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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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熱烈纏綿的擁抱融化蘇格蘭先生。——奈奈的日記

降谷零握緊拳頭, 眼神銳利深沈,語氣依然艱澀。

“hiro,你別被她蒙騙了, 你不該相信組織成員有愛這種感情存在。”

“她從六歲起就在組織裏生活, 不是一年,不是幾個月, 而是整整十二年, 她已經被徹底染黑了。她和琴酒伏特加貝爾摩德一樣, 都是沒有人情的怪物,就算偶爾對那些人產生同情又怎樣, 這只是她手指頭縫裏分出來的高高在上的憐憫,根本改變不了她的本性!”

降谷零的聲音不大, 像是從深淵裏呼嘯的低語, 卻帶著尖銳有毒的刺, 想要用一切惡毒的語言去揣測她, 可他又是極其冷靜鎮定的,一字一句語速緩慢, 鏗鏘有力, 嵌入血肉。

諸伏景光聽得眉頭緊皺, 卻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沈沈笑了笑搖搖頭。

他曾經對望月奈奈也有這樣的質疑, 但他現在知道, 這種偏見是錯的。

至少在望月奈奈身上, 這種論斷是不對的。

但他也知道沒深入接觸過望月奈奈的降谷零所有的擔憂和懷疑是合理的,只是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只有和奈奈朝夕相處過, 才能深刻且真實地感受她是懷著怎樣熱忱真摯的感情來靠近他。

她和組織裏其他人不一樣, 她有自己的堅守,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憐憫,那道堅實的底線不容任何人觸碰。

他不是因為她那顆全心全意愛他的心而愛她,也不是因為她在黑暗中行走卻仍有善良和純真而愛她,這只是吸引他的眾多閃光點之一。

這或許會讓他感動、會讓他欣賞,卻不足以支撐愛這種自私卻又偉大的感情。

是相處過程中的種種細節、某一個眼神的觸碰、某一刻肌膚的相貼,很多很多,數不清的瞬間,化為了現在抑制不住的悸動。

諸伏景光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愛的就是她這個人,不為其他別的理由,就只是單純地愛她。

他從來都是克制又清醒的人,溫柔的外表下是一顆堅若磐石的心,但敲開心臟堅硬的外表,裏面卻還是柔軟的內裏。

那一根根煙燃盡的是他的嫉妒和糾結,火星湮滅了,煙霧散開了,但從心底熊熊燃燒的是清醒和恍然大悟。

諸伏景光擡起眼眸,溫柔的貓眼蕩漾起了柔和的色澤,語氣溫柔卻極其堅定,同時也在輕柔地安撫著對面擔憂到甚至有點暴躁的幼馴染。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zero,你也試著相信我,好嗎?”

降谷零心道不妙,沈聲問:“聽你的意思,你是想和她在一起,是嗎?”

“不。”諸伏景光搖搖頭,“至少在臥底期間,我不會跟她在一起。”

他不是那種會在臥底期間沈溺於感情的人,他走的這條路永遠不會有偏離。

而且萬一,如果說萬一……他提前暴露了身份,奈奈不僅會傷心,還很有可能會受到來自琴酒和BOSS的懷疑。

降谷零是何等聰明的人,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幼馴染話語背後的意思。

他眼眸深沈地看著對面溫柔俊秀的男人。

明明自己身處危險,還要為那個可惡的女人考慮。

hiro,他徹底陷進去了,是嗎?

“zero,你會支持我嗎?我不會包庇她,我知道她做錯了很多事,但一切都是可以悔過的。她沒有選擇,她從小無父無母,是被BOSS撿回去成為組織成員的,這不是她自己的選擇。”

“等臥底任務完成後,我會親自逮捕她,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也會一直等待她刑滿釋放,等她改過自新和我一起站在陽光底下。”

“她是罪犯,我不會否認。”

望月奈奈手上沾滿了罪惡的鮮血,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諸伏景光冷靜地註視著幼馴染冷凝的視線,拳雖是焦灼地握緊的,但說出後面這句話時又是充滿了冷酷堅定的意味。

這才是滿懷信仰、不會和罪犯共情、從小就立志當一名除暴安良的正義警察的諸伏景光。

喜歡上了罪犯對他來說已是破格,而即使是所愛之人,在犯了錯之後,他也絕不會包庇。

降谷零上前一步握緊諸伏景光的雙肩,讓他看清自己咬牙切齒的表情,灰紫色的眼眸怒火中燒。

“hiro,我不是怪你愛上了她,也不是怕你出賣正義,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是怕……我是怕你受傷害……”

“你知不知道,你一瞬間的心軟就會讓你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你會死的!你會死!”

諸伏景光垂下眸,自嘲道:“早在選擇成為臥底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zero,你不也是嗎?”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會繼續從她那裏套取情報。”

降谷零看穿了他的嘴硬心軟:“然後你就可以幫她減刑是嗎?配合公安完成臥底任務,有悔過和立功表現,是嗎?”

諸伏景光苦笑著搖搖頭否認。

降谷零松開了握住他雙肩的手,退後了幾步,碎落的金發遮住了他晦暗的表情,落下一片更深邃的陰影。

如果hiro只是單純為了套取情報和博若萊在一起,他根本不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臥底任務,有所犧牲是必然的。

在接受公安提出的臥底任務的那一刻,他們都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就連生命都可失去,肉·體又算什麽。

但hiro動了心,這種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知道hiro並不會被情愛所羈絆而導致臥底任務失敗。

他無比堅定地相信hiro的為人,也知道hiro會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可他不相信博若萊。

聰明且敏感的博若萊,在組織裏生活十二年手上沾染鮮血的博若萊,真的能改過自新嗎?

等組織覆滅的那一刻,她真的會想回歸正常的生活,心甘情願接受法律的審判重新站在陽光下嗎?

組織的勢力遍布全世界,與各方各界都有盤根錯節的勾結,要想徹底摧毀這群邪惡的毒蛇,需要多少年?

至少五年。

五年,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的生命還在繼續的話,他們至少還要在這個黑暗的組織待五年。

等到了真正決戰的時刻,兩人站在對立面互相用槍指著對方,會造成什麽樣的局面?

他了解hiro,hiro因為曾經的經歷,看似很好接近,但面對外人卻是極其封閉疏離。

輕易不動心,而一旦動了心,便能付出自己的所有。

降谷零不想看到hiro被弄得遍體鱗傷的樣子,小時候的hiro已經夠苦了。

可他心裏也知道,溫柔體貼心思細膩的hiro,內心也有自己的執拗和堅持,他恐怕說服不了他。

“hiro,你怎麽就能確定,博若萊一定會心甘情願地照你的意思做呢?”

“她願意被你戴上手銬,願意放棄現在自由的生活去接受法律的審判去坐牢嗎?”

“你和組織裏的人接觸也有幾個月了吧,他們這種高傲邪惡藐視一切的人,寧願被一槍打死,也不願被關在牢裏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吧。”

“如果她不想坐牢,你是想包庇她將她藏在家裏,還是會強硬地把她關進她眼裏的牢籠呢?”

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眸沒有了那些煩躁

、憤怒,沈靜得像一片靜謐的湖,言辭堅決,直截了當地指出了問題最核心所在。

hiro,你怎麽能這麽自信,就替博若萊安排好了未來呢?

諸伏景光身側的手顫抖著,心也在顫抖著,緊縮又釋放,像是缺了一塊,呼吸因為神經的凝滯而凍結了。

“我、我還沒想好。”

他嘴角向下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說的對,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決定奈奈的未來,一切都是他夢幻又極易破碎的幻想罷了。

zero不愧是警校最出色的人吶,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幹擾人心,讓對方堅硬的城墻在剎那間潰不成軍。

最終還是降谷零不忍心了,他用殘忍的現實戳中了hiro內心最隱蔽的對未來不確定的迷茫,這是神秘淡薄的波本最擅長的面對敵人玩弄人心的手法。

可hiro不是敵人,他此時也不是組織成員波本,而是降谷零。

他見不得hiro這樣無助迷茫的表情,hiro是他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夥伴。

降谷零嘆了一口氣,語氣軟化:“沒事的,還有很多年的時間,你可以慢慢想,一步一步做。”

諸伏景光看到zero這樣落寞的表現,心裏也很不好受,有些無措地抿抿唇,上前一步擁住他。

感受到hiro包容溫暖的懷抱,鼻尖縈繞著濃重的煙草味,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hiro剛剛糾結痛苦、一根根煙不帶停的模樣。

降谷零無奈地扯扯嘴角。

hiro啊……

“hiro,臥底的路註定是孤獨決絕的,就算是我,也無法幹涉你接下來怎麽走。”

“作為同為臥底的同事,我還是想給你一句忠告,別讓自己陷得太深,或許這樣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情報,但有時……也會對任務不利。”

降谷零已經給出了自己的態度,嘆息著伸出雙手,拍拍他的背:“但作為你的好友,只要是你覺得正確的路,我便支持你,相信你。”

“謝謝你……zero。”

初春的淩晨還是涼意十足,霜色和月色交織在一起,如波光瀲灩的水般鋪灑在樓道上,流光溢彩,瑩亮的光美麗靜謐。

告別了降谷零,諸伏景光背著貝斯包,手插口袋走上樓,一拐進樓道就看到他家門口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眼瞳不由一縮,立馬加快腳步,幾個跨步就走到她面前,輕手輕腳蹲下身。

睡著了呀……

她靠坐在門前,頭微微垂著,雙手抱膝蜷縮在一起,魚尾裙擺鋪灑在地上,嬌小得像一個未破繭成蝶的小嬰兒,乖乖的,無比純真。

打扮成熟的少女還未卸下精致美麗的妝容,濃密纖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紅潤粉嫩的小口張著一開一合呼吸,臉蛋睡得紅撲撲的。

既帶著溫柔誘人的風情,又有著純潔天真的稚嫩。

看著她可愛安靜的睡顏,諸伏景光靜靜欣賞了一會兒,不自覺伸出手撫弄她額前垂落的發絲,撩到一旁,讓他能看得更加清楚。

他心裏倏地軟得像一汪泉水。

視線下移看到她肩上披著的將她全身都攏住的西裝外套,諸伏景光眼神突然一沈。

是萊伊的……

這時,少女嘴巴砸吧砸吧蠕動著,睫毛顫動了幾下,翩躚著睜開了雙眼,擡起頭對上他。

琥珀色的杏眼還帶著水潤的朦朧和慵懶的睡意,清澈見底的眼眸倒映出他繃緊的臉龐。

少女一開始有些迷蒙,但很快清醒了過來,她驚喜地亮起了眼睛,那雙因為睡意略顯黯淡的星眸瞬間明亮了起來,像是星辰瀑布一下子湧了上來,讓人不敢直視裏面濃烈的光彩。

望月奈奈伸出

雙手,沒有絲毫猶疑地往前一撲,摟住他的脖子。

肩上的西裝外套瞬間滑落,露出了被隱藏起來的一片春光。

“蘇格蘭先生!你回來啦!”

她像一只依戀主人的小貓,撒嬌地蹭了蹭他的脖頸,帶來香甜氣味的同時引來肌膚上一陣蠢蠢欲動的瘙癢。

“我好想你,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你了。”

蹲著的諸伏景光只能下意識身體前傾抱住她,穩住自己的身體以防被她撲過來的擁抱撲倒在地。

她柔順及腰的烏發被她盤起來了,於是諸伏景光猝不及防摸到了她裸·露出來的背。

粗糙的指腹下是光滑微涼的肌膚,細膩的觸感讓他內心一顫,趕忙移開手,下移摟住她腰上有布料的地方。

“幹嘛睡在地上?這裏很冷的,生病了怎麽辦?”諸伏景光只晃神了一秒就恢覆了冷靜,語氣裏帶著責怪。

他皺著眉拍拍少女的肩,感受到她的頭在他懷裏不安分地亂蹭,無奈道:“快起來,先進屋裏去。”

“我想第一時間就見到你嘛。”

望月奈奈乖乖地退出蘇格蘭先生的懷抱,將手放在他伸過來的大掌,借力站起來。

看他不讚同地蹙眉,她心虛地皺了皺鼻子,低下頭乖乖認錯:“我錯了。”

但下次還敢。

讓晚歸的蘇格蘭先生看到家裏有一個心心念念愛慕著他的美少女在等著他回家,他是不是會很心動呢?

而且今天的打扮這麽漂亮,不能就這麽浪費了,望月奈奈必須得讓蘇格蘭先生好好欣賞一下。

只是——

望月奈奈換上拖鞋走進蘇格蘭先生的公寓,乖乖坐到沙發上,眼巴巴地接過蘇格蘭先生給她倒的熱水,雙手乖乖捧著杯子暖手。

“蘇格蘭先生……”

“怎麽了?”諸伏景光把萊伊的外套扔到一旁,扔到少女看不見的角落,心裏才安定下來,然後坐到她對面,盡量遠離她。

自己身上的煙味太重了,得洗個澡才能去除味道。

細心的他剛剛觀察到少女在努力壓抑咳嗽聲了。

“你今晚去哪裏啦?抽了好多煙,心情不好嗎?”

望月奈奈小心翼翼地問。

其實她不是那種刨根究底的性子,也本來並不想問男人今晚的去向。

組織裏的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也都有自己不容外人觸碰的邊界。

她只是表面熱情到似乎不知道邊界感,卻並不是癡傻,相反,她在與人相處過程中有著超越常人的機敏和高情商,很少惹來別人的厭惡和不自在,所以她很少去問,怕引來他的戒備。

只是她知道,蘇格蘭先生很少抽煙,除非在壓力很大心情很不好的情況會抽幾只。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會兒,耳尖微微發熱,喉間也帶著蠢蠢欲動的癢意,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和別扭。

抽這麽多煙,還不是因為看到她和萊伊在那“擁吻”,吃醋了嗎……

認清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後,看到少女打扮成這樣,他都不敢看她了。

真是的,她才18歲誒!怎麽能穿得這麽暴露!

雖然說這是她的穿衣自由,但他心裏就是不舒服,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穿成這樣,甚至產生了一種讓他感到自己是個極為惡劣的人的可惡想法——想把她藏在家裏,不讓她出門。

今晚淺倉別墅的晚宴上,除了萊伊,還有不少男人驚艷好奇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今晚,無比光彩照人,和平時溫柔可愛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望月奈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覆,有一瞬間失落,但下一秒她卻看到蘇格蘭先生臉上別扭的表情,耳朵還偷偷紅了??

誒??

諸伏景光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口編了個借口:“今天琴酒派我去做了個單人任務,那裏煙味比較重。”

他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琴酒的確派他今天去暗殺一個人了,他是完成這個任務後才和降谷零匯合前往淺倉別墅的。

望月奈奈狐疑地看了他幾眼,但沒看出來他有什麽苦悶的情緒,這才放下心來,乖巧點頭。

“今天你任務順利嗎?”諸伏景光問。

“很順利。”

望月奈奈有一瞬的心虛,但下一秒她又在心裏安撫自己說,她又沒有和萊伊真的親上,不算是背叛蘇格蘭先生。

只是這個不能告訴蘇格蘭先生,萬一他不吃醋,她會很失落傷心,萬一他吃醋,她又會很歉疚充滿罪惡感。

萊伊這個臭家夥,雖然他之後給她道歉了,說是情急之下就這麽做了,但她還是想狠狠揍他一頓。

她要給這個可惡的家夥豎中指。

望月奈奈鬼精靈地轉了一下靈動的眼珠,突然站起身,湊上前,轉了一圈給他展示。

魚尾裙擺像是花朵一樣綻放。

她抿著紅唇,羞澀又帶著期待和雀躍:“蘇格蘭先生,我這身打扮你覺得怎麽樣?”

諸伏景光沒辜負她的期待,他順著她的意思細細看她,微微上挑的貓眼裏滿是認真的欣賞和讚美,卻不帶一絲暗沈的欲望,這讓她內心有些失落。

“非常好看。”他的語氣也很認真,坦誠大方。

如果他的耳朵不紅的話,那望月奈奈才真信他像個素和尚一樣對她沒有一點感覺呢。

少女暗自偷笑,眼裏閃過一絲調皮的狡黠。

她突然大膽而熱情地坐到他的大腿上,一只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傾身向前將柔軟的身軀貼緊他的胸膛,純澈的眸裏倒映出他驚訝的表情。

少女將指腹抵在他的唇上,勾唇一笑。

“那你現在想不想親我?”

“不要說謊,說出你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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