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板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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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卉控制著自己身體的顫抖,一手按上了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韓烈坐在床上,光著膀子,一只手垂著,另一只手叉腰支著,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葉卉,似乎是拿著鑷子在給他上藥。

“你……沒事?”葉卉看著房間內的景象,保持著開門時的姿態,楞在了原地。想象中血淋淋的場景沒出現,醫護人員包圍的場景也沒有出現,眼前的場景仿佛只是手脫臼了來診所正骨的樣子。

聽到開門的聲音,韓烈和那個白大褂不約而同看向門口。

“葉子,你怎麽來了?”韓烈看到站在門口的葉卉時,也怔楞了一下,他有一段時間沒見葉卉了,而且他記得以前葉卉說過不要讓她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怎麽今天竟然自己跑過來了。

回過神來的葉卉猜想自己怕是被阿七他們給耍了,忍不住冷下臉,原本她想轉身走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兩只腳像是管不住似的反方向走到了韓烈身邊。

葉卉:“哼,不是你騙我來的嗎?槍傷?”

韓烈無奈的笑了笑,猜想大概是阿七他們自作主張了,只不過兄弟們的好意他實在不好辜負,更何況,能看到葉卉擔心自己的樣子,只好尷尬開口:“咳,沒騙你啊,是槍傷。”

“槍傷你現在還能這麽活靈活現的?”她朝那只叉著腰的手看去,“不是脫臼嗎?”

站在一旁處理傷口的白大褂男人看不下去了:“小姐,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麻藥;有一種醫療手段,叫局部麻醉。21世紀了,不至於缺藥缺到要讓他忍著痛取子彈。畢竟,他就是個混混,既不是劉^伯^承也不是關羽的,不打麻藥,你以為他還能好好坐在這裏?”

白大褂男人一邊說一邊都手不停地給給韓烈做著最後的包紮,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正好打上最後一個結,然後收拾東西走人。

“你!”葉卉忿忿想沖上去理論,不知道是因為他嘲笑自己沒常識還是侮辱韓烈是混混。

“好了……”韓烈拉住她,“別得罪醫生,他這兒收費貴的離譜,別弄壞了什麽到時候還得我們賠錢。不就說我是混混麽,也沒說錯。”

韓烈說話的時候,聲音裏甚至帶著笑意,原本因為今晚那一場事情造成的壞心情似乎也轉好了很多。

“誰在意這個了!”葉卉到底是被韓烈拉了回來。

她坐在韓烈身邊,忍不住去看他手上的傷,想問一句“疼嗎”,可想到剛才那醫生的話,出口就改了:“怎麽這麽不小心?阿七來跑來找我的時候,那樣子嚴重得我因為你要死了呢。”

韓烈笑了笑,舔著臉湊到葉卉身邊:“你巴不得我死?還是……舍不得我死?”

葉卉睨了他一眼:“別不要臉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韓烈,你知道的,你跟我是不可能的。”

兩人都沈默下來。

“其實,阿七也沒騙你,今天是我嚇到他們了。我中彈的時候,是在隔壁市,兄弟們地界不熟,更何況跟我們沖突的本身就是那個地界的老大。

我們不但丟了貨,還損失了幾個兄弟,我又受了傷。剩下的人既不敢把我往醫院裏送,又不敢把我隨便送到哪個小診所裏。只能開車帶著我往回趕。一路上三個小時的車程,我上車不到半個鐘頭就發燒了,後來……”韓烈頓了頓,仿佛輕笑了一聲,“後來我也不知道了,大概是昏迷了吧,也可能只是睡著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躺在這裏了。”

“不用猜了,你是昏迷了被擡進來的。阿七他們當時以為你快掛了,說一定要讓某人來見你最後一面。”那醫生去而覆返,手裏拿著幾盒藥,遞給韓烈:“消炎藥,記得吃。傷口好之前要忌口,腥辣不能吃,發物不能吃。還有,你現在血糖低,你是自己去吃飯?還是我這裏給你掛瓶葡萄糖?”

“不用葡萄糖了,你這裏藥費太貴,我剛丟了貨,可不敢在你這裏多待。”韓烈轉頭向葉卉,“卉卉,你幫我把衣服拿一下吧,我現在手這樣,你幫忙穿一下?”

不怪韓烈問得小心翼翼,這是他第一次讓葉卉幫他做這些拿衣服、穿衣服的事。本以為會葉卉會拒絕,畢竟以她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來看,她不是個會伺候人的人,多半會讓他叫手下來做。

卻不想,這次葉卉沒有回話,靜默地站起身去門邊的衣架上拿了衣服,看樣子是要幫他穿了。

一時間,韓烈竟有種幸福感,手足無措起來,臉上也露出一副傻子般的微笑。

“咳咳”白大褂醫生又退了回來,打量了正在穿衣服的兩人,然後開口,“對了,病人的註意事項,剛才漏說了一點,至少一個禮拜,禁房^事。”

“砰——”

關門的聲音響起,這才算是徹底走了。

葉卉咬著牙問道:“這個醫生嘴那麽賤,收費那麽貴,你們怎麽沒把他做了?”

“醫術還是好的,人也不錯,就是嘴賤一點。”聽得出來,韓烈在憋笑,“我會讓人警告他的。”

葉卉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多說什麽。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卉卉……”

“韓烈……”

兩人突然同時開口。

兩人沒有矯情的互相謙讓著讓對方先說,他們之間從來都是葉卉先說。

“韓烈,你……每次生意都這麽危險?”她從沒過問過他的生意,以前她不想問,今天卻突然很想知道。

“也不是。”韓烈笑了,想個吃到了糖的孩子,“只是你也知道,去年一整年,地盤啊、人手啊損失得有些多。要是再不去幹票大的,就要養不活兄弟們了……本來這批人蛇還能賺一筆,只是沒想到會被人搶了貨。”

他說得含蓄,不顧葉卉自己心裏也有數,去年那被損耗的人手和地盤有多少是為了幫她對付許苒苒的。

“你上岸吧。”葉卉沈默了一陣,開口道,“你的生意是賺錢,可都被寫在刑法裏。阿烈,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至少,我還是希望你能好,今天我在這個診所裏看到你,我不想下一次,去監獄裏看你,或者去重癥監護室看你。阿七今天能找到我,難道以後次次都能沖到我在的地方把我拉出來嗎?”

已經穿好了衣服的韓烈,從身後擁上了葉卉。她掙了掙,就聽到他吃痛的“嘶”聲,最後到底沒再動,任由他抱著。

“卉卉,我知道你也不是一點都不在乎我。可是我有那麽多兄弟要養,上了岸賺的沒有現在多,有多少兄弟會不服我……還有我那幫兄弟,都是沒讀過幾年書的人,你讓他們做什麽?以前惹的仇家……”

葉卉忍不住回頭:“是不是有錢都能搞定?”

韓烈:“哪有那麽容易有錢。”

葉卉:“有,你之前那個黑耀公司倒了,再去註冊一家小公司。有個一千萬註冊資本就夠了。我再給你找幾單生意做,你請個代理人去處理公司的事情。等到稍微做大一點,去找許氏,入股搜寶。”

葉卉也是突然才想起來的,既然許家當初只允許小公司入股搜寶,那麽只要投資方不斷給許氏壓力,遲早許氏會繃不住再放些股份出來的,到時候,哪怕許氏的投資人範圍依然圈定在小公司上,那麽韓烈就有機會。到時候她再通過楊銳,想要操作一下並不難。

***

沈喬喝了酒,可到底沒有喝多,叫了代駕,把他帶回來家——當初和許苒苒結婚時候買的那棟別墅。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換算了一下紐約的,然後撥出了一個國際長途。

沈喬:“小楓,你幫我個忙吧。”

安雲楓:“說啊,你跟我之間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沈喬:“恐怕,她現在不一定願意見你。”

沈喬一說她,安雲楓就知道他說的是許苒苒了,接口道:“不僅是我吧,恐怕是一切與你相關的,她都不會願意見的吧。”

沈喬自嘲的笑了笑:“是,所以才要找你幫忙啊。”

安雲楓:“好~”

掛下安雲楓的電話,他又撥通了紀峰的電話:“幫我查一個人,在葉卉周圍的,可能是他的保鏢,但……不確定,頂著一頭黃毛的。對,別驚動葉卉,也別讓其他人知道了,你給我找個私家偵探去查吧。要是到時候被發現了也別順著線找到我們。”

紀峰掛下電話,覺得自己搞不懂老板了,世人常說女人心海底針,他覺得他老板的心比海底針還難搞。很早之前,在沈喬和許苒苒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秘書處的人打賭,老板花落誰家,當時的誰家當然沒包含葉大小姐。他當時站的許苒苒,為此還去買了自己沈氏的股票,畢竟,如果兩家真的又再次聯姻了,以許氏微博的走勢,沈氏的股票走勢不難猜測。

果然,後來也如他所料。沈氏的股票一路飄紅,高歌向上。在搜寶網大促日之後更是連續漲停N周。他看著自己的股票賬戶資產每天的增加量,還開心的跟自己說——

“做人不能太貪心,要見好就收。等到老板和許大小姐結婚了,就把股票的錢套現一部分出來,先把二套房首付付了再說。”

結果,就在他以為差不多可以付首付的時候,他老板宣布和葉大小姐訂了婚,而許大小姐敗走美國療愈情傷。

紀峰就這樣看著二套房在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成了泡影,他的股票賬戶資產也一天天縮水。

好在紀峰心態好,沈氏還依然是搜寶除了許氏以外最大的股東。股票雖然跌了,可還是比他買入的時候高出許多,紀峰樂觀地想著,葉氏也行吧,雖然比不上許氏,可葉氏有名的財團了,只要不是老板哪天腦抽了愛上個一無所有的灰姑娘,那公司總是往好的方向在走的,二套房也還是會有的。

結果,就在剛才,他老板讓他查未來老板娘身邊的人,還不能讓人知道。

夭壽了,老板,你到底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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