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坐在掏錢包的會客室裏，除了主人楊銳以外，還有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

沈喬帶著一臉客氣的笑：“李行長，這次的事情真是麻煩您操心了。今天來的匆忙，改天我請您吃飯。”

李行長：“阿喬，你這就見外了吧。以你爸跟我的關系，這麽點小事你來個電話就好了，也不是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葉氏的項目風險確實是大，其實就算沒你那個電話，在我們行過審的機會也不大。”

李行長嘴上說的小事，可沈喬和楊銳不會真當是小事來處理，還是一個勁地道謝。

“嘖，你們才多大年紀，就跟那些個老油子似的！”李行長狀似不滿，“真要論起來，那我還得謝謝阿喬，當初把掏錢包介紹給我呢。你知道的，現在銀行也自負盈虧了，有了掏錢包的項目，今年人民銀行給我們的預算撥款也會寬松得多啊。”

這就涉及到楊銳的行當上了：“李叔你這就言重了，這是商業上的互利互惠啊，哪裏說得上謝不謝的。”

“對對對，還是你們年輕人看得透。不過說起來，阿喬啊，你自己真的不活動活動？這個項目的利潤……”饒是平日裏見多了錢，只把錢當數字的銀行行長，想到項目的流水，也忍不住嘖嘖，“你就不心動？你看，小楊跟你關系這麽好……”

“哎哎哎，李叔，我也是個給人打工的，這事兒，我可說了不算！”楊銳忙不疊推拒。

開玩笑，他現在只是個給苒哥打工的小員工而已啊，而沈小喬是個在苒哥那兒信用值為負的合作夥伴。萬一被苒哥知道自己幫著沈小喬薅徐徐的羊毛，恐怕飯碗不保。他現在可不是當初的“楊二少”了，沒了飯碗就流離失所啊。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楊銳堅決的拒絕了讓沈喬參與到掏錢包項目裏來的建議。

兩人客客氣氣地送走了李行長，就轉移到了楊銳的辦公室，沿途，沈喬接受了不少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說，我們這樣斷了葉家的路子，葉家會怎麽辦？”楊銳手裏轉著筆，不經意問道。

沈喬失笑：“找人聯姻唄，還能怎麽樣。A城找不到就找B市的，B市找不到，就去C市找。總能招到一個有錢的接盤俠。”

楊銳：“噫……老套路，就沒點新鮮花樣。而且，這麽大的資金缺口，要是沒有苒哥和葳哥之流的壕氣，怕也填不滿那個窟窿吧。嘖，這麽說起來，你小子真的挺有錢的。”

“我不會讓葉氏倒下的。當初葉卉不也巴拉了我一下麽，要不是她一直扒拉著我，恐怕現在還真不一定有沈氏。”

“所以？”

“所以我也不會讓葉氏玩兒完呀，畢竟當初對付我們家的就葉卉一個人，那我要是報覆的是全報覆了，那也不太是個東西了。所以冤有頭債有主，從頭到尾，我只是在針對葉卉而已。”

“可現在葉氏怕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沈喬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揚起嘴角道：“差不多是時候聊聊了。”然後就見他食指動了幾下，把葉鑫和葉老爺子從手機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果不其然，沒多久，葉鑫的電話就進來了。

楊銳挑眉看他，眼神都不一樣了：“你在他身邊安排人了？”

沈喬甩給他一個“你智障”的眼神後，就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葉鑫顯然沒想到這個電話居然打通了，在對面傳出“餵”的一聲時甚至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自從葉氏的項目資金鏈斷裂以來，葉鑫聯系沈喬的次數，甚至比葉卉還要多。可結果卻跟葉卉是一樣的——沈喬把聯系人名單裏所有姓葉的都拉進了黑名單。今天，他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打一個總不虧，而且萬一打通了的心態撥出的這個號碼，沒想到竟然真的接通了，這實在是意外之喜了。

“餵，葉鑫？”等了兩秒不見對面回應，沈喬也一頭霧水，“不說話的話，就掛了。”

葉鑫腦子空白了兩秒，被“掛了”連個字刺激得立刻反應過來：“在，沈……沈總。”他糾結了一下稱呼，想到這會兒沈喬既然對葉氏下手了，恐怕也不會想聽他提到葉卉吧，而且，如今是自己有求於人，姿態還是擺得低一些的好。

聽到葉鑫的稱呼，沈喬嘴角彎了彎，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對話也不用費腦子：“葉副總找我，想必是因為那三個項目的事吧。”

葉鑫：“沈總爽快。我就是想問問，葉家是怎麽得罪您了，或者說，是葉卉怎麽得罪你了，需要您這麽大手筆地針對葉氏大動幹戈。”

沈喬沒有直接回他，反問道：“聽說，葉副總跟葉卉，關系不太好？”

對面有冷笑聲：“呵，這事沈總難道不是知道得很清楚麽，剛剛我還說您爽快，怎麽轉眼就學了這套了，這些事情哪裏還需要聽說。”

沈喬：“既然葉副總也是這麽直接爽快的人，那我們不如攤開來說。”

這下，對面的葉鑫就真是有些懵了：“沈總……你是真的，要對付葉卉？不會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吧，表面上聯合我對付葉卉，實際上，卻是幫著葉卉把我幹掉？”

實在不怪葉鑫胡思亂想。畢竟，在他們的圈子裏，誰不知道，葉卉、沈喬和楊銳三個人關系好得跟親兄妹似的。換在以前，要是有人說對著沈喬說，有一天他會和楊銳一起聯合起來對付葉卉，就是沈喬都會能把說這話的人給揍一頓。

在葉鑫看不到的地方，沈喬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葉鑫，你也想太多了，我真要幫著葉卉對付你，直接點不更好。何必費這麽大力氣。”

葉鑫：“原話還你，你如果想對付葉卉，也不需要這麽大力氣啊。直接點不好嗎？”

沈喬：“我想達成的目的，不僅僅是對付這麽簡單。”

葉鑫也不問他到底想做到什麽程度，只是：“理由呢？你說想對付就對付了，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怎麽相信你？”

“電話裏不方便說，說了，你也不一定會信。這樣吧，我們約個地方，我給你一個理由。”

***

葉鑫覺得葉卉簡直是瘋了，不但自己瘋了，還想把葉家也一起拖死。他想到，剛才跟沈喬和楊銳的會面，想到沈喬帶進來的那人說的話，在已經有些微涼的天氣裏，硬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無論是沈喬還是楊銳，都實在算得上是“以德報怨”的好人了，只針對葉卉，並不想動葉家。除非……葉家不放棄葉卉，可這不可能。葉家人，其實除了葉老爺子以外，少有經商的天才，能做到A城頂尖，靠的更多的，就是團結，從來都以家族利益為先。

所以，即使葉老爺子再寵葉卉，這次，恐怕也保不住她了。只要不保葉卉，那葉家，就不會傷筋動骨。這樣想著，他快步走向葉氏董事長辦公室——自從項目停擺以來，葉老爺子每天都到公司來報到上班，也算是穩定軍心。

“董事長，”在公司裏，葉鑫就不管他叫大伯了，“我今天聯系上沈喬了。”

不同於葉鑫的執著，葉老爺子對於自己打不通沈喬電話這點上表現出來的態度就隨意的多了——沈喬就是故意的了，自己打再多的電話，也是浪費時間，不如把這時間花在去找其他合作方上。

老爺子對葉鑫聯系上沈喬這事只是擡了擡眼皮，這倒出乎了葉鑫的意料。可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董事長，沈喬那邊說，可以坐下來談談。他也覺得需要給您一個交代。只不過，只有您和我兩個去。”

葉老爺子還在皺著眉頭看合同，聽到這句，只問了：“他提了什麽要求？”

葉鑫為難道：“這……恐怕我現在提了，您肯定也不答應。不如先見了人再談吧。”

“他給了你什麽好處？”

葉鑫楞了楞，突然臉漲得通紅：“董事長，我做的全是為了葉氏。我承認，以往對葉卉，我確實是偏見有私心。可我有哪一回，是收了錢回來的，但凡對葉氏有利的事情，哪怕從我個人的角度上來說不看好，可我有哪一回阻攔反對的？”

葉鑫憋著一口氣，總算是把葉老爺子帶到了約定的地方。

葉老爺子拉開門，楊銳、沈喬都在裏面，還有一個約莫半百的老頭，看上去很眼熟，可腦子裏過了一遍，卻始終也只是個眼熟罷了，完全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哼，沈總總算是有空撥冗來見見我這個糟老頭子了。”哪怕是現在公司的生死掌握在對方手裏，可葉老爺子對著沈喬還是拉不下來臉說好話的。

換了平時，葉老爺子要是這樣說，沈喬和楊銳恐怕就該起身來告罪了，只是今天，兩人都坐在位置上，沒有絲毫要起來的意思。

“葉伯父，你這麽說就言重了。這次的事情，哪怕再來一回，我也還是會這樣做的。”

“你！”葉老爺子顯然是氣到了，“呵，老沈會教兒子啊，教出來的好兒子！”

“正因為我是我爸教出來的好兒子，所以才更應該這麽做了。不然，對不起我爸的在天之靈。”

葉老爺子原本的氣勢洶洶陡然一收：“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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