久,兩人都沒有說話,顧時琛舀著已經慢慢降下溫度的粥遞到她唇邊,沐傾歌沈默地吃著,最後道,“吃不下了。”

“去坐一會。”

在陽臺上鋪了兩個厚厚的坐墊,顧時琛抱著她坐到陽臺上,兩人並肩而坐,望著明亮清澈的天空。

“時琛,你一定要對孩子好,要是有什麽不會的地方我可以教你,”沐傾歌認真地說道。

這樣,即便她以後離開了,他們父子還是可以過得很幸福很快樂。

“好,”顧時琛摟住沐傾歌,嘴裏說著好,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陽光柔和地曬到兩人的臉上,沐傾歌斜靠到顧時琛的肩上,望著天空微微笑著,眼底有著苦澀。

頭頂,顧時琛富有磁性的嗓音傳來,“老婆,你想不想看兒子長大成人的那一天?”

“想啊,”沐傾歌的聲音有些苦澀。

“很想很想麽?”

“很想、很想、很想,我想看的有很多很多,”

她想看著兒子學走路,學說話,看他第一次交朋友,看他第一天上幼兒園。

看他第一次玩成作業,看他長大以後對什麽有興趣,最後又做什麽樣的職業。

看他的性格是遺傳顧家還是顧家的,男孩子可以有一些霸氣,但一定不要是小霸王。

她要看的真得有很多很多,可她甚至陪伴不了兒子到他成年的那一天。

“時琛,兒子長大後,你不要在他面前說我壞話。”沐傾歌輕聲說道,頭靠著他寬闊的肩,“我想陪他成長,可我做不到。”

臉上驀然一熱。

沐傾歌才發現自己又輕易地落淚了。

顧時琛沈默,什麽話都沒有說,直直地望著前方的天空,天空如水洗過一般的剔透清澈,像她的臉。

她對孩子的感情超越了很多東西。

顧時琛沒有低頭去看她,卻清楚地知道她在掉眼淚。

很久,顧時琛忽然感覺到身邊的人在顫抖,顧時琛一下子反應過來,張開手便抱住她,“老婆,怎麽了?!”

沐傾歌一下子栽倒在他放平的腿上,臉色蒼白,汗水從額上溢出,聲音打著顫,“cv37發作好疼時琛,我好難受”

她剛剛以為她可以忍的,她以為自己可以熬過這一次發作。

疼痛卻鉆心,讓她控制不了,牽扯著手術刀口的傷一起劇烈地疼痛著。

“我拿止痛針!”顧時琛動作急促卻又小心地把她放平在坐墊上,站起來走到病房裏拿止痛針。

轉過頭時,顧時琛呆在原地。

沐傾歌側躺在坐墊上,渾身戰栗,雙手在掙紮著,像在亂刨著什麽,顫抖地想抓住些什麽。

那個樣子,他在鈴木奈奈身上看過。

那也是第一次,顧時琛知道原來cv37發作起來比他想象得更痛苦。

顧時琛沖到沐傾歌身邊,把止痛針給她打上,把她抱進自己的懷裏,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汗水,“怎麽樣?還痛不痛?!”

沐傾歌痛到發不出聲來,整個人倒在他懷裏,身體抽搐著,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顧時琛盯著她,驀地擡起眼,將眼裏的淚意收斂起來。

心口如針刺一般疼痛。

除了打止痛針,除了問一句怎麽了,除了眼睜睜看著疼到死過去一樣,他幫不上任何忙。

而她,還在他面前極力熬著病痛。

她是不是瘋了,這種痛她怎麽熬,怎麽忍受?!

淚水從眼角淌下,顧時琛緊緊抱住沐傾歌。

止痛針打多了,對她的效力會慢慢開始減少,沐傾歌倒頭歪在顧時琛的懷裏,她還有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什麽都撐得過去的。

顧時琛卻克制不了地厲聲大吼起來,“老婆,我和你說多少遍了!發作起來別瞞著我!一次又一次,你別每次都在我面前忍著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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