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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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睜大眼, 心裏頭有點氣,仍然堅持說:“我媽才不會這樣!”

那個嬸子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無知。

她拍拍屁股走了, 留二妞在原地獨自生氣。

二妞原本不錯的心情被兩句話破壞殆盡,站在那獨自生著悶氣。

鐵柱跑了一圈過來,見妹妹沒動,來問她:“在這幹什麽?”

二妞抿著嘴:“今天不想跑。”

“哦,那你先回去吧。”他說, 看鐵蛋又在偷懶, 跑過去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她回家時,陳蕓才起床。

自從懷孕之後, 原本就喜歡賴床的她變得更加懶惰, 平時都喜歡磨蹭到最後一分鐘, 今天這個時間起來都算罕見。

“二妞回來啦?”

陳蕓瞇著眼睛看了眼手表:“今天這麽早啊?”

“嗯。”二妞的視線落在陳蕓腹部,隔著厚厚的衣服,看不出什麽東西。

她懷孕四個多月了, 除了肚子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胖, 臉還是小小的,皮膚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白裏透紅,像自帶著一層光。

陳蕓拿著牙刷出門,被風吹的一激靈,哆哆嗦嗦的清醒了許多。

等她刷牙回來,鐵柱和鐵蛋也回來了。

哥倆都出了一腦門的汗,只穿了薄薄的一件毛衣。

陳蕓見了皺眉,拿了條毛巾給他們,教訓道:“頭上汗擦擦, 衣服都穿上,這麽冷的天你倆穿這點是想感冒嗎?”

鐵柱拿著毛巾在弟弟腦門上搓了幾把,又給自己抹了汗:“我不冷。”

“媽媽我也不冷!”鐵蛋舉手說。

“不冷也要註意點。”陳蕓說著,慢吞吞轉身,走到餐桌旁接過二妞手裏的勺子,盛了幾碗粥,招呼說:“來吃飯了。”

她拉著旁邊的椅子坐下,二妞坐在她旁邊。

陳蕓拿了半個鹹鴨蛋,見二妞一直盯著自己看,就把碗裏鹹蛋黃分了她一半:“吃吧。”

二妞收回視線,嗯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粥,心想那個嬸子就是在胡說!

今年的春節在陽歷二月份,到了一月下旬,學校就要放假了。

每次考試之前,都是老師們最為忙碌的時候,要上課、出卷子、改卷子,寫成績單和評語。

試卷改了兩天改完,發完成績單,老師們也開始放假。

陳蕓寫完這一學期的總結,又規劃了下學期要完成的目標,確定沒有疏忽,才關上抽屜,鎖好門離開。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一點,湖面上都結了冰。

鄭衛華他們的部隊在這個時候組織冬訓去了,又是半個月不在家。

“一到過年就見不到人!”李從英過來的時候抱怨著:“有個男人跟沒有似的。”

陳蕓安撫了幾句,拿了零嘴給她吃。

李從英拿了一把瓜子:“我還好一點,你這大著肚子呢,鄭團長整天見不到人。”

“再過幾天就回來了。”

李從英說:“你脾氣還真好,這都不生氣。”

“生氣有什麽用呢?又不是第一年這樣。”

要說陳蕓心裏一點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懷孕之後她的心理比以往脆弱了許多,情緒波動也大。

前天夜裏她睡到一半被凍醒,摸著冷冰冰的被子,還偷偷哭了一場。

不過她哭都是背地裏哭,表面上特別想得開,還有空去安慰李從英。

李從英看了一圈:“今年我看你沒灌香腸了啊?”

“沒那麽多精力。”

“也是,你這也沒個長輩幫襯著,也太幸苦了。”

陳蕓勉強笑了笑。

鄭衛華是在寒假第四天夜裏回來的。

一開門陳蕓就醒了。

“吵醒你了?”鄭衛華拍拍身上的衣服,沒有過去。

陳蕓抱著被子坐高了一點,手指捂著腳背,打了個哈切說:“外面下雨了?”

“下雪了。”

鄭衛華讓她躺下,打了盆熱水泡腳。

他脫了冰涼的外套,坐在床邊,手伸進被子裏面,感覺裏面一點溫度都沒有。

“怎麽這麽冷?”

他往前伸,碰到陳蕓的手,這倒是熱的。

陳蕓往下面縮了縮,被子蓋到下巴,握住鄭衛華的手,有些委屈:“我捂不熱。”

“是不是蓋少了,要不換床厚的?”

陳蕓搖頭:“太重了,我會被壓扁!”

“那這麽冷也不行。”

他有些憂心:“以前也沒這樣。”

“我也不知道。”陳蕓又打了個哈切,有點困。

鄭衛華便把這個責任全怪到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他反握住陳蕓的手,捏了兩下,又碰到她已經隆起的小腹。

陳蕓被他摸得有點癢,往後縮了縮,拉住他的手不讓碰。

“我看看。”鄭衛華又摸到她的肚子,感受掌心的弧度,放緩了聲音:“最近乖不乖?”

似乎在回答他的問題,話音剛落,陳蕓便覺得有些異樣。

像是有個小魚在肚子裏吹了個泡泡。

這是陳蕓第一次明確感知到肚子裏這個小家夥的存在,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讓她一瞬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鄭衛華同樣感覺到了,楞楞地問:“這是……它在動?”

“可能。”陳蕓幹巴巴地說:“我也是第一次感覺到。”

“會難受嗎?”鄭衛華有些擔心。

陳蕓搖頭:“不難受。”

只要不難受就行,鄭衛華又摸了一會,見肚子裏的小家夥沒有其他動靜,才收回手,擰幹毛巾擦了腳,出去倒了水,脫了衣服上床。

他睡在裏側,從後面抱住陳蕓。

陳蕓冷了半夜,好不容易等來一個火爐,便迫不及待靠了過去。

她上半身還好,下半身特別是腳,簡直冷的和冰塊一樣。

鄭衛華碰了一下就皺緊了眉,把她夾在雙腿中間,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腳。

“明天我去醫院問問看。”

陳蕓靠在他懷裏昏昏欲睡,只用鼻子哼了一聲,說不能吃藥。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整個世界都是白的。

一大早家屬院就組織人去鏟雪,鄭衛華也去了。

他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不光鏟了路上的雪,還順帶給孩子們堆了一個雪人。

雪人有一米多高,堆在樓下,做的不說多好看,也算得上整齊。

鐵柱他們見狀也想去玩,一個個看著陳蕓。

陳蕓看外面雪已經停了,溫度也不算太低,就點頭同意了:“別把雪弄衣領裏面了。”

“知道了!”

鐵柱應了一聲,帶著弟弟妹妹出門,跑到底下去玩雪。

陳蕓捧著茶缸喝了口熱水,心裏想了想,問鄭衛華:“我們今天上街吧?”

之前幾天她莫名犯懶不想出門,家裏過年的東西好多都沒有買,現在離除夕只剩幾天,再不買就遲了。

這麽大的雪,鄭衛華不想讓她出門:“我去就行,你在家呆著。”

“我想出去轉轉。”

“外面地滑。”

“可是我就想出去。”

陳蕓眼巴巴看著他。

鄭衛華有些為難,不忍心拒絕,又不放心帶她出門。

陳蕓見狀癟癟嘴:“我現在連出了門都不行了嗎?”

孕婦的情緒來的突然且不講道理,陳蕓越想越委屈,說著說著眼淚都下來了。

鄭衛華看著頭皮發麻,連句硬話都不敢說:“不是,我怕你摔了。”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陳蕓睜大眼睛,眼淚掛在眼角,瞧著可憐極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煩?”

“不是。”

陳蕓完全聽不進去,一甩手說:“行了,不麻煩你,我自己去。”

“小蕓!”

鄭衛華兩步跟上去,拉著她說:“沒嫌你煩。”

陳蕓:“……”

“真的。”鄭衛華放軟了聲音說:“我陪你一起,先換雙鞋再走。”

說完一把將陳蕓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找了雙比較防滑的鞋過來。

陳蕓過了那一會,情緒漸漸恢覆過來,感覺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算了。”她有些不自在地說:“不去了。”

鄭衛華看了她一眼,蹲下去放下鞋子,抓起陳蕓一只腳,要給她換鞋。

陳蕓腳指甲勾著,腳背繃成一條直線,臉有點紅:“不用了,我不出去了。”

“往後幾天都有雪,估計公交車會停,就今天吧。”鄭衛華給她換上鞋子,淡淡道:“出去的時候走慢一點,我看著你。”

陳蕓被他拉起來,眼睛盯著腳尖。

“我剛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沒事。”鄭衛華把她半摟在懷裏,動作很溫柔:“是我不好,總是不能陪你。”

陳蕓眨了眨眼,感覺鼻尖又有些酸澀,啞著嗓子:“說這些幹什麽?”

“那不說了。”鄭衛華輕笑,讓陳蕓等等,隨後去房間拿了錢和票。

他把零錢都帶上了,有將近兩百塊錢。

“這麽多夠嗎?”

“夠了的。”

樓梯被人踩來踩去全是水,還有一些沒來得及融化的雪。

鄭衛華站在樓梯前,想了想在陳蕓面前蹲下。

“上來,我背你。”

陳蕓有些猶豫:“會不會違紀啊?”

“不會,上來。”

“哦。”陳蕓偷偷彎起嘴角,趴到鄭衛華背上。

他的肩背寬厚,衣服底下的身軀硬梆梆的。

陳蕓悄悄吸了吸肚子,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身體往後仰。

鄭衛華說:“趴著。”

“哦。”陳蕓身體前傾,靠在他背上:“再過一段時間就背不了了。”

鄭衛華背著她下樓,到一樓後把人放下:“那就等生完了之後背。”

出來後不能做太親密的舉動,鄭衛華只能打起精神盯著她。

兩人先找到鐵柱他們,說了要上街的事情。

這麽一小會,鐵柱身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小孩,圍城一個大圈看他堆雪人。

陳蕓過來的時候他的雪人已經有了個雛形,還需要有一點修飾。

“別玩太長時間了,要是覺得冷就回家。”

鐵柱停下來,反過來囑咐:“那你走路要慢一點。”

“我知道。”

她捏了捏鐵蛋的臉,對三兄妹揮揮手,隨著鄭衛華一起往外走。

夫妻兩個離得很近,鄭衛華稍稍落後了一個身位,右手擡起來一點,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鐵柱看了一會收回視線,正想把雪人臉上多出來的一塊給弄平了,就聽有人說:“鄭啟年,你們以後是不是沒人要了?”

鐵柱捏了個雪球,橫過去一眼:“你說什麽?”

說話的人叫肖平,去年才搬過來,比鐵柱大兩歲,也上四年級。

他父親職位不高,但是參軍年數滿足了要求,這才能把老婆孩子給接過來。

肖平在老家的時候是村中一霸,其他小孩羨慕他有個當軍人的父親,幹什麽都捧著他。

可到了家屬院之後,肖平就再沒享受過這種特殊待遇了。

這裏的孩子都是軍人後代,而他的爸爸在當中並不多出色,班上的人都捧著鐵柱,卻不願意跟他玩。

肖平感覺不忿,覺得鐵柱之所以這麽受歡迎,不過是因為有個當團長的爸和一個當校長的媽。

可是這個媽並不是親的,而且還懷孕了。

他媽說等陳校長生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再喜歡前面的幾個,而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爸,以後鐵柱他們會很可憐。

肖平聽說鐵柱以後會成慘就覺得高興。

他早就看不慣鄭啟年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了,等他爸媽都不要他,看他還神氣什麽!

肖平說了這個,人群乍然安靜了一會。

隨後有個年紀更大的孩子說:“肖平你別亂說話。”

“我怎麽亂說了?這不是明擺……”

話沒說完,就有一個雪球砸到肖平臉上。

那一下砸得很重,還有飛濺的雪花落到眼睛裏。

肖平閉著眼擦擦臉,呸了兩聲說:“誰砸我?”

二妞收回手,眼睛在冒火。

鐵柱看了妹妹一眼,攔住她想繼續砸人的動作,起身搬起成雪人的頭,一下子摁到肖平頭上,冷聲說:“哪來的狗在這亂叫?”

肖平這個人性格有很大的缺陷,來了一年多都沒有玩得來的小夥伴。

而鐵柱是這群孩子中的領頭人物,他討厭誰,其他人也會跟著討厭。

肖平被一連砸了兩下,不僅沒能找回場子,還被其他人排擠了。他又打不過鐵柱,只能站一旁自顧自生氣,想象著鐵柱以後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才勉強安慰到自己。

被肖平這麽一摻和,鐵柱他們也沒了玩雪的興趣。

他重新堆了個雪人頭,弄出眼睛鼻子,就帶著弟弟妹妹回家。

三人沈默的回到家,只覺得家裏也冷冰冰的。

鐵柱去廚房倒水,茶缸與案板碰撞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在廚房裏喝了水,又回房間寫作業。

他的作業除了有老師留的寒假作業之外,還有教授布置的。

教授已經回到了原本的崗位上,但依舊和鐵柱保持著聯絡。

他每個星期都會和鐵柱通信,信上會給他布置作業,這些作業比學校教的要難很多,他有時候能做出來,有時候做不出。

二妞進來的時候,鐵柱就在寫教授給的題目,剛有了點解題思路。

他在紙上寫了一道公式,聽到腳步聲往旁邊看了眼。

“哥。”

二妞走過來坐下,手托著下巴,看著墻說:“他們說得都是假的吧?”

最初有人和二妞說等陳蕓生了孩子就不會喜歡她時,二妞是不相信的。

但說的人多了,二妞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種可能?

她開始感到惶恐,害怕這種可能的發生,甚至有時候想要是媽媽沒有懷孕就好了。

鐵柱停下筆,剛剛才冒出來的思路又斷了。

他只停了短暫的一瞬就繼續寫,在紙上寫著一個個無意義的數字。

“是假的。”

他這麽說,聽到妹妹放心的呼了口氣。

“我就知道!”她聲音上揚了一些:“媽媽肯定不會和他們說得那樣!”

“嗯。”鐵柱心不在焉地回答,繼續寫著數字:“還有別的事?”

“沒了、沒了!”二妞站起來吐了吐舌頭:“我不打擾哥哥你做題目了。”

從哥哥嘴裏得到肯定,二妞心情輕松了許多,她走出去關上門,嘴裏哼著東方紅。出去沒一會又推開門,大聲問:“哥你吃不吃柿餅啊?”

“不吃!”

雪停了半天,中午的時候又下起雪。

天上陰沈沈的,看起來不像中午,像下午五六點。

雪花越來越大,簌簌地落在地上。

不一會,剛清掃出來的路面又蓋上一層白霜。

鄭衛華雙手拎著東西,和陳蕓走出國營飯店。

“走慢一點。”

“知道。”

陳蕓挑積雪比較厚的地方走,一手拉著鄭衛華的衣服。

積雪比較厚路段走起來確實不容易摔跤,兩人一路小心到達了公交車站。

雪天,公交車開行的頻率比以往少了許多,等了半小時也沒等來一輛。

陳蕓站久了手腳冰涼,捂著手在嘴邊哈氣。

“楞了?”

鄭衛華放下手裏的東西,碰了碰她的手指,不比雪暖和多少,於是一把握住。

他的手心裏很舒服,熱熱的、暖暖的。

陳蕓把整個手都塞進他的手掌中,做賊一樣四處張望:“會不會看到?”

“你靠近點。”鄭衛華拉她過來,把她的手拉著揣進自己口袋裏。

兩個人肩並著肩,胳膊擠在一起,不註意看確實看不到他們的手放在一處。

他們又等了十多分鐘,才等到公交車。

人群見到車的一瞬間瘋狂往前擠,鄭衛華見狀拉著陳蕓往後推了推,等人擠得差不過了兩人才上去。

雪天路滑,公交車龜速行駛,原本半小時的路程硬生生開五十分鐘才到。

雪從中午開始下,等他們到家時,早上才清理出來的路面徹底看不見了。

上樓的時候依舊是鄭衛華背著陳蕓上去,他兩只手拎著東西,讓陳蕓攀在他身上,腿夾著腰。

陳蕓特別不放心:“你會不會站不穩啊?”

“不會。”鄭衛華說。

走到家門前,陳蕓松開腿下去,用鑰匙打開門。

在外面懂了這麽長時間,陳蕓鼻子都是紅的。

鄭衛華放下東西,打了盆水讓她泡腳,摸摸她的臉:“凍僵了吧?”

陳蕓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用腳底搓著腳背,手揣在口袋裏,問他:“你要不要也泡泡?”

“不用。”

鄭衛華彎腰摸了一把,見她的腳是泡熱了,腳踝到小腿那一截卻還是冷的。

“沒事的。”就是往年冬天她的腳也沒怎麽暖和過,陳蕓壓根不怎麽當回事,扭頭問:“鐵柱他們還沒回來嗎?”

“不管他們。”

鄭衛華讓她泡著,自己去歸置今天買回來的東西。

陳蕓還說:“要是雪下很久的話,我們今天買的這些會不夠吃,供應肯定會受影響。”

“我明天再去買點。”

“好啊,多買點土豆。”陳蕓打了個哈切:“再多買點肉吧,要不天天吃土豆那三個又得有意見。”

懷孕過後精力不濟,陳蕓泡腳的時候就有些犯困,和鄭衛華說著話就睡過去了。

鄭衛華許久沒聽到她作聲,扭頭才發現人已經睡了過去,再一摸,水都要涼了。

他擰了毛巾給陳蕓擦幹腳,抱著人回到房間,脫了衣服給她蓋上被子。

陳蕓小腿還是冷的,用手捂太慢,鄭衛華便脫了衣服進去給她捂,等把她焐熱了,才悄悄離開。

回到客廳,洗腳水已經被人倒了,盆放在墻邊。

鐵柱正在看買回來的雞,聽到腳步聲扭頭,叫了聲爸。

“嗯。”鄭衛華問:“他們兩個呢?”

“在睡覺。”

鐵柱說完,表情有些猶豫,半響問了一句:“我們晚上吃什麽?”

鄭衛華皺眉,直覺鐵柱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隨便。”

他又等了等,見鐵柱沒有其他要說的,邊拿了桶打了一桶水,開始打掃屋子。

鐵柱跟著鄭衛華一起打掃,鄭衛華擦窗戶,他就擦桌子。

父子倆的配合勉強算得上默契,期間好幾次鐵柱都欲言又止。

鄭衛華只當沒發現,等他什麽時候主動來說。

打掃完客廳和廚房,就到了要做飯的時候。

自從陳蕓懷孕,就很少下廚了,一家人要不吃食堂,要不是鐵柱來做。

他做飯的時候鄭衛華也會來幫忙,男人切了一塊肉,剁成肉糜準備做湯。

鐵柱淘了米燒飯,拔掉爐子上的塞子,用扇子對著下面扇了幾下,突然叫了鄭衛華一聲。

“爸爸。”

鄭衛華側過頭,剁肉的手不停。

鐵柱站起來,把扇子放到一旁,想想又拿起來:“沒事。”

“有話直說。”

鐵柱捏了捏手指,鼓起勇氣:“最近很多人跟二妞和鐵蛋說閑話,說……說她生了孩子之後就不要我們了。”

鄭衛華停了下,繼續剁肉。

“哪些人?”

鐵柱會想了下,說出幾個名字:“可能還有其他的。”

“知道了。”鄭衛華說著,把剁好的肉糜放到碗裏面。

爐子的火已經燒起來了,火舌沿著鍋底舔上來。

鐵柱看著那一叢叢的火焰,擡頭看著父親。

鄭衛華註意到:“還有事?”

鐵柱搖搖頭,過了會又問:“這都是假的對嗎?”

鄭衛華似乎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瞥過來一眼,微擰著眉,無聲斥責他的愚蠢。

這不太友善的眼神卻讓鐵柱感到一陣輕松,他舔了舔嘴唇,手背在後面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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