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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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衛華的效率一向很高, 隔天就拎了兩罐奶粉回來。

對於他拿回來的東西,肖月珍很有意見:“浪費這個錢幹什麽?”

“孩子夜裏容易餓,餵奶粉方便點。”

他不能直說妻子並不想奶孩子, 只能這麽說。

“晚上餓了一樣吃唄,又不妨事。”

鄭衛華好脾氣地笑笑:“買都買回來了,總不能浪費。”

“本來就不該花這個錢。”肖月珍看著奶粉嘆氣,嘟囔著說:“一點不會過日子。”

這時候奶粉是稀罕東西,又貴又少見, 肖月珍自然而然把這個當做好東西, 一邊舍不得一邊想讓外孫多吃點。

晚上,鄭衛華又弄了新鮮玩意回來。

陳蕓看著面前類似面粉的東西, 有些奇怪:“這是什麽?”

“洗頭用的。”

這是他從某個老中醫那邊弄的洗頭粉, 裏面加了中藥, 可以去汙止癢順便養護頭發。

陳蕓還沒用過這種,不禁有些好奇:“能洗幹凈嗎?”

“試試就知道。”

他讓陳蕓坐在椅子上,站在背後替她疏通頭發, 再一點點把洗頭粉抹上去, 用手抓揉一番,把沾了灰塵和油的粉末梳下來。

這是人家祖傳的方子, 效果不凡。

陳蕓原本好多天沒洗頭,頭發都快能滴油了,被這樣一揉,竟然又恢覆了幹爽柔順。

“怎麽樣?”鄭衛華放輕了力道問。

“好舒服。”她瞇著眼,仰起頭沖鄭衛華笑,說謝謝。

“不要你謝。”鄭衛華把最後一塊地方弄幹凈,揉了揉她的頭發:“以後有事跟我說,別自己悶著。”

陳蕓看了他一會, 點頭嗯了一聲。

“晚上想吃什麽?”

“想吃豆腐。”

“好,那就吃豆腐。”

他們說話的時候,鐵錘小朋友哼唧了兩聲。

陳蕓扭頭去看,猶豫了下走過去。

剛剛洗了頭發,陳蕓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心情比較不錯。站在床邊看了看自己兒子,伸手在他臉上戳了下。

鐵錘最開始生下來的時候身上是紅色的,過了三四天開始變黃,而且越來越黃,最嚴重的時候跟個小黃人似的,這兩天好了一點。

他從母體發育就不錯,出來之後吃的也好,長的胖乎乎的,下巴都快有三層了。

小嬰兒渾身都是軟的,臉上的肉嫩的很,陳蕓戳了下感覺有點不過癮,又換了另一邊戳了兩次。

然後嘆氣:“你怎麽長這樣啊?”

這麽醜,一點不像自己親生的。

鐵錘又哼唧兩聲,蹬了蹬腿,一把抓住陳蕓的手指握緊,嘴巴吧唧了幾下。

“他好像餓了。”陳蕓說。

“我去沖奶。”

鄭衛華帶著用過的洗頭粉出去,不太熟練的沖泡了一杯牛奶,餵給兒子吃。

鐵柱對於剛換的食譜有些不適應,一邊吃一邊吐,下巴上流的都是奶。

陳蕓幫他擦著下巴:“他好像不太喜歡。”

“習慣就好。”

鄭衛華這麽說著,堅持把剩下的奶都餵了進去。

一碗奶餵完,陳蕓的手絹都快濕透了。

鄭衛華出去洗碗,她看了孩子一會,又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下:“小混蛋!”

雖說之前吃的東西很多不符合口味,但都是營養價值比較高的,所以陳蕓的乳汁還算豐沛。

原本奶鐵錘一個都有剩,現在不用餵,沒幾個小時她就感覺胸口發漲。

之前一直忍著,忍了一會有點忍不住。鄭衛華剛把晚飯端進來,就見她有些難受地揉了揉胸口。

“哪不舒服?”

陳蕓沒說話,但是胸前的衣服卻漸漸濡濕。

鄭衛華了然,想起昨天幫她擦身體時看到的,便問:“需不需要幫忙?”

陳蕓臉色一紅,還是搖頭,讓鄭衛華幫她拿個碗過來。

“好……”

他站在門口,等了好幾分鐘沒聽到裏面的動靜,便擡手敲了敲門:“好了沒?”

過了好幾秒鐘,裏面傳來陳蕓的聲音:“好了,你進來吧。”

鄭衛華打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邊上的碗。

那碗拿進來的時候是空的,現在卻裝了有半碗乳白色的汁液。

鄭衛華看了眼移開視線,問背對著他的妻子:“我拿出去?”

陳蕓嗯了一聲,過了會又說:“倒了吧。”

天氣這麽熱,奶放不了多久就會變質。

“倒了浪費。”鄭衛華說,把碗端起來:“我幫你處理掉。”

他語氣雖然一如既往,但陳蕓總覺得聽到一些調笑的意味。

她耳根紅了紅,聽鄭衛華離去的腳步聲,不一會他又回來。

陳蕓的視線在他嘴唇上流連幾次,被他抓住。

“味道不錯。”鄭衛華用極為淡定的語氣說。

鄭衛華這段時間不太忙,每天盡可能早點回來。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先買了菜再去營區。

肖月珍第一次看他拎著菜回來感覺很吃驚:“這哪用得著你,我待會吃完飯去買不也是一樣?”

“媽你晚上還要照顧孩子,早上就多休息會。”

肖月珍被女婿這番話說的高興,心裏跟淌了蜜一般,就算看到這菜買的不太合心意也沒說什麽。

鄭衛華又說:“媽你給小蕓做飯也放點鹽吧,要不然吃著沒胃口。”

“那不行,孩子不能吃鹽。”

“那就給他餵奶粉。”

鄭衛華趁機說:“這麽熱的天,總是不吃鹽大人受不了,我看最近小蕓氣色有點不好。”

肖月珍有些猶豫,她跟女兒有一堆道理可以說,但面對這個氣勢極盛的女婿,卻不好說那麽太多。

畢竟自己對他來說算個外人,說多了惹人煩。

“媽你覺得怎麽樣?”鄭衛華又問。

“行吧。”肖月珍嘆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苛待自己女兒呢!”

“不會的。”鄭衛華說好話:“最近讓您煩心了,要不是有您家裏就亂了套。”

有鄭衛華在其中說和,肖月珍終於在陳蕓吃的東西裏多放了一點鹽,雖然味道依舊有些淡,但最起碼可以嘗出點味道了。

最近陳蕓過的比較舒心。

吃的不錯,每天都可以擦身洗頭,孩子也不怎麽哭鬧。

她心情好,面對孩子的時候也沒以前那種煩躁感,偶爾也會抱著玩一玩。

鐵錘出生大半個月,過了黃疸期,皮膚越來越白。

他最近長開了點,可以看出遺傳了陳蕓和鄭衛華的好相貌,眼睛很大,雙眼皮,烏溜溜的眼睛,小鼻子挺挺的,嘴巴粉嫩,臉蛋有點胖,但是頭不大。

一看就知道未來會是個大帥哥。

他不怎麽愛哭,除非有需要嚎兩聲,剩下的時間都很乖,吃完就睡,醒了也不鬧,就睜著眼到處看。

七月底,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學校開始組織期末考試,同時陳蕓也終於可以出月子了!

出月子這天也剛好是鐵錘的滿月,他們不打算大辦,就準備買點好的一家人吃一頓。

陳蕓在房間裏憋了一個月,強烈要求跟著出門。

她一大早起來,把全身上下好好洗了一遍,出來的時候感覺輕了好幾斤。

鄭衛華今天放假,上午也沒出門,等她洗澡回來就拿著毛巾幫她擦頭發。

肖月珍在一旁給孩子餵奶,對女兒女婿說:“你們出去吧,我就不去了。”

鐵錘喝的高興,小腳一翹一翹的,陳蕓見著好玩,伸手捏了捏,被蹬了一腳。

肖月珍瞪了她一眼,把外孫抱遠了些:“就知道作弄孩子!”

“他又沒哭。”

“哦,小寶不哭就可以任你玩是吧?”

陳蕓暗地裏齜牙,扭頭問鄭衛華:“好了吧?”

他松開毛巾看了眼:“差不多了。”

“再擦幹一點,你這剛出月子。”肖月珍說:“現在不註意以後有你頭疼的時候。”

她一發話,鄭衛華只得繼續擦。

頭發擦了半個小時勉強擦幹,陳蕓迫不及待起身去換衣服。

她剛生孩子,肚子還沒收回去,懷孕前的衣服都不能穿,只能穿那種寬松的。

陳蕓試了兩件去年的衣服,都不太能穿得上。

她有些失落,鄭衛華見狀便說:“今天上街多買幾件新衣服。”

“哦。”陳蕓拿著衣服對著身上比了比:“沒想到我胖了這麽多!”

“胖了也好看。”

陳蕓放下衣服,捏了捏腰上的肉,擡頭說:“我以後跟你一起去鍛煉。”

鄭衛華笑了聲,心裏並不當真,但還是說好。

暗自定下自己的減肥計劃,陳蕓把衣服收好,換了件自己可以穿上的。

夫妻兩個整裝待發,臨走之前陳蕓和兒子道別:“你在家乖乖的啊,聽外婆話知不知道?”

鐵錘睜著大眼睛看著她,肖月珍嗤了一聲:“小寶比你可乖多了!”

兒子的滿月過去,鐵柱他們也正式放假了。

肖月珍原本說是來伺候她坐月子,但是時間過了也一直沒有要走的打算。

最初陳蕓還覺得她呆長點也好,但時間久了就發現有點不對。

這天她翻開日歷,驚訝的發現已經到了八月中,算算大學都快報名了。

想起去年陳衛軍來的信,再聯系肖月珍有些異常的表現。陳蕓試探著問:“媽,衛軍今年去上大學嗎?”

肖月珍聞言冷哼一聲:“他上個屁的大學!”

這事在她心裏憋了好長時間了,每每想起來都氣的不行,現在女兒問,她便一股腦說了出來。

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舉制度比高考要不公平的多,普通人想上大學是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陳衛軍為了這個名額不知道廢了多少工夫,好不容易要到手,卻被他自己放棄了!

“結婚前還好好的,說今年上大學,以後升職了給我們蓋大房子。一結婚,哼!都忘得一幹二凈!”

如果說這全是陳衛軍的想法,肖月珍氣就氣,最多只能怪兒子沒用。

但其實不是,陳衛軍在父母的勸說下,是有報名的打算的,但是王三妮仗著自己懷孕天天鬧,這才逼著他答應不去上學。

“她為什麽這麽幹?”陳蕓驚了。

“怕衛軍不要她了唄!”

肖月珍是個愛憎分明的人,原本看王三妮好,那就哪哪都好,現在覺得她不行,那就從頭到腳都討厭。

“大著肚子天天在家裏哭,跟奔喪似的!”

陳蕓沒有親眼目睹,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不便加以評價,只問:“現在衛軍要改主意還能來得及嗎?”

“人家那名額年初的時候就定下了!”

“這樣啊。”

陳蕓覺得有些可惜:“明年再爭取下?”

“你以為名額那麽好弄到?”肖月珍說:“一年就那幾個名額,想去的人那麽多,錯過一次哪有第二次。”

肖月珍氣的很,說完又開始罵,罵兒子罵兒媳婦,又說:“八月多月就生,誰知道那是不是衛軍的!”

“媽!”

陳蕓打住她:“這種話不能亂說。”

肖月珍心裏很早就有這個懷疑,一直憋著沒說罷了:“那些知青男女住一塊,誰知道能出什麽事!”

她現在對王三妮滿是負面看法,就算勸了也沒用。

陳蕓說了兩句沒說通,便把鐵錘給抱了出來。

小孩剛睡醒,睜著眼到處看。

陳蕓把她一抱出來,肖月珍就閉了嘴,滿臉是笑的朝她張手:“來我抱抱。”

鐵錘啊了一聲,仿佛在打招呼。

肖月珍笑出一臉褶子:“外婆的乖孫哦!”

晚上吃完飯,陳蕓回到房間鋪了信紙,她打算寫封信回去,問問陳衛軍具體怎麽回事。

這封信她寫的很慢,猶豫著如何措辭才不會讓陳衛軍產生反感,又能問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鄭衛華看了好一會書,沒見她結束,奇怪的走過來問:“寫什麽?”

“給我弟的。”

陳蕓把今天肖月珍說的事情重述了一遍,鄭衛華聽完皺了皺眉。

“太短視了。”

她想給陳衛軍寫信,沒想到第二天,陳衛軍的信就來了。

算算日子,應當是她剛出月子沒多久寄出來的。

陳蕓拆開看了看,對看似不在意但是一直在旁邊轉來轉去的肖月珍說:“衛軍問您什麽時候回去。”

“我回去幹嘛?回去受氣嗎?”

“他信裏給您道歉了。”

陳衛軍信上主動承認了錯誤,說自己不該一時糊塗做出那種決定,讓父母失望。

同時他也把王三妮的責任全撇清了,說他不去上學和妻子沒有關系,都是自己的決定。王三妮懷孕的時候總是哭不是要拉著他不讓走,是因為想家。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陳蕓把信給肖月珍讀了一遍,對方嗤笑一聲,抱著外孫走了。

陳衛軍道歉的誠意挺足,第一封信收到沒兩天,他的第二封信又來了,依舊是道歉,並且請肖月珍早點回去。

肖月珍當時沒說話,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說:“算算也要割稻子了,往年這個時候工分最多。”

陳蕓知道她有點動搖,估計是想回去了。

她沒說話,第二天上街買了兩塊布,預備讓肖月珍帶回去。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肖月珍試探著說回去看看。

“我也舍不得咱們小寶,就是再不回去拿不到公分,就分不到多少米了。”

陳蕓說行:“媽您什麽時候走?讓衛華給你買車票。”

肖月珍擺手:“這哪用麻煩衛華?我自己就能買。”

“讓他給你買舒服點的位置。”

她在這住了兩個多月,行李比來時只多不少。陳蕓幫著她收拾,偷偷把那兩塊布還有幾十塊錢塞了進去。

肖月珍是第二天走的,陳蕓因為要照顧孩子走不開,讓鄭衛華送她去的火車站。

他們下午兩點出發,不出意外肖月珍明天晚上可以到陳家村。

鄭衛華送完人回來,陳蕓正在和孩子玩,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玩兒子,一邊玩一邊還在寫東西。

聽到聲音,陳蕓擡頭看了眼:“回來啦?”

鄭衛華點點頭,說已經給陳衛軍發了電報。

太陽很大,鄭衛華出去一趟熱的滿身都是汗。

“寫教材?”

“嗯。”陳蕓點頭:“快編完了。”

上學期因為她月份大了精力不濟,原本打算編纂的兩冊英語教材只出了一冊。陳蕓打算趁著開學前的這段時間把第三冊 弄出來,要不然學生上學的時候就沒書看了。

鄭衛華不反對她做這些,有點事情做反而會讓陳蕓精神變好。

他走過去從妻子懷裏抱起兒子,小孩還攥著媽媽的一撮頭發,被爸爸抱著的時候也沒松開,扯得陳蕓頭皮一疼。

她嘶了一聲,摁住發尾對鄭衛華說:“快讓你兒子松開!”

鐵錘呀了一聲,不知為何激動的手舞足蹈。

這可苦了陳蕓,小屁孩手勁賊大,頭發都快被他拽斷了,廢了好大功夫才讓他松手。

陳蕓氣的去捏他的鼻子:“你就折磨我吧!”

小孩聽不懂,還在自娛自樂。

突然他停下來,表情變得嚴肅。

陳蕓心道不好,果不其然緊接著就是“噗噗”兩聲。

沒等味道傳出來,陳蕓就捏住鼻子往邊上躲,讓鄭衛華去給孩子換尿布。

鄭衛華:“……你啊!”

他有些無奈地把孩子抱出去,一邊走一邊說:“兒子啊,看你被嫌棄的。”

九月初,學校開學,陳蕓準備回去上班。有托兒所在,她只要定時抽空去給孩子餵奶就行,對於工作基本不會有什麽影響。

在開學前,她終於把新一冊的教材編纂完畢,只等李從英配好圖之後,就可以排版印刷。

她幾個月沒回學校,老師們看到她都挺熱情。

“歡迎校長回來!”

於昌傑帶頭鼓掌,其他老師跟上。

“大家這麽熱情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陳蕓開玩笑說,隨後又感謝了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幫忙分擔工作。

“校長要謝就謝小於吧,他這幾個月可幹了不少活。”

於昌傑笑了笑,倒是挺有領導範:“都靠其他老師們的支持。”

陳蕓離開幾個月,有不少的工作要交接,便把於昌傑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於昌傑把這幾個月的工作一一說明,條理還算清晰,也沒出多少紕漏。

“麻煩你了小於老師。”

“應當的。”於昌傑說:“畢竟我爺爺也是校長,總不能給他丟臉。”

陳蕓又表達了一番感謝,隨後說:“我這沒事了,小於老師先回去備課吧。”

於昌傑頓了頓,一時沒動。

“對了。”陳蕓想起來。

“怎麽了陳校長?”

陳蕓從抽屜裏拿出一樣東西,問於昌傑:“這是小於老師的吧?”

於昌傑表情有點僵:“對,是我的。”

“那你收好了。”她把東西遞過去:“有些孩子皮,放假喜歡翻窗戶進來,東西放辦公室不安全。”

於昌傑點點頭,接過東西:“我之前忘在這了,多虧了陳校長,要不然我還找不到。”

“沒事,下次記清楚就行。”

陳蕓翻看著這兩個月下發的文件,看看有什麽值得註意的。

看了兩個小時,她去隔壁托兒所給兒子餵了奶,隨後回到學校,繞了一圈。

才開學,學生們的心思還沒收回來,課堂紀律不是很好。

堂上的老師說一句安靜,只能保持三分鐘。

這些學生就像是被迫關在動物園的猴子一般,心心念念向往著外面的世界。

然後在四處張望的時候發現了動物園園長的身影,又猛地轉過去,裝出一副乖巧模樣。

陳蕓在教室外面逛了一圈,課堂紀律眼見著好了起來。

她最後走到五年級教室,站在後門看了一會,便準備回去。

“陳校長。”

才轉身,就聽到於昌傑和她打招呼。

“小於老師。”陳蕓對他點頭:“有事嗎?”

“沒什麽事。”於昌傑笑出一口不太白的牙齒:“剛剛在門口看到校長了,是去給孩子餵奶的嗎?”

陳蕓皺眉,一個年輕男老師問女校長這樣的問題,怎麽想怎麽怪異。

顯然於昌傑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

“沒事。”陳蕓淡淡說道:“小於老師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哦哦,沒事,那就不打擾校長了。”

陳蕓點頭,轉身回到自己辦公室,她從抽屜裏抽出一本書出來。

這書她沒見過,估計又是於昌傑的。

這個於昌傑……似乎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啊。

開學五天後,李從英把給教材配的圖交了上來。

陳蕓走不開,便讓她帶著東西去了趟印刷廠:“還是印兩百冊。”

“行,我知道了。”

李從英走了兩個小時,回來時的表情有些不對。

“怎麽了?”

陳蕓見她似乎有話想說。

“有件事……”李從英往外頭看了眼,對陳蕓說:“印刷廠那邊說學校之前有人送了英語書去印刷。”

“哦,還有這回事?”

“我之前沒聽說過。”李從英從懷裏拿出一本書出來:“這是我從那邊拿回來的,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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