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苒苒看著瀟瀟，感覺很神奇，除開兩人的衣服不說，就好像眼前放了一面鏡子。韓烈和葉卉為了逼真，連瀟瀟的發型都按照許苒苒的樣子重新修剪過。

“你……”許苒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給許葳留下一句，“差不多就行啦，別太過了。”就離開了。

說實話，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她是覺得惡心的，有個人頂著一張跟你一樣的臉，去拍那些裸照，甚至去出賣身體……別說她自己了，任何一個跟她關系好的人都忍不了這事。可轉念一想，這好像也不是她自願的吧。如果可以活得體面，誰又願意去做那些呢。還有長相這事，都是父母給生成這樣的，好像自己也管不到那麽寬……

許苒苒知道自己這一瞬間是有點犯了“聖母病”了，可這事的主犯是葉卉和韓烈，說到底，瀟瀟也是個受害者，她也實在無法對這個受害者再做什麽了。

偌大的房間裏，只留下了許葳和瀟瀟兩個人。原本瀟瀟還以為許家大小姐能把公司做那麽大，想必不是什麽善茬。她是做好了賣慘的打算的，可沒想到她竟然只是進來看了她一眼，就匆匆走了，仿佛還囑咐了邊上那個男人，不要為難她？呵，真是出乎意料的心善啊。

若許苒苒再兇悍一些，瀟瀟也不會有什麽其他想法，可她的“心善”倒是激起了她內心的不平衡——憑什麽老天爺既然給了她們相似的長相，可命卻差得那麽遠。憑什麽她是豪門許家的大小姐，從小被人放在心尖上寵著，想創業了，有家裏出錢隨隨便便就給辦個公司，還一路順風順水地就做到了全國第一。至於男人，瀟瀟看著身邊這個一眼就看出有些年紀但氣勢上比那些小鮮肉不知道強了多少倍的男人，剛才他陪著許苒苒進來的時候那眼裏的寵溺，她不會看錯。

反觀她自己呢？從小父母離異，她媽不要她，她爸是個賭鬼，要不是當初她爸為了還債讓她去陪一個混混睡了，她後來也不會走上這樣一條路。誰不想做個正經的女人呢？可是回不去了的，現在，她連臉都不能算是自己的臉了……

瀟瀟的不忿也只在一個瞬間，可眼光老辣如許葳卻不會漏掉。

“我妹妹心善，不跟你計較，是因為她還不知道你靠著這張臉混出了個什麽名堂。我卻不會允許你這麽個玩意兒再頂著這張臉去幹那些事情。”

原來是她哥哥。

“許總，我，這不是我的臉！這是烈哥，哦，不，是韓烈找人把我整成這樣的！我，我原來不長這樣！”許葳的話裏隱含著威脅，瀟瀟的求生欲覺醒。

“你以為我把你帶到這裏，會不知道你以前長什麽樣？你放心，我是正經生意人，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可這張臉你卻不能再繼續用了。”許葳說到這裏的時候，瀟瀟松了口氣，想來最多也就是整容整回去而已，這她倒是一點都不怵，本身她自己長得也不比許苒苒差。

“只不過你以前幹的那些違法亂紀的勾當，該怎麽樣，就還是怎麽樣。”這話一出，瀟瀟的心就涼了半截。以前的……不！

瀟瀟想轉身對許葳賣慘的時候，門口已經進來了幾個保鏢。許葳只吩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

“江局長，你過河拆橋的速度是不是快了點？你以為我發你的那點照片就是全部？你點瀟瀟的幾張照片要是讓許家人，或者是你老婆看到……”韓烈陰惻惻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韓烈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江局長正在開會，原本他是不想接的，給韓烈安排完信號屏蔽的事情以後，他就想再也不跟他聯系了。可往常，他會議上有電話來的時候，從來就直接接起，現在要是不接——底下一個個坐的都是經驗豐富的刑偵，難免會有些職業病看出什麽來，他只能硬著頭皮接起。沒想到，對面開場就是這樣一句，江局長覺得自己腦子裏“轟——”的一聲，簡直要炸。他掃了一眼與會的警員，見下面人面色如常，沒什麽異樣，就朝他們打了個“稍等”的手勢，出去接電話了。

腦子裏被韓烈這話炸的糊成一團，江局長沒有註意到，底下有兩個警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玩起了手機。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都已經照你說的做了！”即使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江局長還是壓低了聲音。

韓烈：“呵，這話該我問你吧。一邊幫我屏蔽了許家的信號，另一邊幫著許家出警來抓我。姓江的，你以為許家會念著你的好？還是以為，這樣就能弄死我，你以後就高枕無憂了？”

江局長一臉懵：“什麽出警抓你？！局裏今天除了正常片區巡視以外，根本沒有出過警……再說了，我哪兒知道你人在哪裏。”

韓烈噎了，是啊，說是警察來了，可他從頭到尾也見到警察的模樣，這樣一想，他的聲音裏又帶上了一分若有似無的諂媚和九分實質的威脅：“既然不是江局長，那想必是我手下的弟兄弄錯了。這回的事情沒辦成，後面還有事情要請局長幫忙啊……”

江局長：“你上次可說了是最後一次！”

韓烈：“江局長，我上次說的是，這是最後一件事，事成之後，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了。可現在這事不是還沒成麽，呵，當然還得麻煩你了。我手裏的照片，我相信，不管是許家還是紀委亦或是你老婆，想必都感興趣的很。再說了，我韓烈是個黑社會，又不是什麽誠信商人……”

即使心裏有無數個媽賣批，江局長還是只能壓下去，深吸一口氣：“你說吧……”

韓烈掛下電話，鎖著眉沈思。

“怎麽了？”韓烈打電話的時沒避著葉卉。

“姓江的說，不是他那邊出的事情。嘖……”他是收到底下弟兄給的消息搶先一步離開的，自然是沒有看到警察的人影的，那麽想來就是底下的兄弟弄錯了。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能知道是阿虎回來的時候被人給跟上了，至於這個跟的人，是沈喬還是許家的，已經不重要了。

葉卉也頭疼，她才想到當初自己去見楊銳的時候，就差不多知道韓烈這邊恐怕是出了奸細的，那瀟瀟的存在也就不再是秘密了，只是當時她被葉老爺子的電話給攪亂了心緒，忘了這事。結果這回本該是大好的機會，就被這樣給浪費了。事後，葉卉才想起來把這事告訴了韓烈。

當時在一旁聽了全程的阿虎覺得，烈哥能忍住沒給卉姐一個大耳刮子，那烈哥對卉姐絕對算得上是真愛了。

“不會是這次跟著咱們的人。”韓烈搖了搖頭，即使再不想承認，他也得老老實實地說，“當初知道這事情的人不多，而現在還跟著我的，當初都不知道這事兒。”說白了，如今跟著他的，都是些小混混罷了，連一句“混黑社會”都算不上。要不是實在手底下沒人了，他也不會把這些人都拉出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綁了沈喬身邊的人你看會不會有效果？”葉卉心腸是不好，可說實話，幹過的壞事，也是屈指可數，一般她想幹壞事的時候，只要說出目的，中間的過程全部都由韓烈負責。所以，現在她能相出的點子，也不過就是綁架、綁架再綁架。綁不到重要的人物，那就綁他身邊的，以沈喬的性格，也不會不管身邊的人。

“沒用。”韓烈一口否定了她的提議，見她臉色不善，只好耐下心來解釋，“他身邊的人，除了他媽、許家人、楊銳之外，就沒有他特別在意的了。可這些人，我們目前都動不了。”

“還有紀峰啊！他是沈喬的特助，沈喬不會不管他的。”

“對，沈喬不會不管他，可他只是沈氏的一個員工而已，沈喬會幫他報案。到時候，我們放不放人？放了，這就是一場笑話；不放，我們憑什麽要為了這麽個無足輕重的人賠上自己？哪怕他死了，沈氏也只要出一筆撫恤金，沈喬也最多照顧照顧他嫁人，沒準還能炒作一波沈氏集團的人文關懷。”

葉卉悻悻地低下頭：“那怎麽辦？”

“等。”韓烈看了看蔫蔫的葉卉，她現在只能依靠他，從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現在也只能跟著他到處跑，甚至連光明正大地出門都不行，心底心疼的同時有了一種隱秘的快感，“我讓姓江的去監視許家人和沈喬了，同時再關註沈喬他媽的航班信息了。要不是他媽現在在國外，我們鞭長莫及，本來不驚動許家人是最好的。現在我們的人手出不去，只能等姓江的給我發點有用的幹貨過來了。”

“好。”知道現在急不來，知道自己的主意幫不上忙。葉卉只能耐下心來，按照韓烈的計劃走。

***

許家。

“老許啊，你放心，我已經托了在A城警局工作的幾個小朋友了，都是經驗豐富的刑偵老手。哎，我跟你說啊，沒想到江局長的人緣實在是不怎麽樣啊……”電話那頭，徐老還在念叨。

“老徐，辛苦你咯，這事兒等完了，你來A城住段時間唄，咱們老哥倆也好久沒聚聚了。”

一邊聽著許老爺子打電話，許苒苒另一頭還看到了許葳也接起了電話。

“阿葳啊，葉卉已經被葉家除名了，怎麽……”

“葉老，這事兒我們也不知道啊，現在我們許家的資金鏈也很緊張啊。畢竟，出手的是沈家，我們許家和徐徐兩個集團，現在的錢都砸在過段時間的搜寶大促上了，你們那麽大個窟窿……實在是幫不上忙啊。”

許苒苒驚愕地看著他哥，不會吧，出了綁架的事情，他哥居然什麽都沒對葉家做？

“哥？”許苒苒試探著問道。

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麽，許葳回道：“不急，她這回沒得逞，人還留在A城，肯定還有後招，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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