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近一個月有什麽是最火的，那就一定是“Honey直播”了。這款由葉氏自主開發的直播軟件，從初上線時，就在宣推上下足了本錢：明星入駐、綜藝植入以及地推無處不在。為了更多地占領碎片時間，產品把重點放在了手機端上，也帶動了網絡運營商的流量套餐。

“感謝‘我是你霸霸’的大飛機，小喵在這裏送你一個麽麽噠~”屏幕裏衣著清涼的女孩俯下身，對著鏡頭飛了一個吻。

大飛機是HONEY直播最貴的打賞道具，每一個需要1888軟妹幣。

女孩對著鏡頭飛吻的瞬間，又刷出了一排道具獎勵，幾乎蓋住了整個屏幕。鏡頭前的女孩笑得更甜了：“謝謝各位的打賞，就不一一報ID咯，對了，小喵最近嗓子有點不舒服，唱歌怕不好聽，聽說前幾天安雅在直播間裏跳舞，大家都說好看，我是不服氣的哦，這樣吧，今天小喵要是能收到100個大飛機，就豁出去了，給大家看專業的‘鋼管舞’怎麽樣？”

女孩看著屏幕上刷出來的道具打賞和用戶留言：“這位‘舔舔想你’，有點過分咯，‘脫衣服’怎麽能當眾跳啊！這種就是私人福利啦，要怎麽獲得？嗯，這還真沒想好誒，不如明天來舉辦個比賽吧，拍賣‘脫衣舞’私人福利。不設上限，價高者得，明天請來多多支持喲~”

“好了，感謝‘想不出名字了一號’、‘二號’、‘三號’……‘一百號’的大飛機，小喵兌現自己的諾言，要開始鋼管舞咯~”

男孩盯著屏幕裏的少女撩人的舞姿，咽了咽口水，微微有些清喘，地上散亂地扔著用過的紙巾。

一個月前的劉萌萌，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能在一天的收入能超過以前兼職一個月都不止。

剛開始，她還有些矜持，不願意穿只在內衣外面罩一層薄紗什麽都遮不住的衣服，也不願意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跳完全沒有章法只會抖胸扭臀的舞蹈。可周圍一起做女主播的“同行”們說起收入後，她就沈默了：要不？畫個大濃妝，反正這年頭化了妝誰也認不出誰來。不就是被看兩眼麽，又不會少塊肉！

於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靠著比同行更有內涵的談吐，劉萌萌以“小喵”的名義，很快成為honey直播的熱門女主播。不到短短一個月，她已經能主動討打賞了……

“哈哈哈哈！這老陰【嗶——】，還不是被老子一槍爆頭！朋友們，看到沒有，這個游戲最棒的體驗，就在於你給對手一槍爆頭的時候，那種血濺出來的感覺！”

“【嗶——】，為什麽有這種傻【嗶——】隊友，我【嗶——】你媽【嗶——】，【嗶——】【嗶——】【嗶——】【嗶——】”

屏幕裏的男孩說的話幾乎已經完全不知道意思了，可被消音的詞越多，這個直播間的人氣就越高，這個游戲主播不光收割了一波人氣，滿屏的彈幕，還有為數不少的道具獎勵。

像小喵和游戲男這樣的直播間在honey直播裏還有無數個。

自從直播APP上線以來，有前期準備的打量女主播、明星直播和少部分游戲主播加持下，這個應用在15-22歲人群裏的傳播速度幾乎趕上了微博剛出來的時候，而熱門的主播們收入也火速趕超了微博大V。

葉卉每天看著直播項目的流水進賬和活躍數據報表，在公司裏笑臉越來越多，就連對著葉鑫開會都能和顏悅色了。她在葉氏的話語權也因為這個項目的成功提高了許多，至少，最近一段時間，公司那些老董事們都像供財神似的供著她。葉氏的股票也一如當初微博之於許氏的漲勢。

“怎麽樣？現在後悔沒有？”葉卉坐在沈氏的會客室裏，架著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彰顯著她現在的好心情，“幸虧我當初沒聽你的勸！”

“好了，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跟我炫耀的吧？”沈喬不接葉卉的茬。

葉卉也不惱，從身邊的包裏拿出一份紅色的請柬。

“你要結婚了？！”

“去你的！”葉卉笑著啐了他一口，把手裏的請柬遞過去。

“邀請函？怎麽突然想到辦酒會？”

“跟苒苒學的呀，有了好項目出了好成績，就得普天同慶一下。好了，我還得去別家送，今天就不跟你多聊了。”

另一頭，許氏也收到了葉氏發來的邀請函。許苒苒看著邀請函上的慶祝事由，不免有些心虛氣短，在許葳面前垂著腦袋：“哥……我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見平日裏一向元氣滿滿的妹妹突然垂頭喪氣的，許葳走到她面前，擡起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現在是在眼紅葉氏？”

許苒苒搖頭：“倒也不是眼紅。只是，如果當初不是我否了這個項目，把他無限期延後了，那現在可能要開慶功會的就是我們了。我難過的是……我是不是太過自信了？我以為這個項目不好就一定不會成功，甚至我還讓沈喬去勸過葉卉，現在想來，覺得自己真可笑。”

“傻姑娘！”許葳笑了，原來是這麽個煩惱，“你以為，她現在業績好，就是成功了嗎？你當初顧慮的點都沒有問題，她現在覺得一切順利，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還沒有開始做結算，一個月兩億的收入，聽上去是很不錯，可實際結算有多少？還有你當初顧慮的那些點，都不是短期內會出現的問題，現在都還沒有到時候呢，且等著看看吧。”

“可是……”

“好了，沒什麽好可是的。就算真的是你看走眼了又怎麽樣，你才多大，我現在都不敢說看得十分有把握，要是跟你一樣因為這一個項目就垂頭喪氣了，那還活不活了！”

“是啊，苒苒總。您有這功夫自我批評，不如看一眼我手裏的掏錢包上線活動方案。要是沒問題，就簽字吧，市場那邊等著要反饋呢。”辦公室門沒有關，楊菲拿著活動策劃書走了進來，聽到兄妹倆的對話，忍不住吐槽。

是啊，手頭的事情都做不完了，哪裏還有工夫去想別的呢；天下賺錢的路子那麽多，哪就能一個人把錢都賺完了呢。

這麽想著，許苒苒也就釋然了。

***

葉卉送完了手上的邀請函，再和各家的老總們寒暄一番以後，已經是晚上了。她沒回家，而是去了金宮。

輕車熟路地走進房間，韓烈果然在這裏。

“你這裏，好像不如之前那麽熱鬧了？”葉卉坐下，想到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路人竟沒遇到多少熟人，完全沒有了以前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的景象。

韓烈從自己的位子上起身，坐到了葉卉身邊，伸手將她攬進自己懷裏：“你好久沒來了。冷清這事，都要怪你啊。”嘴上說著怪她，可韓烈的語氣表情裏，全是寵溺，看不到半分責怪。

“怪我？”

“是啊，好看點的姑娘都去直播了，晚上又是直播的黃金時間。我這裏那點出臺費和小費哪裏比得上葉總的直播賺得多啊！”

“呵，那不如我回去把他們的合同翻出來，都解除了。這樣，他們就都回來了。你覺得怎麽樣？”葉卉心情好，明知道韓烈是和自己鬧著玩，此時也順著他的話陪他鬧。

“別別別，我要是把她們都叫回來了，那不是斷人財路麽，指不定人家心裏怎麽恨我呢，萬一結了仇想要我的命怎麽辦？求葉總給條活路！”見葉卉這麽配合，韓烈趕忙舔著臉湊上前陪她演。

葉卉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調侃道：“咱們烈哥命硬得很，哪是什麽阿貓阿狗能隨隨便便要得走的？”

這話韓烈沒有立刻接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湊到她耳邊：“現在，只有你能隨隨便便要走我的命了……”

葉卉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好了，玩笑開到這裏，說正經事了。你說，你這裏出去的那些女主播，紅了以後會怎麽樣？”

“紅了？”韓烈垂下眼，思索了幾秒，“你的意思是……把她們包裝成明星？”

“她們不用你包裝，自己就會成為明星。你要做的，不過是讓她們做回老本行，再回到你這裏……到時候，一個晚上的價格，可不是現在的錢可以比得了的了，而且，你還可以靠著這些人洗白了自己，到時候……”

葉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韓烈怕捧住了臉，親了一口：“葉子，你可真是我的寶貝！遇到你，是我韓烈撿了寶了！”

“可惜，沈喬怎麽就眼瞎了呢……”葉卉無意的輕聲嘀咕了一句。

這話一出，韓烈臉上的表情都變了了，剛才還漾著笑意的眼睛裏現在醞釀起了風暴。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

“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其實，原本今天葉卉是打算在這裏吃飯的，只是此刻的氣氛，再待下去，怕是會更尷尬，不等韓烈答應，她就拎起包，快步出了包廂。

韓烈等葉卉離開以後，又靜坐了幾分鐘，突然就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墻上，玻璃四散濺開，有小碎片反彈到他臉上，劃下一道細細的血印子。

“沈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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