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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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我還是沒如願以償。——奈奈的日記

諸伏景光把少女重新抱到床上,給她背後墊了一個軟枕頭,讓她靠坐在床頭, 然後將被子撚到她肚子上。

他將熬好的補湯端過來, 自己坐在床邊, 用調羹舀起半勺, 用嘴呼氣將熱氣吹散,直到把它吹涼到能入口的程度,他才把調羹遞到少女嘴唇處。

厚厚的窗簾被拉開,溫柔朦朧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瀉在少女瑩白如玉的臉龐, 她圓乎乎的杏眼此時彎成溫柔的月牙, 流光溢彩落入笑眼, 如耀眼的星辰點綴在琥珀色的夜空,綻放出溫柔的漣漪和淺淺的波紋。

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雪白的被子上, 海藻般的烏黑長發乖順柔軟地垂在胸前, 兩綹發絲從額頭兩側垂到清瘦又潤澤的臉頰旁, 但雙頰又是帶著嫣嫣的紅, 顯得乖巧又婉麗。

諸伏景光楞了楞, 按在碗壁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默默將這一幕印在心底。

望月奈奈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這一套體貼的流程, 嘴巴不好意思地輕抿,輕微張開將補湯咽了下去,眼神卻依舊灼熱凝視著他,直到把他看得臉又紅了起來。

甘香醇厚的香甜,帶著微微的藥草清苦, 她嘗出了紅糖和紅棗的味道, 似乎還加了枸杞, 但其他加了什麽她就嘗不出來了。

溫熱卻不燙口的液體潤滑了唇齒,甜蜜的香氣溢滿了口腔,流進了心臟,淌進了血液。

身體依然還是如玉石般的冰涼,但平穩的心率卻漸漸亂了,變成了心動的旋律。

“好好喝。”望月奈奈依然註視著他,明明是熱情又真摯的讚美,卻被她用一種極為纏綿的語氣說出來。

仿佛不是在讚美這碗湯,而是在讚美他。

諸伏景光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熱度褪下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卻被她這句話嗆得咳嗽了起來。

對上少女羞澀卻單純的疑惑目光,那琥珀色的水色下除了純澈的愛意就沒其他惡劣的心思了,諸伏景光卻羞惱地握緊手中的碗,眼眸深沈看著她。

他敗下陣來,將調羹放到碗裏,給她額頭扣指用指節彈了一下。

望月奈奈捂住剛剛被彈的肌膚處:“你幹嘛彈我?”

諸伏景光故意不看她會令他不自覺心軟的委屈眼神,不急不慢、慢條斯理地舀起下一勺補湯吹氣,微微垂眸只盯著她微嘟的唇找準方向遞上去。

“沒有為什麽。”

“你就是吃定了我,才第二天就對我這樣了。”

望月奈奈輕聲哼唧一聲,卻還是乖乖地小口小口喝下了他特意為她熬的湯。

“不是。”

“小壞蛋。”他還是沒忍心看她泛起水霧的眼眸,明明知道她是裝的,卻還是放下碗,傾身向前在她耳畔說了這麽一句,又輕輕吻在她的臉側。

“滿意了吧?”

海藻般的烏發遮掩住了她顫抖著的晶瑩耳垂,再拂過她宛若天邊晚霞般的臉頰,望月奈奈像只羞澀的小兔子一樣用長長的耳朵掩住紅紅的臉蛋。

諸伏景光無奈地軟了眼神,一勺一勺餵她,直到碗裏見了底,滿意點頭,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頭,準備起身再去盛一碗。

“蘇格蘭先生,你怎麽會做這個的?”

望月奈奈這次看清楚碗裏面都放了些什麽東西了,好多她不認識的奇奇怪怪的藥材。

肯定是之前就準備好的,現在這麽早,都買不到這些熬湯的材料吧。

難道說他也早有預謀?

她竊喜地偷笑,像只藏了寶貝的小倉鼠伸出爪子抵在嘴上,捂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看你手腳冰涼,之前就上網查了一下,找了個調理的醫生咨詢。”

“正好預約的醫生昨天

下午有空我就去咨詢了,路上買了食材回來,他們叫我可以熬這個湯給你喝。”

望月奈奈在藥物的影響下,肌膚涼得不像個正常人。

她還從沒來過例假,雖說來例假時女性會很難受,但女性該有的激素分泌和新陳代謝不正常了,總歸是對身體不好的。

諸伏景光正是知道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才想讓她各方面盡量再補充一點。

畢竟漏掉的氣球只要持續地吹氣,也能延緩完全癟掉的時刻吧,最好是——

徹底治愈就好了。

“蘇格蘭先生,你真好。”

望月奈奈湊上前,親了他一下,眼神亮得像夜空中熠熠生輝的星辰,又似溫柔如水的月色。

只是湊過去的動作牽扯到了腰上的肌肉,她不自覺“嘶”了一聲,扶住腰。

“怎麽了?”諸伏景光緊張地把碗放到床頭櫃上,站起身幫她重新慢慢靠在軟墊上。

“腰有點酸痛。”少女臉上漸漸蔓延上可愛羞澀的紅霞。

諸伏景光立馬聯想到了什麽,微微上挑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暗沈,他低咳了一聲,將手掌伸到被子裏:“對不起……我幫你揉揉。”

昨天他抱著她去洗澡的時候她又用那種眼神勾著他,他已經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了,但她還是不知收斂,明明她自己都困得不成樣也累得不成樣了還來四處挑撥。最後在浴室又來了一次,兩人都是一沾枕頭就昏沈沈地睡著了。

他昨晚竟然一夜無夢,十分難得地睡了個好覺,直接睡到早上九點。

醒來時房間一片昏暗,窗簾拉得死死的,要不是看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他還以為還是黑夜呢。

“要不要再去洗一遍澡?”諸伏景光低聲問,有些沙啞。

“你幫我洗嗎?”她擡起頭,琥珀色的杏眼瞬間亮如白晝。

“自己洗。”他的語氣僵硬,又斬釘截鐵。

望月奈奈失落地耷拉著肩,擡起手臂像只小狗一樣鼻子皺皺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還是香香的,一點汗味都沒有。

“那我還是晚上再洗吧。”

“奈奈……那個實驗你有辦法躲開嗎?不要繼續了。”

諸伏景光有些難以啟齒,聲音滯然而苦澀,又帶些自暴自棄的意味。

他似乎是問了一個無用的問題,她作為組織裏的人,作為BOSS最看重的實驗體,怎麽可能躲得開呢?

可他還是抱有一絲奢望。

望月奈奈被揉得正舒服地哼哼唧唧,聞言頓時一頓,嘴角的笑意凝固起來。

她握緊放在她腰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無言安慰,溫柔地摩挲著他指尖的肌膚。

“現在組織制作的藥已經是半成熟階段了,雖然看起來很折磨人,但其實沒以前傷身了。”

“即使我現在停下來,生命也只有兩年了。”

“沒有辦法的。”她的聲音軟糯甜美,語氣卻極其冷靜,道出了殘忍的事實。

早日接受這個事實,或許到那一刻真正來臨時,他能好受些。她微笑著看著他。

其實,望月奈奈知道,這對他很殘忍。

帶著孩子與他分離,以死亡作為結局讓他忘卻她和孩子,這種經歷太令人痛苦了。

望月奈奈突然有點不想離開了。

可這是她的職責,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她不能背叛她的藍星。

“對不起,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提,我以後不提了,你別傷心。”

諸伏景光隱忍著心臟細密的疼痛和酸澀,嘴角輕扯,但從少女的視角看來,這卻是一個無比勉強又苦澀的笑容。

“沒事,我知道是蘇格蘭先生愛我才會這樣的。”望月奈奈甜蜜地笑

起來,握緊他的手。

“只要蘇格蘭先生陪在我身邊,我就永遠不會感到悲傷。”

少女美麗溫柔的笑容裏沒有絲毫對自己即將死亡的悲傷和驚惶,反而充溢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和向往。

諸伏景光再次扯出一個笑意,眼神卻堅定起來。

組織裏的人要給她註射傷身的藥物繼續摧殘她的身體,他們就根本沒把她當人看,只是當實驗的小白鼠,或許他們都沒有找過權威的醫生為她治療過。

他可以利用自己在公安的權限,為她尋找更好的醫生。

作為為日本公安潛入黑暗的臥底,利用某些特權去保密系統裏尋找一些東西,應該也不會影響到什麽。

即使他知道,治愈她的幾率已經很渺茫了,但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對了,我們把神奈川的溫泉旅行延期吧,你剛——我們再休息幾天。”

諸伏景光耳尖的熱度又上來了,緊張地揉捏著少女柔軟纖細的手指,清涼的觸感傳到他大掌灼熱的溫度上,心尖卻驀地一燙。

“不要,我昨天問過Gin了,最近幾天我們不會有任務,到時候延後了又沒時間了怎麽辦呀。”

望月奈奈拿起他的手掌放到臉側撒嬌蹭蹭,楚楚可憐的美麗眼眸閃爍著期待,濃密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我可以的,再說了,泡溫泉有助於身體恢覆的。”

見男人臉上面露動搖,她又加大了力度:“去嘛去嘛,我昨天知道今天要去泡溫泉高興了好久的,今天必須出發。”

諸伏景光順手摸了摸她臉頰光滑的肌膚,聲音溫柔又縱容:“好好好,今天帶你去,那你不舒服不要硬撐。”

少女的眼神立馬亮了起來,甜美又羞怯的笑容放大。

接下來的一天內她每時每刻都表現得無比溫柔乖巧,任誰都看不出她內心黑暗的想法如長滿尖刺的藤蔓一般在心臟上蔓延蜿蜒,連刺破心臟血肉淋漓她都不知道疼痛。

直到坐上前往神奈川的車,望月奈奈嘴角的笑意才漸漸變得幽深神秘起來。

那幾億財富她昨天沒如願以償求得,明明是如此珍貴的寶物,卻被蘇格蘭先生棄之如敝履,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被扔進垃圾桶。

這趟旅行,她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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