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哪位是負責人？有人舉報你們這裏有人涉嫌賣淫。】

一瞬間，因為這句話，現場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鴉雀無聲。原本向著幾個警察走來的葉卉也頓住了腳步。

轟——

下一個瞬間，定身咒解除，所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什麽？是我聽錯了嗎？

——賣淫？！警察搞錯了吧！

葉卉忽然想起了什麽，神色匆忙地厲聲喊了一句：“把直播關掉！”

晚了，如果說把小喵在表演的實話直播屏幕上的彈幕比作是小雨的話，那警察說完那句話之後，彈幕就迅速暴漲，成了暴雨。

【臥草！賣·淫，好勁爆，我就知道那些看上去儀表堂堂外表光鮮的人，內裏才是最臟最亂的。】

【艾瑪啊，好想知道是聚眾賣啊，還是單個賣啊】

【前面說聚眾的，想想好刺激啊！！】

【不管是誰賣，我想知道賣一次多少錢，老子要是有錢，想想買一次也是挺爽的】

……發這些彈幕的大多是沖著現場的主播來的吊絲用戶。

【吼吼，勁爆！我猜肯定是來FX的，她一路都是睡上來的啊，聽說最新的角色是睡的制片人，天道好輪回！】

【XX，拴好你家的狗！自家沒演技留，角色被換了還要甩鍋給我們FX】

【要我說肯定是BB啦，你們沒發現她今天一直在HLH和KY身邊轉悠麽，這麽jian的女人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啊……】

……這些互掐甩鍋都是明星粉絲。

葉卉當初為了保證這場酒會能有起到最大的為也是宣傳的效果，保證直播收看人數，請了不少流量型的明星到現場。這樣的明星，粉絲大多年齡層偏低，遇事也比較偏激。彈幕上的話越來越臟，彈幕也疊得越來越厚，才短短幾十秒，許苒苒幾乎已經看不清上面到底在說些什麽了。

如果說，此時明星和主播的粉絲還在兩個次元裏互不相擾的話，那麽葉卉那句“關掉直播”就把這兩撥粉絲拉到了同一個世界——看樣子，不管是誰賣，這個主辦方肯定是知道啊，肯定有石錘了！

此刻，哪怕許苒苒手機的屏幕已經變黑，彈幕依然在堅挺的飄著。大多數人都在刷著兩個字——【涼涼】

葉卉在警察出現的那刻就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什麽直播了。作為直播的主要投資方之一，今天韓烈也在現場。警察說“賣淫”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去看韓烈，見對方果然也皺起了眉頭。

這裏不是A城，在A城，要這是沖著他來的，江局長早就給他消息了。

C市是周祖光的地盤，他和周祖光雖然看上去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裏搶生意爭地盤也算是家長便飯，對方如果真想光明正大地搞他，現在確實是個好機會。

一時間，韓烈心裏滿是後悔。

“這裏的負責人是誰？”那警察又問了一句。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向葉卉。

誰都可以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可葉卉卻必須要站出來。

許苒苒看向她，葉家掌門人是葉卉的爸爸，可老爺子年紀大了，對網絡直播這些新鮮事物實則一竅不通，所以今天並沒有出席，所以葉家來的大多是葉卉的同輩，他們眼裏雖然也有緊張，可許苒苒還是看出了一絲幸災樂禍，大有“看她這回怎麽辦”的意思。

就事論事，這回，許苒苒對她倒真的有了一些心疼，換位思考，如果這事情發生在許氏，恐怕許葳第一個就擋在她前面了。

許苒苒輕輕捏了捏沈喬的手，雖然不喜歡葉卉，可她知道葉卉對沈喬來說不僅僅是個朋友，也是恩人。沈喬反握住她的手，不著痕跡地朝她搖了搖頭。

另一邊，葉卉已經走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您好，我是這裏的負責人。”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有個網絡昵稱叫小喵的女主播，涉嫌賣淫。我們多方調查走訪，知道她今天在這裏。請你們配合協助調查。”

原本，劉萌萌原本下臺後，打算去換身衣服，回到剛才聊得不錯的那群人裏。只是沒想到她的節目才結束，警察就進來了，她不是沒聽到警察的問話，可卻全然沒有把這事和自己聯系起來，只以為是哪個明星或者主播在外面靠身體上位，被對方家裏的正房給抓了把柄。此時她正兩手互抱著，站在一旁看別人笑話。

只是沒想到，看笑話不成，自己倒成了一個笑話。直到和葉卉一起被帶上警車，坐進警局的審訊室裏，她都感受不到真實。

知道與自己無關，葉卉走的時候，韓烈就想上前去了。可被身邊帶來的給拉住了：“烈哥，這裏是C市，就算這事情與咱們無關，可您要是現在跟上去了，萬一漏出點什麽，讓條子給盯上了，就麻煩了。不如等這裏散了，咱們去找周老大，讓周老大出面疏通關系……”

心裏再急，韓烈也知道手下說的是對的，只是他等不到這裏散場了。交代了幾句，匆匆就帶著人去找周祖光。

葉卉和劉萌萌走了，可現場還有上百位來賓在，除了那些主播和小明星以外，哪個都不是能隨隨便便得罪的主。好在還有其他主事的人，葉鑫就趁著這個機會，大大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你剛才捏我手，是怕我會沖出去幫忙？”沒等到散場，沈喬就帶著許苒苒退場了。留在會場的那些人見葉卉也跟著警察一起走了，大多都認為葉氏以後由葉鑫主導了，所以留下來和未來的掌門人打打關系。只是像沈喬這樣從小和葉卉交好的，葉鑫也不指望他會因為這麽一次的事情就轉投自己。

至於許苒苒，哪怕她是徐徐網絡的總經理，葉鑫也沒把她放在眼裏。說起來全世界都知道微博能起來靠的是許葳，能和水果公司搭上線靠的是那個助理楊菲。可惜那個楊菲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似乎對許氏忠心耿耿的。

在不少人心裏，恐怕都案子揣測著，楊菲怕是許葳的人。

別人心裏怎麽想的，許苒苒自然不會知道，總之她和沈喬一起離開的時候，除了幾個小明星知道她是微博的創始人，想上來套近乎以外，並沒有其他什麽人來挽留，她也樂得不去應付那些場面話。

許苒苒：“我本來是想說，你要是想去幫葉卉，我不會攔著你的，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沒上去。”

正好到遇到紅燈，沈喬停下車，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麽，我要是沖上去幫忙，你不會吃醋？”

許苒苒：好吧，可能會有一點點。不過她才不會承認呢。

撇了撇嘴，拍開沈喬的手：“那到不會。只是我以為你們關系那麽好，你也說過，她曾經幫過你，不僅僅是朋友，也是恩人……”

“怎麽？對我很失望，覺得我翻臉不認人？”

“不是……”其實許苒苒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沈喬和葉卉走得太近，她覺得不好。可沈喬和葉卉不聯系了，她又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有點絕情。絕情的男人要不得啊！

這麽想著想著，許苒苒就覺得自己怎麽變得這麽婊婊的，還帶點聖母了。暗自敲敲腦袋：忘了葉卉以前怎麽坑許小姐的了嗎！忘了這個直播也是從你這兒被她騙走的了麽！你清醒一點啊。

沈喬完全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在一邊已經腦補了多少東西了，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她腦袋，自怨自艾道：“哎，沒想到我在你眼裏竟然是這樣的人。”

綠燈亮起，沈喬一腳油門把車開得飛快。

“這是去哪兒？”許苒苒坐在副駕駛座，看著車子開過了他們入住的酒店。

“快到了。”

***

葉卉到了警局也被帶到了審訊室，因為是平臺的負責人，警察害怕這是一起以平臺方主導的案件，因此對葉卉的審訊也不敢放松。

到了警局才知道，所謂的小喵賣淫，其實正是她之前那次脫衣舞拍賣惹出來的事。那次的拍賣贏家恰好也是C市人，本身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工薪階層。因為迷上直播女主播“小喵”，一擲千金，把家裏多年辛苦攢下的積蓄都拿出來投到了那次拍賣上。

他當然不僅僅只是想看個脫衣舞而已，他的原定計劃是能和自己喜歡的女主播春風一度。而且也知道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恐怕他就再沒錢能給見到小喵了。所以，那天他早早到了約定的地方，裝了微型攝像頭，以便能把那個他所認為的美好回憶記錄下來，以後自己可以常常回憶。

只是他沒想到，劉萌萌竟然真的只是跳了一支脫衣舞，再不肯有其他的接觸，也沒想到，她竟然還帶了個保鏢過來，這樣一來，那個男人也確實什麽都做不了了。

報案人是這男人的妻子，原本家裏一張卡上10萬的定期存款到期了，她想去取出來，正好再借點錢可以買個小商鋪，她小姐妹們最近都在勸她不要把錢放在銀行裏，利息畢竟跟不上物價漲得速度，買個小商鋪投資最劃算。只是沒想到，等她拿著卡到銀行要取錢的時候，被告知那張卡裏的錢早就被取走了。

能動卡的只有她和她老公了，兩人結婚多年，在錢的事情上向來有商有量。可這回，自己老公卻連提都沒跟她提過這事。起先她以為是丈夫出軌了，可跟了一段時間，卻發現丈夫每天早九晚五，下班就回家，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找小三。這時候，她才翻起丈夫的東西，從電腦裏，發現了小喵的脫衣舞視頻。

若視頻裏只有小喵也就算了，網上有大量的A、V，男人看這些也正常，可這視頻裏，偏偏把男人也拍了進去。那妻子才不信後面什麽事都沒發生。賴於網絡直播的火爆程度，女人沒多久就找到了視頻裏的女主角，一怒之下就報了警。

知道了來龍去脈，葉卉深呼吸了好幾口，才把自己要脫口的臟話給咽了下去。

如果按照葉卉的想法，這場就會按照預定的流程正常走來去，周一開盤的時候，葉氏的股票應該能有個開盤就漲停封住，可就因為這麽一個小主播，一切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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