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了十二月，年底，正是各種節日紮堆的時候。

許苒苒的視訊通話申請接進來的時候，楊菲正在辦公室裏聽著運營部和市場部對於年底活動的策劃和預算匯報。

楊菲看了看電腦上的顯示時間，皺了皺眉，在市場總監和運營總監期待的眼神下接通了這個視頻通話。

市場&運營總監：“苒苒總好啊！好想你啊，你快回來呀！”

許苒苒等著許葳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睡意已經差不多沒了。看時間覺得這會兒在國內應該正是上班時間，就撥通了楊菲的電話。許老爺子回去之後，就沒跟她說過公司的事情。她知道，是怕提到某個人讓她傷心。

結果視頻一接通，最先出現在屏幕裏的是市場和運營的兩個老大。徐徐的兩個項目，微博和搜寶，許苒苒在搜寶裏投入的精力和時間要比在微博裏多得多。不僅負責了產品的原型設計，還制定了初步的推廣運營計劃。大把大把的時間花在公司裏和大家一起加班，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不管是程序猿還是其他部門的員工對於加班這件事的抵觸情緒都很低，反正老板也在加班。更何況徐徐的加班費付得爽快大方，連帶著加班福利也非常豐厚。

扯遠了。

許苒苒在公司，除了楊菲和翟亮以外，要數市場和運營的總監跟她關系最好，畢竟是一起撕過方案開過腦洞的交情。因此此時視訊通話一接通兩人就迫不及待地擠到了鏡頭前。

“看來我這個電話來得正是時候啊，你們在跟楊總匯報呢！”

楊菲：“苒苒總，您可別打趣我了，正好您也聽聽匯報，提點意見。她們正嫌棄我的idea太老了。都是被你慣出來的，哪有總經理來提策劃的！”

都是一起奮鬥過的老員工，哪怕現在職級上有變化，可大家說話都很隨意。一旁的兩個總監聽著楊菲告狀，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她們不想承認完全把許苒苒當成了辦個策劃人員來用了。

看到公司一片和諧就知道前段時間的風波應該是過去了，許苒苒也就放下心來。不負所望的聽了年底活動方案，指了幾點要註意的地方，兩人就識趣地要走了。

快退出辦公室的時候，運營總監突然回過來，對著許苒苒說：“苒苒總，我們幫你小小地教訓了一下那個不要臉的小三，你別怕，趕緊的回來！不就是個男人麽，咱們公司好男人千千萬呢！”

現場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許葳的病情目前還是保密狀態，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看起來，許苒苒就是因為沈喬的突然劈腿出走國外，療愈情傷去了。

只是……大家知道歸知道，卻從來沒人說開。就連同樣不明真相的市場總監此時都想給跪——這位小姐姐，這種事情不能提啊不能提，這才過去多久，現在苒苒總傷口正疼著呢，現在不管是什麽消息，只要沾了那兩個名字，都是往她傷口上撒鹽啊！

“咳，你們倆不是還有事情麽，現在不走是等著晚上加班？”關鍵時刻，還是楊菲挽尊，拯救了尷尬的氣氛。

“走走走”市場總監趕緊一把拉住了運營總監往外拖，“苒苒總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砰”的關門聲響起，世界安靜了。

楊菲坐回椅子上：“苒苒，我沒算錯的話，你那邊現在應該是淩晨……emmm，天快亮的時候吧。你怎麽這時候還沒睡？”

“我在醫院呢。”邵蕓涵那裏不能說，許老爺子那裏也不能說。許苒苒覺得自己真的需要一個能說這些事的人，不然，她也怕自己撐不下去。原本沈喬可以，可現在……好在，還有楊菲。

聽到“醫院”兩個字，楊菲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擔心：“葳哥的病情有變化了？”楊菲問得直接，她知道如果許苒苒不希望她問，那就不會告訴她了。不過看她現在雖然疲憊但是還算輕松的神情，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

“嗯，我下午來的時候，說是突然顱壓升高，就送進了手術室裏搶救了。八個多小時，現在才剛剛出來，不過他的主治醫生說沒事了。”

許苒苒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像是講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可楊菲還是從她幹涸中泛著蒼白的嘴唇中看出了害怕，想到這個女孩現在肩上扛著的擔子，不由有些心疼。知道現在任何的安慰對她來說都太過蒼白，她只是需要一個知情的傾聽者來跟她說說話。

“那你守到現在？嫂子不知道吧？”

“我哪敢告訴她。雖然胎是已經穩了，不過情緒波動太大對嬰兒和孕婦都不好。尤其嫂子還是高齡的，她的醫生到現在都巴不得她24小時躺床不要動。”

想到家裏還有個即將出生的小生命，許苒苒的心情又好了一點：“我也沒什麽事，等手術的時候我瞇瞪了一會兒，現在不困了，就想找個人說說話。對了，上次回去之後，你的任命沒出什麽問題吧？”

“你是想問那兩個人的事吧？”

“沒……我，我就是想問問公事嘛，畢竟搜寶是我一手創立的，我當然要關心啦。”

楊菲沒有說話，隔著屏幕和許苒苒對視，終於在許苒苒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開了口：“既然你都用上了這種自欺欺人的理由，這麽想聽的話，那我就跟你說了吧。”

“菲姐，看破不說破，我們還能做朋友哈。”許苒苒終於撐不下去，“哪兒有那麽容易就能放下的，更何況狗男女現在是在趁我病要我命誒！”

見她現在還有心情打趣自己，楊菲也算放下了一些：“其實那天沈喬沒有上次來那麽咄咄逼人。也可能是因為老爺子在的關系，總之最後葉卉沒有進會議室。哦，對了，你得好好謝謝劉帆了，那天也多虧了他配合。”

許苒苒一楞，沒想到這事把劉帆也給扯進來了。別人不清楚，可她是知道劉帆跟沈喬的關系有多好的。不由疑惑道：“劉帆，沒有跟沈喬站在一頭嗎？”

“其實那天會上沈喬沒有太過分，提的要求都算是比較合理的。”楊菲不是要替沈喬說話，只做事實陳述，“本來有投資人提議沈喬來做負責人的，被老爺子駁了；老爺子提議讓劉帆來，也被沈喬給駁了。最後，算是雙方各退一步，讓楊銳做了這個負責人。”

許苒苒：“所以……你現在跟楊銳朝夕相對咯？”

楊菲挑眉：“我以為，我匯報了這麽大一堆，你的重點應該不在這裏吧。”

許苒苒識趣地閉嘴。

見她聽這麽這麽大一段，內心也似乎毫無波動，還有心情打趣自己了，看來是稍微紓解了她內心的焦躁了。

“咳，剛才運營總監說的最後一句是個什麽情況？”

想到那天員工群裏的直播，楊菲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把大家是怎麽整葉卉的事情說了一遍。

“人才啊！”許苒苒感嘆道，“那個小秘書，不用糾結了，下個月的員工之星吧。”

楊菲：……老板，你這麽假公濟私真的好嗎？

許苒苒：“不過……這事也就是在我自己身上，我還能支持你們整一整葉卉。其實，最該整的是渣男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是啊，你不為難人家，人家可沒少難為你啊。”

許苒苒訕訕，生硬的轉變話題：“菲姐，其實我想說，搜寶後續的發展模式，其實已經比較固定了，我們要不要玩點新的東西？”

楊菲：“你要放棄搜寶？”

許苒苒：“當然不是啊，搜寶的利潤空間還是很大的，我們畢竟占股51%。怎麽也不會把這塊蛋糕分出去。只不過，這塊蛋糕我們只能分51%，我的意思是，我們去做一塊更大的蛋糕，怎麽樣？”

原本不該在這時候提出新項目的，可今天的電話讓許苒苒意識到不管搜寶再怎麽自己說了算，可還是有大量的股份在外。想到自己累死累活還要幫一群白眼狼賺錢，她就心塞得厲害。好在，現在代表投資方在搜寶常駐的是楊銳，那其實整個日常運作交給他，許苒苒也是放心的。

這樣，就可以把楊菲空出來，去做新的項目。這個項目，也是當初許葳聽到的時候最感興趣的一個。

“菲姐，我們許氏從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是這樣被人打上門來，如果我們只是守住自己的陣營，什麽都不回敬的話，大家都會以為我們好欺負了。”屏幕的那頭，許苒苒的臉上掛起來楊菲最熟悉的那種笑容——想搞事情的笑容。

“好，您吩咐，我24小時待命。”楊菲覺得這是許苒苒的魅力，在跟著她做了兩個項目之後，只要她露出這種笑容，就能讓她在完全不去評估項目風險的情況下就能完全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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