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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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先生的吻, 好像是要把我吃掉。——望月奈奈

撲騰——

少女的臉瞬間紅成了西紅柿,整個人在床上縮成了害羞的小鵪鶉,頭頂都快冒蒸汽了。

諸伏景光看著垂下眼眸的少女睫毛在劇烈顫動著, 心裏不由一陣好笑。

就這麽害羞嘛?

那還來一直撩撥他,連親臉都如此受不了了, 那要是親嘴了她要激動成啥樣了。

視線落在被她咬得逐漸變得紅潤的唇瓣上,諸伏景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忍住內心莫名的意動,耳尖更紅了。

“奈奈,我喜歡你, 你能答應我的告白嗎?”

諸伏景光還是保持著彎腰的狀態,大掌輕柔地捧起少女紅透的臉,讓她擡起眼眸直視著他此時認真鄭重的表情。

琥珀色眼瞳的倒影中, 他的臉部線條柔和, 泛起了毛絨絨的微光,模糊了鋒利的邊緣,微微上挑的海藍色眼眸裏滿是溫柔和愛意。

那個危險狠戾的蘇格蘭暫時消失了, 現在的他, 仿佛回溯起了過去的歲月, 做回了短暫的諸伏景光。

他已經絲毫不掩飾,迫不及待想將自己的內心剖給她看, 讓她知道她不是在單戀著他, 他對她也有相似的感情。

諸伏景光本來並不想現在就說出口的。

他剛剛在她床邊靜靜思索著的時候, 本想等過兩天她身體徹底恢覆了之後, 好好給她做一頓美味豐盛的大餐, 準備一個浪漫的驚喜告訴她他的心意。

但鑒於現在的氣氛實在太過暧昧, 他覺得正是時候, 就順其自然接下去了。

應該是個好時機吧?

從沒談過戀愛、也從沒深度接觸過女生的諸伏景光看著她的盈盈目光,有些緊張地抿抿唇。

其實……是他自己也有些急不可耐了吧。

想要光明正大地回應她的愛意。

什麽嘛,她一醒來就給她這麽大個驚喜,貝爾摩德也太給力了吧。

望月奈奈看著他,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源源不斷地穿過她冰涼的臉蛋,直透到她內心。

血液逐漸翻湧滾燙,心臟的頻率霎時間亂了,化為了怦然心動的顫栗。

她抿著唇,手緊張地揉捏著身側的裙子,然後努力想撐起身子坐起來。

諸伏景光見此趕忙上去扶著她細弱的胳膊幫她坐起來。

少女順勢拉住他的衣袖,傾身向前將自己整個身體埋入他的懷抱。

諸伏景光楞住,停在半空中的手緩緩落在她的背上,擁住她,心裏空缺的一塊仿佛被填滿了。

少女羞澀的聲音在胸口處悶悶響起,他也清晰地聽到了他胸腔中劇烈跳動的心動聲。

“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的。”

她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空間裏又如此清晰。

“我愛你,蘇格蘭先生,我們在一起吧。”

是的,諸伏景光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此時聽到她明確的回應,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激動起來,心間激蕩起巨大的欣喜,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悲傷。

一直以來,都是她堅定地走向他。

以後,換他來主動。

諸伏景光在少女愛慕纏綿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撇開她額前的碎發,輕輕落下一個吻。

奈奈,我也愛你。

回到蘇格蘭先生的公寓,望月奈奈立馬將頭埋進新鮮出爐的男朋友的胸膛,乖巧又可愛地蹭蹭,伸出纖長的手指輕點他心臟的位置,撫過他愈發劇烈的心跳聲,內心偷笑。

她全身冒出粉紅色的泡泡,仿佛過電一樣的酥麻感從後腦勺迅速遍布四肢百骸。

蘇格蘭先生的胸肌怎麽這麽

大呀。

平時穿著寬松的衣服看不出來,但只要一摸上,就能感覺到他勁瘦的軀體上覆著肌理分明的肌肉,有種噴薄欲出的力量感。

諸伏景光抓住她調皮的手指,聲音深沈:“別調皮。”

望月奈奈擡頭看他,撞入他此時在室內的昏暗中顯得更加暗沈深邃的貓眼中。

公寓裏沒開燈,雖然是白天,但窗簾半掩住玻璃窗外射進來的日光,唯有一道暧昧的昏黃照在木地板上,又經由別的物品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現下靜悄悄得不可思議,兩人漸重的鼻息在炙熱的空氣中就顯得無比明顯。

還有兩人漸漸重合的心臟跳動的頻率。

她沒有說話,而是將他一路推到沙發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整個過程甚至都沒怎麽用力,因為蘇格蘭先生完全不帶反抗的。

這就是作為女朋友的特殊待遇嗎!

經歷過無數次拒絕的望月奈奈內心小人在感動流淚,轉圈起舞想要給全世界的人撒花。

男人同樣沒有開口,在她坐下的那一刻下意識伸出雙手握住她的纖腰,眼底的幽深同他炙熱的手掌一樣燙到了她的心底。

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註視著她,望月奈奈不禁心下微顫,居然一時間有些心生退意。

她湊上前想要親吻他的唇角,親是親到了,可在她想要更進一步時卻被他偏過頭躲過去。

諸伏景光忍住喉間的喘息,眼眸微垂,纖長的睫毛翕動著,俊秀的白皙臉頰霎時間紅透了。

她咬著下唇,伸出手掰正他的臉,摸著他下巴上的胡渣,大著膽子說道。

“蘇格蘭先生,你不是說任我親嗎?”

“那你現在兌現嗎?”

少女的聲音在他危險的灼熱目光下越來越輕,最後尾音居然膽怯地顫了顫。

真是個壞女孩。

諸伏景光想。

在少女害怕地站起身想要退卻的那一刻,他突然強硬地拉下她,讓她重新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攬住少女的雙臂和腰際,雙手摟緊,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手下輕微的掙紮漸漸變成順從的乖巧。

他成功將逃跑的獵物禁錮在臂彎中,鋒利的視線細細描摹她雙眼緊閉卻隱含期待的羞澀模樣。

男人喉間發出一聲輕得幾乎難以聽見的笑,低下頭重重吻了下去。

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很快,獵物成功融化在他的懷抱中,已經不再需要雙臂的禁錮。

於是他的掌撫過她的臉,讓她擡起頭配合他,吻得更加深入。

一吻結束。

望月奈奈趴在男人的肩頭,微闔著眼喘息著。

蘇格蘭先生,怎麽會這麽熟練?

他不是沒談過戀愛嗎?這信息還是她之前套話套出來的。

有一瞬間,她以為蘇格蘭先生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望月奈奈走到廚房,從背後抱住蘇格蘭先生的腰,安心地聞著男人身上柚子味的清香。

但敏銳的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未幹的潮意。

而且,更明顯的是,他換了一件T恤。

所以,在她剛剛回自己公寓洗澡的時候,他也去洗過澡了?

今天做實驗的時候,在藥物的作用下,她身上出了淺淺一層薄汗,剛剛她本想扒了蘇格蘭先生的衣服繼續下去,卻想起來自己身上可能會殘留些許黏膩的感覺,於是只能忍住蠢蠢欲動的想法,跑回家先去洗了個澡。

諸伏景光此時已經恢覆了平日裏溫和有禮的模樣,圍著圍裙在煎著牛排,像極了賢惠的家庭主夫。

男人這一副正經的神情和脖子上嚴絲合縫的領口,哪裏看得出他剛剛

幾乎要把少女拆骨入腹一般地親吻著。

感受到少女柔軟的身軀貼著他的後背,諸伏景光騰出手輕輕拍了拍她圍著他腰的胳膊:“奈奈,乖乖去坐著。”

她的存在感太強,他怕自己在她的撩撥下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我不亂動,你做你的,我想陪著你嘛。”

好吧。諸伏景光無奈地給牛排翻了個面,微微上挑的海藍色眼眸卻愉悅地彎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對面的少女慢吞吞地切著牛排,將切得小小的肉塞進嘴裏咀嚼,然後幸福地瞇起眼。

洗完澡後少女換了一身海藍色的齊膝連衣裙,散發甜美氣息的海藻般的烏發更加蓬松,顯得她更加可愛。

諸伏景光手下切著牛排,眼睛卻盯著少女的一舉一動,心裏一軟。

只是,少女原本薄薄的粉唇現在卻變得水潤紅腫,一個小時過去了居然還沒覆原。

他垂下眼眸,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會變成那樣失去控制的模樣。

明明只是想用一個深入卻簡短的親吻懲罰她的撩撥,但他在她溫柔的默許下,不知不覺兩人居然吻了整整二十幾分鐘。

令他慶幸的是,她沒發現他身上的異樣。

諸伏景光快速將盤中的牛排切成能輕易入口的小塊,然後遞給對面的少女,在少女接過後,將她面前的那一盤放到自己面前。

“別看我了,快吃,不然都涼了。”

他被她充滿愛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出聲催促道。

諸伏景光努力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莊重嚴肅感,只是耳尖的粉紅遮掩不了他局促的內心。

望月奈奈羞澀地咬住現在還有些腫脹酥麻的下唇,在對面男人實在撐不住她的灼熱眼神進行再一次催促後,她才垂下眼眸叉住一塊牛肉往嘴裏送。

蘇格蘭先生真是溫柔呢。

感覺就像小說中的完美男友,好體貼。

寶寶,你要感謝媽媽,給你找了一個這麽好的爸爸!

想著想著,望月奈奈雀躍的內心霎時間就低落了下來,被落寞籠罩後,嘴裏美味的食物頓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她在地球上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兩年了啊……

就算寶寶生出來了,也無法和爸爸相處多久就得離開了。

貝爾摩德肯定告訴他了吧,她的生命只剩下了兩年。

不然他怎麽會立刻就答應跟她在一起呢?

雖然這是她對他下的圈套,可當獵物成功掉入陷阱後,望月奈奈的心並沒有那樣欣喜,反而泛起了細細密密的酸澀和疼痛。

他這樣做,是對她的憐憫嗎?

藍星人面對感情從來不會優柔寡斷,這些消極的情緒不該出現在她的身體中。

是憐憫更多還是愛意更多,或許理清楚過後,她才能有更清晰的思路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男人擔憂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奈奈,怎麽了?是有什麽不舒服嗎?”

少女握緊手中的叉子,擡起濕潤的眼睫,水盈盈的目光流淌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格蘭先生,你知道了是嗎?我的生命只剩下了兩年。”

氣氛頓時壓抑起來——

“嗯,我知道。”

諸伏景光停下手上的動作,定定地看著她。

少女咬緊下唇,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那……你是因為可憐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嗎?”

望月奈奈低下頭不再對視著他的目光,似是不想接受事實的真相,像只膽小的小鵪鶉一樣逃避。

可暗地裏,她眼底的清澈漸漸化為幽深的蠢蠢欲

動和想要破壞的毀滅欲。

對不起,蘇格蘭先生。

這樣美味的靈魂,她內心的掠奪欲和占有欲告訴她,就算他對她的感情更多的是憐憫,她也不會放過他的。

她反倒可以利用他的心軟和憐惜,繼續部署下一步的計劃,讓獵物乖乖待在她的領地,心甘情願為她懷孕。

但望月奈奈還是希望,蘇格蘭先生是真的愛她。

她不僅想要占有他的軀體,還想侵蝕他的內心,吞噬他的靈魂,咬破他的血肉。

他的愛意美好到讓她忍不住內心的渴望,想要立馬侵占擁有。

如果說最初的開始,她被他深邃神秘的貓眼深深吸引,被他那一瞬間明亮起來的靈魂所擊中。

那麽現在她早在這麽多的日夜相處中,迷戀上了這個溫柔的男人。

她精心設計一個個甜蜜陷阱,不僅想要他做她種子的寄主,為她孕育孩子,還想奪走他的心。

其實,望月奈奈知道蘇格蘭先生對她有男女之間的愛,他偶爾註視著她時眼底轉瞬即逝的愛意絲毫不作假,他體內隱忍著的欲望和渴慕也被她輕易看出,可那些愛到底有多少,向來對人類情緒敏感的她卻看不懂了。

在還不知道她在地球上的生命只剩下兩年之前,蘇格蘭先生總能抵制住她對他的勾引。

好像總有一道厚厚的障壁阻隔在他們二人中間,蘇格蘭先生一直在堅守著什麽她未曾看懂的東西,對她若即若離,明明已經克制不住想要親近她,卻總是露出那樣覆雜的眼神。

他一直在努力阻止自己淪陷在她的愛意裏。

可蘇格蘭先生從不會透露任何一絲與之相關的線索。

那樣的眼神太過覆雜難以辨明,無數紛雜酸澀的情緒纏繞在一起,卻又在一瞬間閃過之後迅速掩埋在靈魂的最深處。

她根本無從猜起。

諸伏景光聽到少女問出這句話,他剛剛內心的悲傷此時全部被打斷了,驚訝占據了半個心神。

奈奈她怎麽會這麽想?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緣由。

所以還是他的心急造成了她的誤會,他本不該在今天就表白的。

不是的,奈奈。

諸伏景光清楚地認識到,這絕不是憐憫。

在進入組織前,雖然別人總用“溫柔”“體貼”“善良”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可他雖然溫柔,卻從不會有過多的優柔寡斷,雖然體貼善良,卻也有自己的堅守,若是他不願意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他骨子裏的性格疏離封閉、倔強決絕,他認定的事就可以一直做下去,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都心甘情願,為了心中一直堅守著的光,為了日本千萬家庭的安寧,為了親人朋友的安全,他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絕不是那種因為一時的憐憫而沖動做事的人。

義無反顧地深入黑暗後,他就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溫良恭順的諸伏景光了。

在手上沾染了無辜之人的溫熱血液後,他的血液裏漸漸染上了黑暗的骯臟。

時常帶著冷血動物的冰冷眼神,他可以嫻熟地偽裝成組織的同類,和他們融為一體。

諸伏景光不知道,在未來離開組織後,他要花多少年的時間來脫離這段時間的陰霾,來忘卻這裏令人厭惡的記憶,他要花多少功夫重新成為一個普通人回歸正常的生活,不再需要時刻警惕自己身邊的人,不再需要擔負無時無刻的猜疑和驚懼。

若諸伏景光本就不愛她,那現在這樣靈魂中鼓動著危險因子的他早就可以毫無負擔地和她在一起,利用她對他的包容和愛意套取更多有用的情報,為更快地覆滅組織做出貢獻。

他甚至可以精心而又縝密地設下更多的圈套,將她整顆心牢牢套

在他身上。

為了臥底工作的順利進行,即使他會有深深的負罪感和對自己的厭棄,他可能還是會這麽做。

雖然這一切都是沒有發生過的假如,但他覺得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性。

可諸伏景光知道,從第一次對她有了好感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個從別人口中拼湊出來的形象逐漸崩塌、破碎、凐滅,變成了現在這個具化的、就站在他面前、實實在在的少女。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是一個青澀炙熱的靈魂,滾燙到把在黑暗的長影中踽踽獨行的他都快燃燒殆盡。

在被她逐漸攻陷內心後,他不忍心了。

諸伏景光不會讓這種感情阻礙他臥底任務的順利進行,但他也不想再進一步傷害她。

明明他已做好了決定,想要等待一切塵埃落定後以諸伏景光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即使到時候她恨他,打他,罵他,不再愛他,他都願意承受那樣的結局。

不管她在法律的審判下會得到多少年的刑期,他都會孤身一人等待她從監獄中出來,陪伴她,照顧她。

可世事難料,沒想到少女的生命居然只剩下了兩年。

所以,這絕對不是少女誤以為的憐憫。

生命是多麽脆弱,本以為漫長的時間實際上是多麽的短暫。

錯過了便是錯過了,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兩年。

如果臥底的身份沒敗露的話,他這兩年內肯定還在組織裏生活。

為少女編織一個以愛情作蜜糖的夢幻結局,這是諸伏景光在心碎和絕望中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可這些,他都不能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他甚至還要一邊愛著她,一邊背叛她,這是多麽荒謬的一件事。

在未來,他需要更加謹慎小心,他決不能讓她知道他臥底的身份。

被最愛的人背叛,她……會受不了的吧。

看到現在低著頭的少女在脆弱地顫抖,似乎是在隱忍著眼中的淚水,她的背弓起一個近乎崩潰的弧度,仿佛有一座沈重的大山將要壓垮她。

諸伏景光果斷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掰過她的肩膀,讓她正對著他。

他輕輕擡高她的下巴,果然,少女琥珀色的眼眸被水色的晶瑩渲染,小巧的鼻頭楚楚可憐地紅了起來,嘴巴委屈地癟著,隱忍著哭聲。

指腹拂過她眼角搖搖欲墜的淚珠,他的聲音溫柔又鄭重。

“不是因為憐憫,是因為愛你,我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了。”

“之前我壓抑著自己對你的愛拒絕你,是覺得時機還未成熟,你只有18歲,才剛剛成年,本以為未來還長,卻沒想到只剩下了短暫的兩年。”

諸伏景光知道他不能說出真實的理由。

可這些假話每說一句,便會提醒他一次,奈奈的生命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兩年的時間,可以如白駒過隙,瞬時便從指尖流走,消散在溫柔又殘酷的流光裏。

望月奈奈楞楞地看著對面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神在觸到她的那一刻變得越來越溫軟,哀傷的藍眸居然泛著水潤,那令她著迷的雙眼漸漸紅了。

不要哭。

她的本意不是這個。

她不想讓她的蘇格蘭先生傷心。

他是她種子的寄主,是她寶寶的爸爸,是她愛的人,她怎麽能讓他哭呢?

可她註定會傷害到他,因為她註定會在兩年後邁入地球意義上的死亡。

“別哭,我信。”

她閉上眼,壓抑著眼中的淚意,不想再讓自己悲傷的情緒繼續感染他,環住他的脖子用吻緘默無聲的安慰。

諸伏景光

楞了一下,看著眼前她顫動著的睫羽,舍不得閉眼而是繼續睜眼描摹著她此時的模樣,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讓她更湊近一些,溫柔繾綣地摩挲著她的唇舌。

他們像兩只在寒冷冬天被霜雪打濕的小貓,相互依偎著,舔舐著對方的毛發,給予對方安慰。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少女趴在諸伏景光的肩頭閉眼輕喘著,整個嬌小的身軀融進他寬大的懷抱中。

他輕輕撫摸她背後蓬松的烏發,從喉間擠出沙啞的聲音。

BOSS的藥如果研制成功了,她還有沒有延長生命的可能?

可這句話,他沒有臉問出口。

因為他的立場是想要毀滅組織,阻止這些邪惡的家夥研制出這種顛倒自然倫理的藥劑。

望月奈奈動作微微一頓,指尖抓緊男人腰間的衣服:“沒有。”

“蘇格蘭先生,你會覺得我自私嗎?明明我只剩下了兩年的壽命,卻還來追求你。”

諸伏景光皺起眉頭:“每個人都有追求愛與被愛的權利,你不要鉆牛角尖,知道嗎?”

真是溫柔吶……望月奈奈與他拉開距離,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大聲啵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我們都別傷心了,我們要珍惜每一天,開開心心過每一天,好不好?”

諸伏景光喜歡看她這樣活潑可愛的模樣,那些不好的情緒就讓他獨自在夜裏慢慢消化吧。

“好。”他溫柔答應。

矯情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望月奈奈本來就是有點沒心沒肺的性格,馬上就把這些悲傷的東西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誤會解決了,她就開心了,知道蘇格蘭先生的愛意後,她立馬就不郁悶了。

飯也不想吃了,那就做點別的事吧。

少女靠在男人的懷裏,鬼機靈的眼珠子轉呀轉,調皮和狡黠沖刷了剛剛所有沈郁的情緒。

她的手漸漸從男人的腰上慢慢往下游移,指尖摸到他T恤的邊緣,然後小手從下往上伸進男人的衣擺裏——

蘇格蘭先生的腹肌,她可是覬覦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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