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許苒苒把頭埋進沈喬懷裏，小聲地道歉。

許苒苒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沈喬有些錯愕，以為她是內疚自己為了她涉險：“我來救女朋友的，是我自己笨才被抓的，要你道什麽歉！再說了，你出事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保護好你，讓你受驚，已經是我的失職了……”

“不是說這個……”許苒苒囁嚅道，“是上次的事情……”

沈喬福至心靈，立刻意識到她說的是上次吃飯之後的事情，笑道：“你果然生我氣了吧，這幾天我給你發了多少短信，打了多少電話，你都不理我……錯我都認過了，你現在再說對不起，也太沒誠意了吧？”

許苒苒：“短信……電話？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把所謂的“第二人格”告訴沈喬，可轉念想到剛才那雙“濕乎乎”的手，心頭就柔軟了下來。

“阿喬，你還記得……那次和你一起看電影的那位‘朋友’嗎？你就從來要沒好奇過？什麽都不問我嗎？”其實許苒苒那回就想問了，可沈喬從來不提，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和他解釋這種“不科學事件”。

沈喬這會兒手沒辦法攬住許苒苒，只把頭靠在她的腦袋邊上：“你想說的時候，總會跟我說的，我問什麽呢？反正你答應過我，會陪在我身邊的！”

許苒苒：“騙子，明明嫂子他們早就跟你說過了……演得還挺好！”

沈喬笑了笑：“其實，你是誰，怎麽來的，就算辯清楚了又有什麽意義呢？對我來說，我喜歡的人是那個講起項目眼裏會發光的許苒苒，也是那個喝了點酒就找不著北，對我見色起意的許苒苒……我說過的，睡了我，就要對我負責，不能隨隨便便走開……”

許苒苒：“如果真的是‘第二人格’，那就是病了。我得好好配合治療，這樣才能留下來陪你。如果這次能平平安安的，我就乖乖的去找嫂子治病，最好，還能和許小姐聊一聊……”

大概是得了男朋友的表白和連日來的糾結終於有了結論讓她整顆心愉悅起來，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困倦感也隨之襲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著就靠著墻睡過去了。

空曠的廠房沒有窗簾的遮擋，陽光很快就把靠在墻角的小情侶給照醒了。

“苒苒，你怎麽樣？”沈喬覺得渾身都疼，手腳已經發麻了。

“我沒事。”許苒苒醒得比沈喬要早，此時，已經拿起了那小小塊玻璃，開始磨繩子了。

“給我，我來……”

“別逞能了！你看看你的手，都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許苒苒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昨晚她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今天早上醒了以後才發現，那已經是一只血手了，整只手布滿了幹涸的血跡。

“我反正都已經傷了，你可別再……”

“誰的手不是手呢，你是為了救我才來的，我得還你媽一個完整的人啊，就算不為了你自己考慮，也要想想你媽啊，就你這麽一個兒子……”

這回許苒苒說什麽也不把那塊玻璃給沈喬了。好在，昨晚沈喬的血也沒白流，那登山繩外面包裹的那層尼龍材質給磨開了，露出了裏面的白色內芯。許苒苒控制著力道繼續磨，沒一會兒，已經感覺到玻璃卡進了皮肉裏。

“你別動了，我來！”兩人手挨得極近，沈喬感受到了許苒苒的手輕微的顫抖，雖然看不見，可那種疼痛他昨晚經歷過，此時心疼得不行。

“撕拉”寂靜的環境裏，突然傳來拉鏈劃開的聲音，嚇得兩人立刻停了動作，閉上眼緊緊靠在一起，渾身都僵直起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許苒苒甚至感受到了羅陽的鼻息呼在自己臉上的感覺

“呵，裝得還挺像，就是不知道這指針打進去……”羅陽的話還沒說完，沈喬就睜開了眼睛，果然見他拿著註射器慢慢推著，針頭有藥劑被推出來。

“這是什麽？”

許苒苒昨天其實已經被註釋過一種藥劑了，可當時她昏昏沈沈的，心裏害怕，也不敢多說話，怕刺激到羅陽。今天沈喬問出了口，她就緊張地盯著羅陽生怕他說出什麽讓自己無法接受的藥名來。

“這是什麽？”羅陽臉上扯出一抹邪笑，“當然是讓你們聽話的東西了……”

說完，就拉起許苒苒的胳膊，想要給她註射。

“你別動她，有什麽沖我來！”

“阿喬……”

“放心，你也有份。”

***

葉卉還在黑甜夢鄉，做著“許苒苒死於意外”的美夢，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拿起手機，才三點。

“姐，烈哥讓我跟您說一聲，警方已經查到許苒苒的下落了，我們還要不要幫羅陽？”

葉卉：“幫啊……不過也小心點，別讓警察查到我們。你上次是不是說羅陽裝了不少的藥？我們的人能把之前那批貨裏的東西摻一點進去……”

“好的，姐，我明白了。”

掛下電話，葉卉冷笑了聲：呵，許苒苒，死了最好，要是沒死，等染上了那玩意兒，看看沈喬還會不會要你！

韓烈半倚在沙發上，猛吸了一口煙，看著推門進來的小弟：“怎麽樣？”

“烈哥，已經跟卉姐說過了，卉姐果然說不要停手。”

韓烈：“沒說沈喬也被逮住的事情吧？”

“按照您的吩咐，姐不問，我們就不提。不過，卉姐說，要給那姓羅的藥裏加點我們的貨……這……”

韓烈吐出一口煙，笑罵道：“媽的！這女人狠起來真是……呵，萬一要是沈喬中了招，也不知道她還看不看得上……”

“烈哥，那我去辦了。”那小弟說著就要轉身出門。

“等等，你過來。”

韓烈在那小弟耳邊耳語了幾句，才放他離開。

***

羅陽收起針頭，看著被打過針渾身無力的兩人。此刻，看著兩人虛弱的樣子，像是放心了似的，與兩人聊起天來。

“你們說，我都已經那麽拼命了，為什麽大家還是看不起我？”

“我跟黎冰去她家吃飯的時候，她爸媽從來都不會對我客氣一下！平時吃的菜是什麽樣的，我去了還是什麽樣子的，你說，這是那我當家人了嗎？！”

“我小時候，長身體的時候，我媽給我吃了三個月的鹹菜！”

“憑什麽，大家的爸媽都下崗了，我爸媽就賴在家裏只接接零工了……養得活自己就好，也從來沒有為我考慮過！”

“我什麽都是自己拼來的，什麽都是自己掙來的……本來還有黎冰會對我好，現在，呵，連黎冰都要離開我了……要不是邵蕓涵管閑事，黎冰怎麽會！！！”

……

羅陽還在喋喋不休這個世界對他的不公平，許苒苒和沈喬卻已經扛不住藥性閉上了眼睛。

許苒苒覺得自己又在做夢了，夢裏，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裏，她看到自己坐在對面

——沒錯，自己坐在自己的對面。忽然，對面那人出聲了。

“徐然，我是許苒苒。”

曾經那個一直在腦子裏出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連帶著還有形體。許苒苒也驚異地發現，自己變回了徐然的模樣。

這是要——各歸各位了嗎？還好，已經跟沈喬道過歉了，總算，也留下什麽遺憾吧。只是可惜，不能再跟親人朋友們道個別。

“許小姐，我給你寫了封信，就放在化妝臺的抽屜裏，等你回去之後，記得一定要看。”

“不如，你先現在念給我聽？”對面的“許苒苒”笑得很溫柔，“我還是想聽你說。”

“哎，其實也沒什麽啦，說出來就有點小尷尬了。其實，就是謝謝你，謝謝哥哥嫂子、爸爸媽媽，還有……你要自信一點，如果你真的喜歡沈喬的話，，別老是以為自己……”

許苒苒絮絮叨叨的把自己曾經寫過的那封信的內容轉述個“許苒苒”聽。

“你就這麽不放心我嗎？”

“是啊，你不都不知道，你以前啊，簡直像是腦門上貼了‘我很老實，大家快來欺負我’的標志似的，要怎麽放心啊……”

“既然這麽不放心，為什麽不自己留下來？”對面的“許苒苒”依然在笑著，可許苒苒卻低落了下來。

“到底是你的人生，你的家人……”

“是你的了。我只做最後一件事件，以後，一切都屬於你了……以後，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這一次，是真的，真的，到了最後說再見的時候了，再也不見了……”

“哎！許小姐……”許苒苒想叫住她問清楚，可她的影子越來越淡，最終消失。

周圍又歸於黑暗。

***

警察沖進來的時候，羅陽順手就想抓起手邊的沈喬做人質。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應該陷入昏迷的許苒苒突然睜開了眼睛，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整個人撞了過去，竟把羅陽一個一米八的男人撞到了一邊。之後，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似的，又要落回到地上。好在，警力充沛，最終被一個警員接住了，總算是沒跌回去。

羅陽被帶上警車，沈喬和許苒苒也因為昏迷直接被送上了救護車。

“報告，江局，在綁匪的包裏發現了還有一些針劑和一包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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