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點了半打扇貝，半打生蠔，還有些零散的雞翅中、雞胗、羊肉串……沈喬的面前只有一瓶啤酒，許苒苒的面前已經一片狼藉了，竹簽子縱橫散亂，扇貝生蠔殼也層層疊疊。

路邊的小攤不大講究，骨碟是不存在的。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喜歡吃這些東西。”沈喬實在看不過眼，忍不住抽出桌上的紙，熟練地把東西一點點從桌上清到垃圾桶裏，“小心點，別沾到衣服上。”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不過，看不出來，沈總做這些還挺熟練的，看樣子，常常照顧女士，很熟練了。”

許苒苒看著沈喬熟練地做著這些，想到大概是經常替別人做，心裏不知怎的有點吃味，說出來的話，不自覺的竟帶上了點醋味。

“你大概是不記得了。我在美國的時候，是勤工儉學的，餐館裏刷盤子，麥當勞裏點單員，我都做過。不過，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真的有點手生了。”

“哈？”許苒苒驚愕，“難道你們這樣的富家公子去留學，不該是香車美人隨行，住別墅配保姆，順便管一管家族在海外的公司，為以後繼承家業做準備麽？”

沈喬忍不住笑出聲來：“你是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網絡了。”

“你怎麽知道這些是網絡裏的？你看過啊？”

“我哪有空看這些。是之前有幾家影視公司說要拍網絡，想要我們的投資，然後就聽了聽那幾個故事大綱。”

【誒？這裏的IP劇倒是跟之前的世界差不多。】

“那現實中，你們在外面留學的都過得這麽苦？不是吧？”曾經的世界，許苒苒還經常能在網上看到富二代在國外留學的奢侈生活，難道這裏的富二代這麽清新脫俗？

“也有你說的那種，不過沒那麽誇張。哪有人能平時吃吃喝喝還有心思去管公司的，家裏也不放心把公司交到這樣的紈絝手上，萬一給玩兒壞了呢。每一個能在海外開出分公司的家族企業，都已經不是小企業了。”說到這種家族企業集團公司的事情，沈喬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你怎麽？”

“是我爸。”說起父親，沈喬的聲音低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些懷念的語調，“我們家就我一個獨生子，我爸特別怕我學壞以後敗了家業。所以，幹脆就只給我交了學費，剩下的生活費讓我自己想辦法。”

“那你爸對你真的很嚴格了。”

“是啊，當初梁……”說到這裏，沈喬就停住了，氣氛驀然變得有些尷尬。

“沒事，你說唄。我現在也不是你老婆了，就算是說初戀也沒關系啊。就當是我作為朋友了解了解你。”

“你……真的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沈喬問得小心翼翼。

“是啊，說了做朋友的，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了解我。可我對你的以前一無所知，好像不太公平的樣子。”有八卦聽比什麽都重要。

“好吧。”見許苒苒果然一臉的興致盎然，沈喬也就放心地往下說了，“當初，梁妙一直以為我是個窮小子，得靠勤工儉學養活自己。後來，她家裏出事了，她也沒跟我說起，大概是覺得說了也沒用，我幫不上忙。”

“你……沒跟她說過家裏嗎？”

“說不說都一樣。難道我要去說‘別看我現在要靠刷盤子才能養活自己，但是其實我家裏可有錢了’這樣嗎？我說給你聽，你信嗎？”

聽著沈喬的解釋，許苒苒忍不住笑了出來。現在她倒是有些同情梁妙了，這大概就是，在錯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

“後來呢？”

“後來……我沒能幫上忙，自己家也出了事。於是，我們倆就分手了。然後她就嫁給了一個美國老頭，據說家裏很有錢。我沒見過，不過再往後我去出差的時候，每次跟她約著喝咖啡的時候，她身邊都跟著兩個保鏢。”

“那個老頭有家暴傾向，而且種族歧視，他懷疑梁妙出軌,對象是——我。他們鬧離婚，那老頭讓她打掉了孩子，把她扔在醫院裏不聞不問。”

“她實在走投無路了才找到了我。”

大約是那段回憶涉及到了他人生中最兵荒馬亂和不知所措的時候，沈喬的情緒有點低落，猛地灌了自己半瓶酒。

大概是氣氛突然就壓抑了下來的緣故，許苒苒也不自覺的開了一瓶啤酒，兩口下毒，人也有些微醺。

“後悔嗎？”

“也不會吧。跟梁妙分手之後，我甚至很少想起她。可能是我跟她之間，本身也沒那麽相愛吧。”沈喬的聲音頓了頓，“不像你，跟你分開之後，我反而……越來越想你。”

沈喬看向許苒苒，因為喝了酒，她的眼裏已經彌漫起一層盈盈的水汽，臉上也粉嘟嘟的，看上去已經有些呆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許苒苒頭有些暈，一下被沈喬握住手，腦子還是懵的，行動也遲鈍了，忘了把手抽出來。

“苒苒，Smith先生過段時間要來公司，到時候，他要是問起沈太太，我該怎麽說？”

許苒苒喝得不多，理智還在，知道此時自己該拒絕他，可腦子是懵的，拒絕的話在腦子裏轉了八百遍都說不出口。

“苒苒。”許葳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喬轉頭，就看到許葳黑著臉站在自己的身後。

“沈總，握得夠久了，該放手了吧。”許葳的視線落在沈喬和許苒苒交握著的手上。

撩人家妹妹，結果沒妹控的哥哥逮到。還有比這個更尷尬的麽。沈喬立刻就松開了手。暗自在心裏對自己說：夠了，要慢慢來，今天進度很不錯了。

“哥，你來啦？”許苒苒站起來，卻沒站穩踉蹌了一下，許葳趕緊扶住她，將她攬進了懷裏。

“沈喬，你已經傷過她一次了，還想怎麽樣，就不能放過她麽？！”

“葳哥，我……”

“你別解釋，你的解釋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我只看結果。”

想到失憶了的許苒苒，沈喬有點不敢看許葳。

許葳看了眼懷裏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的許苒苒，嘆了口氣：“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苒苒，那……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是關於苒苒的病的。”

***

許苒苒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周圍已經是自己熟悉的房間了。昨天後來的事情她已經完全記不得了，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看到了許葳，看來，自己是喝大了，好在沒有宿醉後的頭疼，總算不太糟糕。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還是正常的工作日起床時間。

“怎麽就膽子那麽大，敢在外面喝醉呢？”

“嫂子，我冤枉啊，我真的就喝了兩口，還是啤酒。沒想到身體的酒精耐受度那麽差，這樣也能醉。”許苒苒是真的郁悶，曾經自己也是能在KTV裏跟小夥伴們對瓶吹的。

“真的是喝多了，哪裏是兩口，明明就是兩瓶。”許葳的臉直到今天早上都是黑的，他只要一想到要不是自己到的及時，沈喬還不知道會對苒苒做什麽，心裏就堵了一口氣，頭頂的氣壓肉眼可見的低。

“呃……”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以後苒苒出去不喝酒就行了。”邵蕓涵打著圓場，“對了，苒苒，頭沒有疼吧。今天約了好幾家媒體雜志，你要是頭疼，咱們就改天。”

“沒事沒事，我一點事兒都沒有。都提前約好了的，不能放人家鴿子。”

許苒苒要做微博，在初期就想要達到一定的用戶量，就想到了引進本身具有龐大受眾基礎的這些人和有趣的內容，比如明星、專欄作家、明星企業家和生活離不開的機構以及段子手……

《A周刊》和《新知》是A市口碑極高的兩家紙媒，隸屬同一家傳媒公司。幾乎是A市從政府機關到平常人家都要看的報紙，用戶量極大。

“在微博上註冊一個賬號，每天可以發一些您們覺得有意義的內容，比如最新的政策，比如有借鑒意義、能引起熱議的社會時事。”

“現在您們的影響力也非常大，不過與讀者直接的溝通方式應該比較麻煩吧，讀者來信，多了來不及回，少了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內容出了問題。用微博就可以直接回覆了，與讀者之間的互動多了，本身對您們自身也是有好處的。數據的反饋，從來就是最直接的……”

“肯定不會對你們的紙媒銷量有影響。因為不是所有出版物上的內容都需要放上去的，而且一般的微博會有字數限制，本身也不適合太長的，所以，這本來也是一個互利互惠的事情……”

“到時候，你們的讀者不再局限於A市了，全國甚至全世界都有可能關註到這個賬號。等到關註的人多了，廣告商自然也會來，廣告的價格也就自然水漲船高了……”

“微博會對特殊賬號做認證，以保證賬號的權威性……”

雖然許苒苒是跟著許葳來的，不過，許葳除了開始的引薦外，沒有過多的參與到商務會談中去，全程用一種慈父般的眼神看著許苒苒侃侃而談，說服對方。

“許葳，了不得喲，沒準再過幾年，就該你給你家苒苒做助理了。”傳媒公司的老總跟許葳已經是多年商場的老交情了。不過他不知道許苒苒才是微博的主要負責人，只以為她是跟著許葳做助理的，許葳也樂得他誤解。

本來，在一個網址開個賬號發布一些內容，實在是一件小事。只是因為許葳親自來了，傳媒老總才親自接待。結果聽了許苒苒的一套大道理，倒真把這事情當成了一件大事來處理了，不但註冊認證了兩個企業號，連帶自己本人也做了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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