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警官，在這裏！”

阿彪的慘叫聲和剛才火鍋店服務員小周的聲音同時響起。

大概是應和了那句“警察總是在事情結束後到來”的話，小周領著陳警官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五個混混已經都倒在地上了，和站著的三個人——兩個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和一個臉上明顯帶了傷正疼得齜牙咧嘴的男人。

看到警察的一瞬間，許苒苒突然就像是洩了氣一樣，覺得全身都沒力氣了，剛才努力憋住的眼淚現在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腦袋也一抽一抽地疼。

“好了好了，沒事了苒苒，我們已經得救了，警察來了。”不管是楊銳還是楊菲，都是頭一回見許苒苒哭。在楊銳還手足無措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楊菲已經主動把許苒苒攬進了自己懷裏，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起來。

“這位同志，幸虧有你在啊，不然這兩個姑娘怕是兇多吉少啊！”陳警官走到楊銳面前，握住他的手,“看不出來小同志身手很不錯嘛。不過咱們還是得回一趟警局，去做個筆錄，配合調查。”

楊銳：這……警察同志，誇錯人了呀！我是被救的那個呀！

楊銳很無奈也有點懵逼，他確實是動了手，可他動手那會兒，基本上是處於自衛的狀態，臉上的青腫是防護不到位被打到的。真正解決了那四個混混的，是那個看上去弱不禁風，此時正在安慰自家老板的楊菲。

配合著兇器似的高跟鞋，她幾乎是三拳兩腳就解決一個大漢，力道穩準狠，讓你趴下了絕對站不起來，甚至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的那種……雖然倒在地上的都是混混，可楊銳就是莫名覺得自己身上好像也疼了起來。

鑒於這個事實不是特別重要並且有些丟人，楊銳也就沒糾正陳警官了。三人坐上了之後到來的警車，進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局子。

***

“警察同志，我們真的就是臨時起意啊，誰讓他們長那麽漂亮啊~”

“老實點交代，受害人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們說什麽你們就信啊，我還是受害人呢！警察同志，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啊！我還要讓他們賠我醫藥費啊，而且，她踢我的小兄弟啊！我們家三代單傳，要是絕了後，我……”

“好了，無關的話不要說了。”

在另一間傳訊室裏——

“他們是有預謀的，應該是許氏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他們清楚我們每個人的身份以及對應的長相。”

“從我們的車胎沒氣開始應該就已經進入了他們的圈套了。他們雖然一開始說只是偶遇，但是後來兩句話就套出來了。”

問詢的女警官沒想到在事件發生的時候，面前這個看似花瓶的女秘書居然還能想到套話。要知道，大部分女性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恐怕腦子就已經一片空白，能保護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想了想被扶進來的許苒苒，女警官覺得，果然，這樣強悍的姑娘還是少數。

“那你們有證據嗎？”

“這位警官，我們是受害人，調查真相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你們警察的責任嗎？難道受害人提供不出證據，這件事情就要當做意外處理了嗎？”

“抱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有直接有力的證據，可以直接提交給我們，這樣，也能幫助我們更快地破案。”那位女警官意識到自己問得有問題，立刻改口。

“這還差不多，我確實有證據——我有錄音。”

許葳趕到警局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從傳訊室裏出來了，坐在辦公室外的長椅上。許苒苒大概這回確實是被嚇得狠了，一直沒緩過來，神情懨懨的，靠在楊菲肩膀上。

楊銳的感冒似乎加重了，此時腦袋昏昏沈沈的，疼得厲害，眼皮也沈得直往下掉，沒掙紮多久，也靠在了楊菲的肩膀上。

只有楊菲一個還如往常一般好好地坐著，她兩個肩膀上各枕了一個人，一只手一下一下又規律地輕拍著許苒苒的肩膀。另一只手，嗯……沒去管楊銳。

“許總，您來了！”看到許葳到了，楊菲下意識就站起身來，驚動了靠在她肩膀上的兩人。

“哥！”許苒苒看到許葳到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如乳燕歸林撲進了許葳的懷裏，剛剛才停下的眼淚有刷的一下流下來，很快打濕了許葳的外套。

看著許苒苒的模樣，許葳只覺得心裏被揪住的疼。有多久沒見過苒苒這個模樣了，自從上次住院以後，許葳就再沒見過妹妹這樣柔弱的一面了。他輕輕地拍著許苒苒的後背，直到她止住眼淚：“走吧，上車去，哥哥帶你回家。”

把許苒苒送上車，許葳走到楊銳身邊：“你爸托了我把你送回家，回去吃了藥好好睡一覺，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今天苒苒多虧了你了，放心，葳哥肯定幫你們報仇！”

楊銳想說其實自己什麽都沒做，可他腦子糊成一片，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就被許葳趕進了另一輛車裏。

“許總，我覺得苒苒總的狀態不太好，可能……需要心理醫生。”許葳從警務室出來，才發現楊菲居然在外面等著他，“有些話我覺得單獨跟您說一下比較好。自從我認識苒苒總以來，她一直是一個非常鎮定的人，這次的事情可能她確實受驚了。剛才來的路上，她身體一直在發抖，而且剛剛問訊結束之後，她看到我，眼神還有點怯懦，看了我很久，才靠近我……這跟平時的苒苒總差距實在太大了……”

楊菲沒有再繼續說下，可從聽到她的第一句話開始，許葳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沒錯了，剛才，苒苒的表情和行為都讓他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沒錯了，那是以前的苒苒……

“你今天也受驚了，剛剛警察告訴我，其實是你保護了他們兩個，還錄了音。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不用去公司，好好休息兩天。”

楊菲剛想說自己其實沒事，不需要休息，就被許葳擺手止住了：“別逞強，我知道你厲害，可再厲害，也是個女孩子，聽我的，就當是給你的工作了。”

許葳到底是大了楊菲將近兩輪，用這種慈父般的語氣和她說話一點違和感都沒有。既然是老板的好意，楊菲也就不再推辭了。

***

許苒苒覺得很恐慌，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簡直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樣——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她聽到警察的問訊，腦子裏已經捋好了思路，可就是說不出來，張嘴出口的都是沒有邏輯的碎片，而且眼淚根本連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離開傳訊室見到楊菲的時候，身體竟然有些抗拒和楊菲接觸，仿佛對面是個陌生人；許葳到的時候，她想笑一下好讓許葳安心，可身體卻直接撲了過去……

她無法控制身體了！

***

“苒苒，你沒事吧？”回到許家，邵蕓涵已經在家裏等著了，見許苒苒兄妹倆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嫂子！”就如剛剛在警務室門口紮進許葳懷裏一樣，許苒苒見到邵蕓涵，也直接撲進了她懷裏，“我好想你啊！”

大概也是好久沒有見到這樣的許苒苒了，邵蕓涵有些楞神，她擡頭看向還在門口的許葳，卻從對方的眼裏看出濃濃的擔憂，心理醫生的敏感讓邵蕓涵迅速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一時也有些激動，可很快又鎮定下來。

“乖，苒苒不哭，嫂子也想你啊。”她摸著許苒苒的長發安慰道，“你先回房間休息一下洗個澡，待會兒吃飯了嫂子叫你，好不好？”

“嗯。”許苒苒乖乖的上了樓。

用哄孩子似的語氣安撫好了許苒苒，看著她上樓關了房門，邵蕓涵再按捺不住，走到許葳身邊：“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她回來了？”

許葳沈著臉，嘆了口氣，然後把在警局了解到的事情告訴了邵蕓涵……

“所以，是不是因為受到了驚嚇，所以……不對啊，你跟我說過，那個是保護型人格，為什麽這個在這個需要保護的時候，她，她就消失了呢？”

“也不一定就是消失，她有可能只是躲起來了。看來，那個人格確實也是害怕這種事件。不然，她不會消失的。其實，應該慶幸的，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不是多一種暴力人格，真要那樣，才頭疼呢。”邵蕓涵也恨那設局的人，可她現在只能安慰自己，還好，苒苒的病情至少沒有更加惡化，或許，這次的事情也是個契機……

兩人坐在沙發上輕聲討論著許苒苒的病情，樓上的房門打開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許苒苒走下來，大概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現在已經放松多了。

“苒苒，你怎麽下來了？”

“哥，阿喬，有來過嗎？”

……

邵蕓涵臉上表情有些晦澀，她把許苒苒拉倒沙發上坐下，然後問她：“苒苒，你……還記得你和阿喬已經離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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