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證沒有再備份了？”梁妙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段視頻，封面圖就是昨晚的酒店房間，只看一眼封面，她就嫌惡地點了永久刪除。

“你放心，怎麽說咱們也算有一段露水情，我想要的已經拿到了，這玩意兒留著也沒用啊。”

梁妙正想說以後不要再聯系了，就聽到對面的人說：“答應給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咱們以後可要多多合作啊。”

既然連最後一點底線都已經丟了，憑什麽那些自己該得的好處不要呢，骨氣又不能當飯吃！最終，梁妙也沒說出不要再聯系的話，只默默地把銀行卡號發了過去。兩分鐘後，銀行發來短信，那胖子果然沒有食言。

梁妙心虛地走回辦公室，冷著一張臉坐下，結果不到三分鐘，手機又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的臉上浮出一抹笑意。只是沒多久，這抹笑意就維持不住了。

水軍：“姐，咱們扛不住了，得刪微博了。”

梁妙：“你說什麽？為什麽要刪微博？”

水軍：“您還不知道呢？！徐徐網絡出律師函了，所有帶節奏的，如果在三個小時之類不刪除自己的不實言論，就把大家一起告上法庭。”

梁妙：“哼，這種拙劣的公關手段你們也信？！隔著網絡誰知道是誰發的，誰知道你們是誰？！告上法庭？笑話，法不責眾，再說了，言論自由，還不讓人說話了？！”

水軍：“換一家出這種律師函我都不怕，可這回是徐徐網絡出的，姐，微博是他們家的啊，人家要查我們的線索，分分鐘的事情。再說了，法不責眾，可人家只拎幾個出來，全是我們的人，難道我們還真等著吃官司？”

梁妙：“那就這樣算了？！”

水軍：“姐，你算不算了我不管，這活兒，您要是還想繼續，就找別人，我接不了了。您就把之前的費用給我結了就行，打個折，5萬塊。”

梁妙：“費用？！你都要刪了還要我給費用？！”

水軍：“你想賴賬？”

梁妙：“當初說好的，在熱門上掛3天，我給你10萬塊。現在還沒到12個小時，你還要刪了，還問我要5萬塊！想錢想瘋了吧！”

水軍：“一條評論5毛，一個帶話題微博3塊，還有那KOL大號五千塊。你自己數數多少條，問你要五萬就是因為要刪了，給你個友情價。給不給你自己看著辦，大不了，我這邊讓我的人全部都刪了，然後，我直接去私信徐徐的法務。也給他們省事兒了，不用告那麽多，只要告你一個就夠了……”

梁妙深吸一口氣：“銀行卡號給我。”剛進賬的三萬塊還沒捂熱，就要付出去了，還是這麽窩囊地付出去，還有兩萬的缺口……

沈喬的秘書有好幾個，梁妙並不是第一秘書，負責的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此，在薪酬上也就只是較普通白領再高那麽一點的水平而已。雖然沈喬把房子借給她住了，可由奢入儉難，她大手大腳慣了，現在實在是個徹徹底底的月光族。這兩萬塊，恐怕不是得跟那死胖子要，就是得問沈喬開口借了。

***

“哥，怎麽樣？我說有用吧。”許苒苒還是沒有被允許到公司裏去，只能電話遙控指揮，“大部分都是水軍，他們才不願意替背後的人背鍋呢，只要把那幾個帶節奏的拎出來，他們就怕了，刪得可能比我們來動手都要快。”

到底是經歷過大互聯網時代的人，哪怕只是個吃瓜群眾，許苒苒也熟知曾經渣浪微博上隔三差五的撕逼大戰的操作步驟了，做起幕後指揮來游刃有餘。

“是是是，我看到許氏的股票已經開始反彈了。還是你最厲害！”許葳從來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寵的妹妹，誇起許苒苒來駕輕就熟，要不是現在面前正坐著個外人，說多了會影響自己在外面的形象，許葳大概能把誇人的話，不帶重覆的說上大半個小時，“苒苒，先這樣。你去你嫂子那兒吧，別走過去，事情還沒完呢，讓家裏的司機送你過去。哥這兒現在有點事，就先這樣。”

“好好好，你別擔心我了，忙你的~”

許葳對面坐著的人此刻內心有點崩潰，這個在講電話的性格跟老媽子似的的男人真的是許葳嗎？不是被誰給易容了？這樣子，跟他平時的畫風不一樣啊！沈喬陪坐在一旁，看著那人一副憋得內傷的模樣，笑著解釋道：“王總，許總在妹妹面前跟在我們面前那是兩個人。”

要是梁妙現在能看到這個辦公室裏坐著的人，怕是臉都要白了。那個被稱為“王總”的人，赫然就是那個讓她偷標底的胖子。而沈喬陪在一旁，一副已然很熟的樣子。

許葳掛下電話，面對著他們的時候，已經把剛才臉上的“癡漢笑”給收回去了。

許葳：“王總，這事兒還要多謝你，你放心，你們那個新的項目的推廣，微博這塊我一分錢不收你！”

王總：“誒~許總客氣了，這麽個小事，對我也沒有損失，純粹是順便的事。就當我頭一回跟您合作，給送的禮了，而且也算是幫了沈老弟了，哪值得許總您這麽擡舉。”

兩人客套了一番，倒把陪坐在一邊的沈喬給說暈了。什麽叫幫了我，自己有什麽事情需要他幫忙了。而且怎麽聽著，這兩個人，像是剛認識似的。不對啊，他還記得當初，就是許葳讓王總以撤資為要挾，非讓他從瑞士提前趕回來的。

不對，沈喬回憶起來，其實那天，王總從頭到尾沒說過這事是許葳讓他做的。看來，從很早起，就有人在挑撥自己和許氏之間的關系了。

兩人寒暄完了，終於說起了正題。

王總：“沈老弟，我跟你解釋一下，是這麽回事……”

十分鐘後，王總把他和梁妙之間的事情都抖了個幹凈：“那個視頻其實是我騙她的，網上去找了一段，她要看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分辨。不過我打賭，她不會看。”

其實，前一天沈喬已經從楊銳那裏知道了梁妙沒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友善。他也猜測了微博的事情可能是梁妙下的手，可那只是猜測，沒想到，第二天許葳就給他來了個“震撼教育”。

王總：“沈老弟，不是我說，本來這睡客戶的事兒，就是大忌了，更何況，給客戶透露標底的事情。要說女人的事情，那我老王不是自誇，沒經歷過一千，也見識過八百。梁妙啊，心大著呢。我不過就是騙她自己來競標的，她還能為了自己，就直接把公司賣了……”

沈喬從沒想過，自己對梁妙單方面的愧疚，最後會演變成這樣。果然，升米恩鬥米仇。這麽想來，當初梁妙跟他哭訴，苒苒找人對付她的事情，恐怕也是她自導自演的了。而那些寄到許家的暧昧照片，怕也是她故意找人拍，故意送的……

還有咖啡廳裏的服務生的話，和那些視頻，恐怕也是她故意的。想起許苒苒受傷進了醫院，出來之後，還得了病。沈喬現在連個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了。

送走了王總，辦公室裏就只剩許葳和沈喬了。

許葳：“沈喬，梁妙這個女人我不會放過。雖然現在的苒苒，也是因為那次事故才出現的，可如果沒有那件事，苒苒還會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不用像現在那樣，我和她嫂子一直擔心她什麽時候能痊愈。”

許葳：“本來這件事，我想不通知你就直接動手的，可她現在到底是你的人。萬一你又要保她……雖然對我來說，也就是麻煩點而已。不過，我現在對你也有所求，所以我想聽聽看你的想法。”

沈喬：“葳哥，是我對不起苒苒。你真要動手的時候不用顧慮我。是我太天真，自己欠下的債，沒想到連累了苒苒。不過，能不能，把她交給我處理？”

許葳：“交給你？你能處理好？舍得？”

沈喬：“您放心！”

***

葉卉的好心情連一個上午都沒有保持住。許氏的股票在開盤接近跌停，之後沒多久就開始觸底反彈，隱隱有要變紅的趨勢。

怎麽回事？！全資的子公司捅了這樣的簍子，股票居然還能漲？！

她趕緊打開了微博界面，此時，已經從滿屏的X小姐黑變成了有志一同的#向X小姐道歉#的話題了。然後她看到了許氏的那封律師函。

再也坐不住了，梁妙直接電話了韓烈：“怎麽辦？我們就這麽算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

給葉卉順毛，是韓烈做慣了的：“別急，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我們也只是混會摸魚而已。我已經叫那幾個小子把自己發過的照片和評論都給刪了。現在良子和阿彪他們都還在裏面，我這裏已經不能再有人手的損耗了。”

想到良子和阿彪，葉卉的心思又沈靜下來。是啊，不能急，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總有自己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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