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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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游戲還在繼續，只不過，突然少了一個NPC和一名玩家。
簡傾瑤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空間，周圍是四四方方的白色，裏面沒有任何裝飾物，也沒有桌椅，一圈光源由頭頂直直照下來，無端生了壓迫感，而沒有任何事物的空白房間也讓人心慌。
沒有入口和出口，沒有窗戶，只有困住人的純白。
也許是在游戲中感受過極致的孤獨，短暫地停留在這樣的房間內，簡傾瑤還能夠忍受，她四處看了一圈，並沒有任何發現，也不明白為什麽游戲玩著玩著就來到了這麽個地方。
就在她百無聊賴之際，空間內憑空出現了一個聲音。
“這裏是第三空間，靈識遭受懲罰的地方。”
簡傾瑤看了看周圍，這樣就算懲罰了？而且，就因為她在左玉攻擊她時她反擊了，就要受到懲罰嗎？
當時，簡傾瑤在左玉碰到她之前，將阿爾法雄體強硬塞給她的一個據說是保命的道具率先丟在了左玉身上，對方一下子就無法動彈了，隨後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左玉的慘叫吸引了獵人，門很快被暴力破開，接著，她就來到了這裏。
“對象記憶缺失，無法檢索到懲罰畫面。”
這麽說記憶缺失還是好事？
簡傾瑤沒在這個空間待多久，周圍就再次一變，這一回，是在一個科技感很強的房間內。
地面是藍色的能量帶，一路連到四周的墻上，隱入屏後。房間中間橫放著覆雜的操作機器，機器四周是一副副監控畫面，其中一個畫面被放的很大，裏面只有一個人。
是左玉。
只見他蜷縮在地上，身體時不時伸展，拉得老長，然後又很快反縮成蝦狀，面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似癲狂，觸目驚心。
“他擅自違反游戲規則，還對游戲內玩家出手，被放逐到第三空間接受懲罰了。”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簡傾瑤回頭，這才註意到房間內多了一個人，眼前之人曾在藍星的綜藝中見過，是白澤旁邊的游戲助手——精衛。
開普勒控制室的人不會輕易離開主星，能在這裏見到精衛，說明她還在開普勒星球上。
“他在游戲中想要對我使用的東西是什麽？”簡傾瑤問。
“一種稀釋靈識的裝置，他手中的裝置等級很高，如果使用出來，足夠你去星際中轉站了。”精衛使用的是機械音，聽起來沒有一點語氣起伏。
簡傾瑤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就是一陣心寒。
看來她的眼神是真的很差，之前還覺得左玉不是壞人，還曾想過勸導他。
精衛：“在開普勒，不要輕易相信精神力不穩定的人，他們的思想很豐富，也同樣很容易心理失衡。”
“不會有下次了，還好你們救了我。”簡傾瑤有防範，但沒想到左玉會下死手。
“當然，你手中那個也不賴，如果不是獵人及時趕到，通知了控制室，恐怕等我們發現的時候，爆破裝置已經啟動了。”精衛手裏拿著她朝左玉丟的道具，“嵌入式體內爆破裝置，倒是很有阿爾法星一貫的風格。”
“當時情況緊急，我下意識就扔出去了。”簡傾瑤解釋。
阿爾法雄體給她這個道具的時候，她曾問過系統，可就連系統都不知道這個道具的用途。
系統：“這道具太過古老，看起來像是某個泯滅星球還未出世的遺物，系統只能識別登記在冊的道具。”
簡傾瑤便放在了身邊，遇到緊急情況，才突然想起。
精衛將道具收起來，說：“隨意使用危險武器，你本來也是要受到懲罰的，好在你最後收手了。”
簡傾瑤在左玉發出慘叫後就將道具打飛到了一旁，沒想到被控制室查出了用途。
“道具上繳。”精衛說。
簡傾瑤沒有反對，她看向畫面上的左玉，他已經不動彈了，她默默註視了半晌，也沒見他動一下，問：“他會怎麽樣？”
“第三空間會讓受罰人看到記憶中痛苦的回憶，他精神力波動太大，如果精神能量不夠的話，靈識會面臨損毀的風險。”
靈識損毀？
“不是說開普勒不能隨意破壞他人靈識和精神能量嗎？”簡傾瑤對這條規則記得清清楚楚。
“開普勒確實有這個規定，但第三空間是在星際的公共區域，不獨屬於開普勒，而且，損害他精神能量和靈識的，是他自己的過往。一個人若不能坦蕩地面對自己的過去，那這個人的精神力會一只停滯，一旦環境發生重大變化，就很有可能死去。”
兩人再無更多對話，畫面中的左玉也沒再動彈，安靜得像睡過去了。
游戲中的時間對於開普勒來說只是一瞬，簡傾瑤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游戲恐怕已經結束了。
“我要在這裏到什麽時候？”簡傾瑤問。
這種地方，不像是她應該來的。
聽到簡傾瑤的問話，精衛走到控制機器旁，手在機器上操作了一下，左玉的畫面就縮小了，接著調大了另一個畫面。
簡傾瑤在這個畫面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漆黑的機甲上有燒焦的痕跡，殘留的機甲邊緣泛著藍色的熒光，還在往裏腐蝕，透過屏幕，她都能感覺到身體痛。
畫面中最吸引她目光的男人僅剩了半邊身體，一手一足的情況下根本站不穩，他坐靠在墻邊，頭抵在墻上目光放空，揚起的脆弱喉結處有一個很大的破洞，頸椎骨已經斷裂，只靠著一條能量帶支撐著。
從身上斷裂的機甲破口往裏看，能看到很多慢慢溶解的電子碎片，還有不知道材質的部分在往外掉，接著從機甲的內部爬出了一個像蟲子一樣的爬物，飛快地遠離他的身體。
簡傾瑤看到這個畫面捂住了嘴，從四肢綿延而上的寒意頃刻間湧入靈識，讓她不自覺想要幹嘔，卻被她強行忍住。
畫面中不止有溫憧霖，還有很多的X001成員，都處在一個房間內，他們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痕，開普勒最高首領在對他們說話，看他們一個個低垂著頭的樣子，簡傾瑤猜測他們在挨訓。
“X001近階段的任務完成，不久前剛回到開普勒，接下來會換下一部分成員，剩下一部分成員帶一些新人去做任務，後面的任務便沒那麽緊湊了。”看到簡傾瑤的反應，精衛補充道：“X001的任務非常艱巨，開普勒在做新的嘗試，任務很成功，也會給予成員同樣的獎勵，他們的身體恢覆得很快，你不用擔心。”
“傷成這樣任務也算成功？”簡傾瑤反問。
既然任務圓滿完成，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任務性質如此，全憑自願。”精衛在機器上調動，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簡傾瑤沈默，雙手交握緊緊扣在一起，她看著畫面上即使命懸一線也一臉淡漠的溫憧霖，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問：“所以，他是自願去完成這麽危險的任務。”
和溫憧霖的任務難度相比，她在開普勒玩的游戲模式簡直溫和太多了。
“你還不知道嗎？X001的任務遍布星際各地，在這個過程中，0612號一邊完成任務，一邊在建立飛船的航行站點，這些航行站點依次相連，可以組成一條完整的航行軌道。”
簡傾瑤僵在原地，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接著，精衛的話就證實了她的想法是對的。
精衛：“本來這件事應該他親口告訴你，但你應該感覺到了，游戲中無論是非玩家、玩家，還是獵人，都因為他的這些舉動，產生了一些行為上的變化，游戲規則被打破了。”
游戲中的那些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諂媚了。
精衛：“0612在建一條航行軌道，而且，這是一條目前星際上最長的航道。”
“瑤瑤，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終有一天要回藍星看看，然後乘著飛船去星際遨游！”
往世歷歷在目，溫憧霖是為了完成她所說的願望，才做這些的嗎？
不像開普勒人經歷了漫長的生命，對什麽事情都心態平和。藍星人的壽命太短，能夠獲得的東西有限，所以對不曾輕易獲得的事物會產生嫉妒、仇富等一系列心態失衡的心理。
難怪NPC那麽熱情，難怪獵人不敢抓她……除了她，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條航道存在得太過詭異，他的行為現在對開普勒也構成了威脅，所以精衛才來提醒她。
左玉是個很偏激的例子，也給她敲響了警鐘。
簡傾瑤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想阻止溫憧霖。
星際遨游可以用其他方式，就為了她一個小小的願望，建立一條頗具威脅性的航道不值得。
“我什麽時候能見他？”
“馬上。”
簡傾瑤離開了監測觀察室，也沒有回到自己的隨身空間，她坐在開普勒地表的一處建築物頂上，仰頭看著滿天星辰。
開普勒光照少，常年處在黑暗之中，因為現有的人數不多，星球上並沒有多少高建築，即便是從她所在的屋頂跳下去，以開普勒身軀的韌性，恐怕也不會受重傷。
這裏的高度，甚至不如藍星的四層居民樓高。
身後傳來久違的熟悉的腳步聲，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憧霖將頭搭在她的頸邊，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聲音暗啞，顯得格外疲憊，說：“我回來了。”
簡傾瑤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手指微微屈緊，扣在掌心，幾次張口又咬緊下唇。
兩人就這麽靜默著，簡傾瑤沒有回應，溫憧霖便從後面抱著她不松手，夜晚的開普勒分外安靜，只有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簡傾瑤才緩緩開口。
“我在監測觀察室看到你受傷了。”
溫憧霖身體一頓，輕聲嗯了一聲：“一點小傷，靈識沒有受損，怕你害怕，我換了個身體來見你。”
聽著溫憧霖雲淡風輕的語氣，簡傾瑤只感覺呼吸一滯，咬牙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愛不是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重任踽踽獨行，而是兩個人相攜相知並肩同行。”
聽到她的語氣不對，溫憧霖楞住，隨即收緊了錮著她的手臂，呼吸也漸漸加重，他掙紮了很久，才低聲道：“說過。”
“我們可以共同努力，一點點完成我們的目標，我想要的是一份參與感，而不是你一個人在外面把什麽事情都安排好。”簡傾瑤氣息微顫。
溫憧霖怎麽就不懂她的意思呢！這就是星球代溝，差了好幾條銀河嗎？
“抱歉。”
毫無誠意的抱歉，下次還敢，溫憧霖比她想象的還要固執。
溫憧霖閉上眼，喃喃道：“我怕你恢覆記憶後，會不要我。我等了十八年了，原本以為還要幾百年幾千年後才能等到你，既然你到的這麽早，我就不想再等更久，想提前把你想要的都給你。”
比簡傾瑤先死的一年時間裏，他獨自一人在開普勒度過了十八年，隨著時間增長，思念越來越重，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無數次從沈睡艙中驚醒，第三空間的懲罰記憶更是讓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錯了什麽。
他很多次想直接回到藍星，將心念之人擁入懷中，卻被禁錮在這片陌生的星球土地上，依靠想象度日如年。
他恐懼孤獨，精神力漸漸衰弱，如當年在藍星一樣，無數次地接近死亡。
“那個阿爾法人想把一顆星球交給你的時候，我在飛船裏都快瘋了。”溫憧霖聲音裏是十足的執拗，“你喜歡我那麽久，我等你那麽久，你不能成為別人的星球意識。也是因為那個阿爾法人，我知道我的計劃要快點了。”
“建一條星際最長航道的計劃？”簡傾瑤儼然生氣，這種一聲不吭幹大事的行為，太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溫憧霖察覺到她生氣，沒敢再說其他的。
“把這條航道的用途跟開普勒星球解釋清楚，不然你要被全星際通緝了！”簡傾瑤說。
“好。”溫憧霖沒有任何遲疑，答得特別乖巧。
簡傾瑤瞇了瞇眼，推開他，說：“然後，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溫憧霖松了手勁，同樣沒有任何遲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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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入口和出口，沒有窗戶，只有困住人的純白。
也許是在游戲中感受過極致的孤獨，短暫地停留在這樣的房間內，簡傾瑤還能夠忍受，她四處看了一圈，並沒有任何發現，也不明白為什麽游戲玩著玩著就來到了這麽個地方。
就在她百無聊賴之際，空間內憑空出現了一個聲音。
“這裏是第三空間，靈識遭受懲罰的地方。”
簡傾瑤看了看周圍，這樣就算懲罰了？而且，就因為她在左玉攻擊她時她反擊了，就要受到懲罰嗎？
當時，簡傾瑤在左玉碰到她之前，將阿爾法雄體強硬塞給她的一個據說是保命的道具率先丟在了左玉身上，對方一下子就無法動彈了，隨後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左玉的慘叫吸引了獵人，門很快被暴力破開，接著，她就來到了這裏。
“對象記憶缺失，無法檢索到懲罰畫面。”
這麽說記憶缺失還是好事？
簡傾瑤沒在這個空間待多久，周圍就再次一變，這一回，是在一個科技感很強的房間內。
地面是藍色的能量帶，一路連到四周的墻上，隱入屏後。房間中間橫放著覆雜的操作機器，機器四周是一副副監控畫面，其中一個畫面被放的很大，裏面只有一個人。
是左玉。
只見他蜷縮在地上，身體時不時伸展，拉得老長，然後又很快反縮成蝦狀，面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似癲狂，觸目驚心。
“他擅自違反游戲規則，還對游戲內玩家出手，被放逐到第三空間接受懲罰了。”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簡傾瑤回頭，這才註意到房間內多了一個人，眼前之人曾在藍星的綜藝中見過，是白澤旁邊的游戲助手——精衛。
開普勒控制室的人不會輕易離開主星，能在這裏見到精衛，說明她還在開普勒星球上。
“他在游戲中想要對我使用的東西是什麽？”簡傾瑤問。
“一種稀釋靈識的裝置，他手中的裝置等級很高，如果使用出來，足夠你去星際中轉站了。”精衛使用的是機械音，聽起來沒有一點語氣起伏。
簡傾瑤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就是一陣心寒。
看來她的眼神是真的很差，之前還覺得左玉不是壞人，還曾想過勸導他。
精衛：“在開普勒，不要輕易相信精神力不穩定的人，他們的思想很豐富，也同樣很容易心理失衡。”
“不會有下次了，還好你們救了我。”簡傾瑤有防範，但沒想到左玉會下死手。
“當然，你手中那個也不賴，如果不是獵人及時趕到，通知了控制室，恐怕等我們發現的時候，爆破裝置已經啟動了。”精衛手裏拿著她朝左玉丟的道具，“嵌入式體內爆破裝置，倒是很有阿爾法星一貫的風格。”
“當時情況緊急，我下意識就扔出去了。”簡傾瑤解釋。
阿爾法雄體給她這個道具的時候，她曾問過系統，可就連系統都不知道這個道具的用途。
系統：“這道具太過古老，看起來像是某個泯滅星球還未出世的遺物，系統只能識別登記在冊的道具。”
簡傾瑤便放在了身邊，遇到緊急情況，才突然想起。
精衛將道具收起來，說：“隨意使用危險武器，你本來也是要受到懲罰的，好在你最後收手了。”
簡傾瑤在左玉發出慘叫後就將道具打飛到了一旁，沒想到被控制室查出了用途。
“道具上繳。”精衛說。
簡傾瑤沒有反對，她看向畫面上的左玉，他已經不動彈了，她默默註視了半晌，也沒見他動一下，問：“他會怎麽樣？”
“第三空間會讓受罰人看到記憶中痛苦的回憶，他精神力波動太大，如果精神能量不夠的話，靈識會面臨損毀的風險。”
靈識損毀？
“不是說開普勒不能隨意破壞他人靈識和精神能量嗎？”簡傾瑤對這條規則記得清清楚楚。
“開普勒確實有這個規定，但第三空間是在星際的公共區域，不獨屬於開普勒，而且，損害他精神能量和靈識的，是他自己的過往。一個人若不能坦蕩地面對自己的過去，那這個人的精神力會一只停滯，一旦環境發生重大變化，就很有可能死去。”
兩人再無更多對話，畫面中的左玉也沒再動彈，安靜得像睡過去了。
游戲中的時間對於開普勒來說只是一瞬，簡傾瑤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游戲恐怕已經結束了。
“我要在這裏到什麽時候？”簡傾瑤問。
這種地方，不像是她應該來的。
聽到簡傾瑤的問話，精衛走到控制機器旁，手在機器上操作了一下，左玉的畫面就縮小了，接著調大了另一個畫面。
簡傾瑤在這個畫面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漆黑的機甲上有燒焦的痕跡，殘留的機甲邊緣泛著藍色的熒光，還在往裏腐蝕，透過屏幕，她都能感覺到身體痛。
畫面中最吸引她目光的男人僅剩了半邊身體，一手一足的情況下根本站不穩，他坐靠在墻邊，頭抵在墻上目光放空，揚起的脆弱喉結處有一個很大的破洞，頸椎骨已經斷裂，只靠著一條能量帶支撐著。
從身上斷裂的機甲破口往裏看，能看到很多慢慢溶解的電子碎片，還有不知道材質的部分在往外掉，接著從機甲的內部爬出了一個像蟲子一樣的爬物，飛快地遠離他的身體。
簡傾瑤看到這個畫面捂住了嘴，從四肢綿延而上的寒意頃刻間湧入靈識，讓她不自覺想要幹嘔，卻被她強行忍住。
畫面中不止有溫憧霖，還有很多的X001成員，都處在一個房間內，他們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痕，開普勒最高首領在對他們說話，看他們一個個低垂著頭的樣子，簡傾瑤猜測他們在挨訓。
“X001近階段的任務完成，不久前剛回到開普勒，接下來會換下一部分成員，剩下一部分成員帶一些新人去做任務，後面的任務便沒那麽緊湊了。”看到簡傾瑤的反應，精衛補充道：“X001的任務非常艱巨，開普勒在做新的嘗試，任務很成功，也會給予成員同樣的獎勵，他們的身體恢覆得很快，你不用擔心。”
“傷成這樣任務也算成功？”簡傾瑤反問。
既然任務圓滿完成，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任務性質如此，全憑自願。”精衛在機器上調動，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簡傾瑤沈默，雙手交握緊緊扣在一起，她看著畫面上即使命懸一線也一臉淡漠的溫憧霖，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問：“所以，他是自願去完成這麽危險的任務。”
和溫憧霖的任務難度相比，她在開普勒玩的游戲模式簡直溫和太多了。
“你還不知道嗎？X001的任務遍布星際各地，在這個過程中，0612號一邊完成任務，一邊在建立飛船的航行站點，這些航行站點依次相連，可以組成一條完整的航行軌道。”
簡傾瑤僵在原地，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接著，精衛的話就證實了她的想法是對的。
精衛：“本來這件事應該他親口告訴你，但你應該感覺到了，游戲中無論是非玩家、玩家，還是獵人，都因為他的這些舉動，產生了一些行為上的變化，游戲規則被打破了。”
游戲中的那些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諂媚了。
精衛：“0612在建一條航行軌道，而且，這是一條目前星際上最長的航道。”
“瑤瑤，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終有一天要回藍星看看，然後乘著飛船去星際遨游！”
往世歷歷在目，溫憧霖是為了完成她所說的願望，才做這些的嗎？
不像開普勒人經歷了漫長的生命，對什麽事情都心態平和。藍星人的壽命太短，能夠獲得的東西有限，所以對不曾輕易獲得的事物會產生嫉妒、仇富等一系列心態失衡的心理。
難怪NPC那麽熱情，難怪獵人不敢抓她……除了她，沒人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條航道存在得太過詭異，他的行為現在對開普勒也構成了威脅，所以精衛才來提醒她。
左玉是個很偏激的例子，也給她敲響了警鐘。
簡傾瑤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想阻止溫憧霖。
星際遨游可以用其他方式，就為了她一個小小的願望，建立一條頗具威脅性的航道不值得。
“我什麽時候能見他？”
“馬上。”
簡傾瑤離開了監測觀察室，也沒有回到自己的隨身空間，她坐在開普勒地表的一處建築物頂上，仰頭看著滿天星辰。
開普勒光照少，常年處在黑暗之中，因為現有的人數不多，星球上並沒有多少高建築，即便是從她所在的屋頂跳下去，以開普勒身軀的韌性，恐怕也不會受重傷。
這裏的高度，甚至不如藍星的四層居民樓高。
身後傳來久違的熟悉的腳步聲，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憧霖將頭搭在她的頸邊，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聲音暗啞，顯得格外疲憊，說：“我回來了。”
簡傾瑤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手指微微屈緊，扣在掌心，幾次張口又咬緊下唇。
兩人就這麽靜默著，簡傾瑤沒有回應，溫憧霖便從後面抱著她不松手，夜晚的開普勒分外安靜，只有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簡傾瑤才緩緩開口。
“我在監測觀察室看到你受傷了。”
溫憧霖身體一頓，輕聲嗯了一聲：“一點小傷，靈識沒有受損，怕你害怕，我換了個身體來見你。”
聽著溫憧霖雲淡風輕的語氣，簡傾瑤只感覺呼吸一滯，咬牙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愛不是一個人承擔兩個人的重任踽踽獨行，而是兩個人相攜相知並肩同行。”
聽到她的語氣不對，溫憧霖楞住，隨即收緊了錮著她的手臂，呼吸也漸漸加重，他掙紮了很久，才低聲道：“說過。”
“我們可以共同努力，一點點完成我們的目標，我想要的是一份參與感，而不是你一個人在外面把什麽事情都安排好。”簡傾瑤氣息微顫。
溫憧霖怎麽就不懂她的意思呢！這就是星球代溝，差了好幾條銀河嗎？
“抱歉。”
毫無誠意的抱歉，下次還敢，溫憧霖比她想象的還要固執。
溫憧霖閉上眼，喃喃道：“我怕你恢覆記憶後，會不要我。我等了十八年了，原本以為還要幾百年幾千年後才能等到你，既然你到的這麽早，我就不想再等更久，想提前把你想要的都給你。”
比簡傾瑤先死的一年時間裏，他獨自一人在開普勒度過了十八年，隨著時間增長，思念越來越重，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無數次從沈睡艙中驚醒，第三空間的懲罰記憶更是讓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錯了什麽。
他很多次想直接回到藍星，將心念之人擁入懷中，卻被禁錮在這片陌生的星球土地上，依靠想象度日如年。
他恐懼孤獨，精神力漸漸衰弱，如當年在藍星一樣，無數次地接近死亡。
“那個阿爾法人想把一顆星球交給你的時候，我在飛船裏都快瘋了。”溫憧霖聲音裏是十足的執拗，“你喜歡我那麽久，我等你那麽久，你不能成為別人的星球意識。也是因為那個阿爾法人，我知道我的計劃要快點了。”
“建一條星際最長航道的計劃？”簡傾瑤儼然生氣，這種一聲不吭幹大事的行為，太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溫憧霖察覺到她生氣，沒敢再說其他的。
“把這條航道的用途跟開普勒星球解釋清楚，不然你要被全星際通緝了！”簡傾瑤說。
“好。”溫憧霖沒有任何遲疑，答得特別乖巧。
簡傾瑤瞇了瞇眼，推開他，說：“然後，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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