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七十四天

關燈
為什麽爸爸在房間裏待了二十多分鐘還不出來?

之前都是幾分鐘出來一次晃悠一下的。

佑佑望著那扇緊緊關閉的門有些疑惑。

想到電視新聞裏經常出現的什麽空巢老人一個人在房間裏摔倒沒人營救、或是發病無人發現的故事, 佑佑開始發散思維了。

他把繪本放到一旁跳下沙發,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怕爸爸正在做要緊的事沒有貿貿然進去, 而是先敲了敲主臥門。

他擔憂地喊道:“爸爸,你在裏面沒出什麽事吧?”

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碰擊地面的撞擊聲,爸爸的聲音從裏面透過厚厚的木門傳來有些失真。

“沒事,爸爸在工作,馬上出來。”

爸爸的聲音怎麽啞啞的?是感冒了嗎?可是剛剛聽起來還沒什麽毛病呀。

可能是卡痰了吧。

佑佑重新坐回沙發上, 坐立難安地捂住肚子, 他又想上廁所了。

可是看著那扇沒有任何動靜的大門, 他努力忍耐住生理本能, 心想:這次一定不能再錯過媽媽了。

房間裏。

沒入口腔的喘息聲在空氣中克制地響起, 兩雙緊緊黏在一起的雙眸撕扯著對方的靈魂。

“佑佑等急了都。”望月奈奈細喘著,正坐在他懷裏被他用烙鐵一樣的臂膀緊緊禁錮著,不由用手肘推開他。

只親了三分鐘。諸伏景光心想道。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抑住本能, 聲音輕而啞:“對不起。”

他自己倒沒什麽,只是這三分鐘裏明明只是單純的親吻, 她就顫得不行,幾乎崩潰了,於是他用掌撫著她的背脊, 幫她平穩呼吸。

“快去支開佑佑。”她擡起眼,眼睛水盈盈的,水霧漫上, 楚楚可憐。

諸伏景光“嗯”了一聲, 帶她一起下床:“先去廁所洗洗臉。”

她的臉太紅了, 得用冷水抑一抑。

“都怪你。”望月奈奈被他扶著走到廁所, 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腿軟得差點走不動路。

她看著鏡子裏滿面潮紅的少女,不由咬住被他親得紅腫的嘴唇,明明他剛剛親得很溫柔啊,怎麽會腫了呢?

其實這是昨天留下的後遺癥,本來就已經微微腫了,現在只是紅了看著更加明顯罷了。

只是三分鐘,她現在渾身都沒力氣了。

而鏡中的男人呢?除了臉龐微紅外,沒有一點異樣,表情溫和,筆挺站著,正經又矜持。

甚至剛剛喘的只有她。

“你親得太用力了。”她把鍋全都推在了他身上。

望月奈奈欲哭無淚,不滿地推開他。

她站都站不穩,還推開他。諸伏景光不顧她委屈帶著怒意的眼神,無奈地繼續扶住她。

“是你太敏感了,奈奈。”他語氣溫柔,臉龐無辜得像是乖順的綿羊,口中卻說出這樣不知羞澀的話。

“你——”她氣得又是一喘,扭頭不看他,聲音放大,“不許說了。”

她拉開衣領給他看昨晚他留下的印記,指著那一串紅痕:“誰把我搞成這樣敏感的?還不是你!”

要不是昨晚太過火,她現在怎麽會被他一碰就崩潰。

怪不得她挑了一條領子比較高的長裙,諸伏景光想起她腳踝上也有那些印記,再將視線落到她脖子以下那一串上,像是錦簇的紅梅點綴在無暇的雪地上,美麗極了。

她的皮膚一向很嬌很嫩,像個瓷娃娃一樣受不得苦,稍稍用力就會留下痕跡,他昨晚已經親得極其克制溫柔了,但還是不免弄成這樣。

他眼神不由一暗。

“別那樣子洗,會疼的。”他看她氣呼呼地打開水龍頭用水拍臉

,心疼地將她拉起來,從一旁抽出兩張濕巾輕輕貼她的臉幫她降溫。

“別氣了,好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行。”他像哄小孩一樣哄她。

態度比小時候哄尚在繈褓中的佑佑還要溫柔細心。

“怎麽懲罰都行?”望月奈奈抵抗他的手一頓,腦袋瓜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緩緩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嗯。”諸伏景光心甘情願落入她的圈套,“怎麽都行。”

“那你快點,我要出去見佑佑。”她閉眼乖乖仰起頭任他動作。

諸伏景光微微一笑,註視著她,動作愈發輕柔。

“好了。”看到鏡子裏漸漸恢覆正常神色的少女,諸伏景光從背後抱住她,彎腰將頭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卻被她催促:“我要出去了,佑佑多可憐,等我們兩個好久了。”

望月奈奈有些喪氣地想道:他們倆真是對不稱職的父母。也都怪她,沒抵抗住男色的誘惑。

諸伏景光走出門外,足足過了一刻鐘才又走了進來。

“怎麽這麽久?”望月奈奈一邊隨他走出去到正門口,一邊輕聲問他。

“佑佑不肯走,我先前給他喝了好多水,一直憋著呢,現在被我勸著去上廁所了。”諸伏景光想起兒子執拗的可憐樣子,嘆了一口氣。

“這怎麽行?”她蹙起眉頭,這樣對他身體不好的。

正門還未關閉發出聲響,她沈默了一瞬,擡頭看向他認真詢問他的意見:“你覺得要告訴他嗎?”

指的是她其實是靈魂這件事。

諸伏景光看著她,望月奈奈觸到他深邃的眼眸呼吸一滯,心裏的酸更加深了。

佑佑和蘇格蘭先生的貓眼是如此相似,內裏堅定的信念都仿佛重合了一般。

“如果次數多了,他可能就會發現了。”

諸伏景光知道佑佑是個聰明敏銳的孩子,次次把他支開她才出現,他肯定能猜到她在躲著他。

“過幾天再告訴他吧。”望月奈奈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瞞著他,靈魂消失的話……對佑佑的傷害會更大吧。

“不過別讓他再做無意間會傷害自己的事了。”

“嗯。”

大門關閉的聲響又傳來了,廁所裏的佑佑正準備開門出來,聽到這聲立馬呆了呆。

他又錯過媽媽了?

他覺得自己運氣好差,已經第二次沒迎接到媽媽了。

佑佑決定明天一定要堅持住不喝水不上廁所。

“媽媽!”佑佑沖出去一把撲到望月奈奈懷裏。

香香的,軟軟的,深吸一口氣,佑佑這一天又圓滿了。

擡頭仔細看媽媽,咦?媽媽的嘴巴似乎——

所以爸爸趁著他不在又去親媽媽了是嗎?

可是怕媽媽害羞,佑佑很體貼地沒有拆穿,只是在媽媽伸手摸頭發的時候很乖巧地瞇起眼,還在媽媽小小的掌心蹭了蹭,然後嘟起嘴巴。

“媽媽,我想親你。”

諸伏景光此時正跟在奈奈一起蹲下看他們母子倆互動,聞言頓時嘴角一抽。

望月奈奈很聽兒子話地將頭側過來,一個奶香奶香的吻便映在了她的臉上,幸福的煙花在心中綻放開,杏眼都亮了一個度。

“媽媽也親佑佑。”她嘟起嘴巴親在佑佑的額頭上,再吧唧一下親了一下佑佑白嫩嫩的臉蛋。

不得不說,比蘇格蘭先生硬邦邦的臉好親多了!奶香奶香的小朋友就是最棒的!

“再親一下爸爸吧?”望月奈奈笑瞇瞇道,指了指旁邊的諸伏景光。

“好。”佑佑要聽媽媽的話,於是乖乖地湊過去,滿臉純真無邪。

佑佑在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個男子漢後,就已

經很少親爸爸了。

其實諸伏景光看出了兒子的壞心思,但看他可愛的模樣還是不由心裏一軟,將臉主動湊上去。

“爸爸也回親佑佑。”少女像個指揮家命令道。

諸伏景光笑了笑,回親了一下兒子的臉。

“爸爸也要親媽媽。”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然後低頭一片陰影傾軋下來,親在少女的唇上,順便捂住了佑佑的眼睛。

少女害羞地捂住臉,嗔看了他一眼。

佑佑苦惱地鼓了鼓臉頰,又偷偷捂住嘴笑了。

他好快樂,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就是最快樂的。

一家三口吃完飯玩了一陣,時間飛速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該睡覺的時候。

“媽媽晚安,明天佑佑一定會在門口守著你回來的。”熄了燈,佑佑的貓眼依舊明亮。

望月奈奈心尖一疼,卻只能克制住表情不流露出任何異樣,她溫柔地親了親佑佑的額頭,低低應了一聲:“好。”

佑佑在媽媽溫柔的輕拍下很快睡著了。

其實他平時七八點就睡了,這幾天都是強撐著,生物鐘都有些亂了。

今天換了一下位置,變成佑佑睡在最裏面,她睡在中間,而諸伏景光依然睡在外面。

她懷裏是佑佑,而他手臂長,可以輕而易舉將他們母子倆抱在懷裏。

小男孩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綿長,睫毛也安靜地垂著,聽到耳後男人鋪灑過來的呼吸聲,她只覺得心裏一片安定。

“轉過來吧?”他的氣聲傳過來,四年多的時光過去了,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褪去了青澀的少年感,變成了成熟男人的低沈。

她以為他要做什麽壞事,無視他,緊閉雙眼裝睡。

今天可不行了,昨天見他用嘴撕開第六只包裝的時候她都驚呆了,恨不得手腳並用逃離他所圈住的領地。

諸伏景光知道她沒睡,因為手下的肌膚因為他的觸碰還在輕顫呢。

他知道是昨天的放肆嚇到她了,可這兩天他並不準備做什麽,想讓她好好休息。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戳了戳她的臉蛋,又在她的肩膀上落下吻。

“幹嘛啦。”望月奈奈在他懷裏轉過身,眼裏果然沒有絲毫睡意。

他明亮又溫柔的貓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輝,鋒利的輪廓在觸到她時就柔和了起來。

聲音依舊輕微,眼眸澄澈透亮地看著她:“奈奈,你要面對著我睡,不然我怎麽給你補充能量。”

她頓時啞然。

她昨天是早上五點出頭離開的,當時包括到現在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在睡覺的時候這麽長時間沒和他親親,為什麽身體居然還在。

原來是他在一直默默給她補充嗎?

她早就習慣了旁邊有他的氣息,他肯定也只是單純地用唇輕輕觸碰她,所以她根本沒發現。

那他都沒怎麽睡覺吧……

她緊緊擁住他,將頭靠在他具有安全感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你好傻,我身體沒了我自己會親你的,你幹嘛不睡覺。”

“我睡了,只是每過半個小時會醒來一下。睡眠已經足夠了。”他笑了笑,“所以不要難過。”

“而且,如果懷裏沒有你的話,我會立馬被嚇醒的,這樣才是真的要睡不著了。”

“你說,如果我們一輩子都這樣可怎麽辦?”她壓抑滯澀的聲音透露出她的惶惶不安。

作為靈魂的她只擁有了正常人一半的時間,他和佑佑好歹還有正常的生活,而她的白日卻只有混沌。

其實她才是那個最害怕最無措的人吧。

諸伏景光心疼她,心裏同樣很難過,只是面上卻無比堅定,語氣沒有絲毫沈重。

他親了親她的

發頂,輕松道:“沒事呀,我和佑佑會每天晚上陪著你的。”

不管她是以什麽方式出現,他都會永遠守著她,一直不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