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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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問:“像哥哥那樣嗎?”

“和哥哥不太一樣, 咱們的訓練量會少一點。”陳蕓說。

二妞有些不太願意,小姑娘平時最怕運動,連和弟弟玩耍都覺得累。

“媽媽。”她轉了個身, 面對陳蕓,雙手摟著她的脖子,軟乎乎地說:“我已經好了。”

陳蕓知道她想說什麽,還故意問:“所以呢?”

“不用鍛煉!”

“這個……”陳蕓拉長了聲音,二妞期待地看著她, 卻聽她說:“不可以哦。”

“媽媽——”

“叫爸爸都不行, 你身體太差啦,你看哥哥弟弟都沒生病, 他們就是因為身體好。”

二妞靠在她身上, 撅著嘴哼哼唧唧:“媽媽!”

“行了, 就這麽決定了,明天開始鍛煉,先繞著咱們家屬樓跑……三圈吧。”陳蕓問她:“行不行?”

小姑娘搖搖頭, 但是被忽視了:“好的就三圈。”

陳蕓說完把她放下來, 準備去洗碗。

二妞跟在她後面,還在再抵抗一下:“媽媽, 我不想跑步。”

“等你跑多了就喜歡了。”陳蕓把她趕走:“去跟弟弟玩吧。”

因為陳蕓突如其來的要求,二妞背上了沈重的負擔,一整天都無精打采。

晚上鄭衛華回來,看到她這樣,有些奇怪:“怎麽了?”

二妞撅著嘴,鐵柱替她回答:“後媽讓妹妹去跑步,她不願意。”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同時瞪過來。

鐵柱一點不怕的,故意當著他們的面夾了一塊特別大的肉:“好吃。”

陳蕓冷笑一聲, 伸手把桌上的菜換了個位置,讓肉菜遠離鐵柱。

鄭衛華看到她的動作無奈,這兩人為了一個稱呼杠到現在,一個比一個幼稚。

他壓下上揚的嘴角,問陳蕓:“讓二妞跑步?”

“是啊。”陳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對他說:“二妞身體太差了,鍛煉鍛煉對身體好,每天繞著咱們家屬樓跑幾圈就行,也不費多少工夫。”

鄭衛華想想覺得有道理,便點頭:“你說的對。”

眼見著爸爸也同意了媽媽的打算,二妞更是哀怨,小表情看起來都要哭了。

陳蕓給她夾了一塊肉,摸摸小姑娘的頭發:“生活呢就是這樣,遇到無法反抗的時候,就試著接受吧。”

二妞端著碗眼巴巴看著她。

“行了,嘴巴撅得能掛油瓶了,跑個步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明天我和你一起跑行了吧?”

和媽媽一起跑步。

雖然跑步還是很討厭,但是兩個人跑總比一個人要好。

二妞想了想,抱著碗點頭:“好,還有弟弟!”

鐵蛋聽到姐姐在叫他,扭頭看過去:“咦?”

“弟弟不行,他還太小了。”

鐵蛋接話說:“小,姐姐。”

“姐姐不小,是你小。”陳蕓給他擦掉嘴上的米粒。

他現在自己吃飯了,有自己碗和勺子,但是用起來還不習慣,經常吃著吃著就換手去抓,吃個飯弄得滿臉都是。

陳蕓每回看到他都覺得傷眼,偏偏這小屁孩特別粘人,和姐姐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記舀一根菜餵媽媽。

那根菜被他咬了一半,牙齒印都在。

“我不要。”陳蕓拒絕。

鐵蛋也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的,被拒絕了也鍥而不舍地要去餵她,還模仿別人給他餵飯的樣子:“媽媽,啊。”

陳蕓又往後退,眼見這小家夥有要下來的趨勢,連忙握住他的胳膊強行轉了個圈:“給爸爸吃吧,爸爸愛吃。”

鄭衛華看戲看到一半,火燒到自己身上,無奈擡起眼。

陳蕓得意地一挑眉,晃了晃鐵蛋的胳膊讓他把菜倒下去。

但鐵蛋不幹,在他心裏爸爸是沒有地位的,沒資格吃他碗裏的菜,於是拼命掙紮:“不……不給爸爸,媽媽!”

他再拒絕,那半根青菜還是到了鄭衛華的碗裏。

鐵蛋傷心了,鄭衛華也難受,他真沒興趣吃兒子的口水。

父子兩個相互嫌棄,只有陳蕓高興。

她松開手,讓鐵蛋坐好,迅速吃完放下碗,不給他再次餵飯的機會。

吃完飯,鐵柱去洗碗,洗碗回來做作業。

陳蕓給他檢查了作業,把二妞招過來:“過來量一□□溫。”

二妞乖乖擡起胳膊。

過了五分鐘,陳蕓取出溫度計,交給鄭衛華看。

鄭衛華走過來:“三十六度五,不發燒。”

他看完溫度,視線移到陳蕓臉上。

“看我幹什麽?”

“不會看這個?”

陳蕓扭過頭撇撇嘴,又轉回來理直氣壯地說:“不會看又怎麽了?”

“沒什麽。”鄭衛華頓了頓,又說:“我教你?”

他湊近,把溫度計旋轉到度數與刻度之間,對她說:“手拿著尾端,放平行,可以看到中間的這條銀線嗎?”

陳蕓點頭:“看到了。”

“這是度數,另外一側是刻度,每一個小格代表零點一度,你看,水銀這條線過了三十六度之後的五個小格。”

他把溫度計放到陳蕓面前,輕輕旋轉,讓她看清楚。

陳蕓恍然:“看到了,原來這麽回事,然後再把水銀線甩回去是嗎?”

“用的時候甩。”鄭衛華把溫度計裝起來,放到架子頂上,轉身拎起鐵蛋:“我帶他去洗澡。”

“順便帶鐵柱一起。”陳蕓給他們找了衣服,全放到鄭衛華懷裏,還給了肥皂和一個絲瓜瓤:“記得給鐵柱好好搓一搓,他脖子都黑了。”

鄭衛華聞言看過去,鐵柱捂著脖子黑著臉。

陳蕓問他:“怎麽,你自己幹的事還不讓人說?”

鐵柱洗澡敷衍的這事陳蕓還是在招待所的時候發現的。

招待所只有一張床,他們幾個擠在一起睡,用兩個枕頭。陳蕓和二妞共用,鐵柱兄弟倆用一個。

他們在招待所住了一個星期,鐵柱的枕頭比另一個黑了兩個度,而且神奇的是只有一邊黑。

陳蕓最初還以為是鐵蛋把枕頭給睡黑了,洗澡的時候給他狠狠搓了一遍,結果枕頭還是臟。

她心裏有了懷疑,找機會在鐵柱脖子上搓了下,搓出兩條泥來。

鐵柱之前被陳蕓拆穿洗澡不認真的事實,身為長兄的自尊遭到了很大打擊。

偏偏陳蕓還要把這個事情捅給鄭衛華知道,這讓鐵柱更加氣憤,報覆性地叫了好幾聲後媽。

陳蕓追過去作勢要打他,鐵柱拔腿就跑,她沒追上,去找鄭衛華的茬:“看你兒子!”

鄭衛華拍拍她的手安撫:“我幫你教訓。”

三人走後,陳蕓看向二妞。

“走吧,咱們也該洗白白了。”

二妞做完剛發燒,怕洗澡著涼,陳蕓就打了一盆水給她擦了身體。

把小姑娘哄到床上,看她乖乖閉了眼睛,她才找了衣服自己去澡堂子。

等她洗碗回來,幾個孩子都睡著了。

客廳亮著燈,陳蕓曬完衣服,走到臥室門口停下,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推開房門。

房間裏,鄭衛華正坐在床上看書。

見陳蕓進來,他把書合起,掀開被子起身,來到陳蕓面前,捧起一把頭發說:“還沒幹。”

陳蕓抓著發梢,又覺得緊張:“我……”

“我幫你擦。”

鄭衛華說完,松開手出了房間,不一會拿了條幹毛巾進來。

他讓陳蕓上床,背靠床沿坐著,自己站在床邊,用毛巾裹著頭發慢慢擦拭。

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涼,對方有些粗糙的手指擦過脖頸,激起皮膚陣陣顫栗。

他從發梢往上擦,逐漸擦到發根處,隔著毛巾在頭皮上輕輕按摩。

很舒服。

陳蕓仰起頭,握緊的手心漸漸松開,身體放松向後靠,靠上一具溫熱的身軀。

鄭衛華松開毛巾,從後面抱住她,低頭在頭頂落下一個吻。

親吻順著頭發往下,從耳尖緩緩下移至脖頸,嘴唇用力,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記。

陳蕓輕哼了一聲,像是某種暗示。

鄭衛華扔掉毛巾,抱著陳蕓讓她平躺在床上,自己俯身壓了上去。

“小蕓。”鄭衛華親了親她的唇,解開衣服上的紐扣。

陳蕓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微微顫抖。

她看著鄭衛華,對方也望著她,平靜的面容下隱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陳蕓看了一陣,手指緩緩松開,眼睫低垂顫動,小聲說:“你關燈。”

“好。”

家屬樓的隔音不太好,聲音稍微大一點隔壁就能聽到。

陳蕓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裏,偶爾洩出幾聲低吟啜泣。

“小蕓。”鄭衛華提起她的腰,俯身在她臉上親吻,吻出滿嘴鹹濕。

陳蕓完全沒了力氣,從頭到腳,連聲音都仿佛被人撞碎了。

身後的人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氣,嚇得她拼命逃竄,卻逃不出他的手心。

“鄭……衛華,好了!”

“馬上就好。”鄭衛華啞著嗓子,腰部用力,雙手捧著她的臉龐,舔抵掉臉上的淚水,說著重覆了許多次的謊言。

三十歲的男人,體能與耐力都不缺,陳蕓完全不是對手,除了最開始試圖反抗,最後只有哭喊求饒的份。

心心念念許久的美味終於吃進嘴裏,鄭衛華難得放縱了一次。等終於盡興時,已經是淩晨時分。

他用暖壺裏剩下的水幫陳蕓清理好身體,換了床單。

整個過程陳蕓都一無所知,她太困了,耗盡了力氣。

第二天鄭衛華什麽時候離開的陳蕓完全不知道,她是被二妞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坐起來,腿動了下,疼得她齜牙咧嘴。

這種感覺,就像是初中第一節 體育課,老師讓蛙跳五十米的,跳完第二天就和現在一樣,仿佛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

門又響了兩聲,外面傳來二妞的呼喊:“媽媽,起床啦!”

“來……咳咳,來了!”陳蕓回了一聲,扶著腰艱難起身,換好衣服,小步挪到門口,打開門。

“媽媽!”

二妞和鐵蛋一起撞過來,撞的陳蕓後退好幾部,一下子倒在地上。

兩個小孩都沒預料會發生這種情況,睜大眼跑過來:“媽媽!”

“沒事。”陳蕓咬牙揮手,捂著腰吸了口氣,心裏把鄭衛華罵了一遍遍,才把自己從地上拔起來。

“媽媽你生病了嗎?”

二妞擔心地問。

“沒有。”陳蕓咬牙道:“我就是……老了。”

“媽媽不老。”二妞輕輕抱了抱她的腿,不敢用力,嘴裏說著甜言蜜語:“媽媽最好看。”

陳蕓被哄得高興極了,彎下快要斷掉的腰,在二妞臉上親了口:“可真是我的小寶貝。”

另一邊沒得到親親的鐵蛋吵著不幹:“媽媽,我我!啵啵!”

陳蕓又扭頭給了他一個親親。

起來適應了一會,陳蕓感覺身體沒那麽難受,才準備好東西出門洗漱。

這個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家家戶戶上班的上班,幹活的幹活,突然在其中出現個異類,便吸引了無數視線。

陳蕓做賊心虛,覺得這些人肯定是知道她昨晚幹嘛去了,恨不得表演一個當場消失。

她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衛生問題,又一臉平靜地從眾人眼前經過,回到家裏。

關上門,陳蕓長舒出一口氣,又皺著眉頭揉腰。

二妞過來幫她一起揉,鐵蛋看到,也吵著要來。

“好了好了。”陳蕓不敢嘗試鐵蛋的鐵拳攻擊,連忙拉住他:“你們倆吃飯沒?”

“吃過了,爸爸買的。”二妞特別乖巧地回答:“爸爸還留了飯。”

陳蕓撇撇嘴,把爐子裏上的鍋端起來,掀開鍋蓋看了眼,嘟囔道:“還算有點良心。”

“媽媽你說什麽?”

“沒什麽。”陳蕓拿了個碗吃早餐,問兩個小孩:“你們要一起吃嗎?”

兩個孩子早上吃過了,現在都不餓。陳蕓見他們不要,就自己吃起來。

她□□勞了半宿,昨晚睡覺前就餓了,就這小菜慢慢喝了兩碗粥。

等她吃完早飯,別人家都開始做午飯了。

陳蕓身上難受不想動,想著中午去食堂買現成的得了,這樣還能多休息一陣。

她打定主意,把目光移到二妞身上。

二妞突然緊張:“媽媽?”

“寶貝啊。”陳蕓溫柔地說:“咱們商量好了今天鍛煉對不對?”

她起來這麽長時間沒說過鍛煉的事情,二妞還以為她忘了,結果並沒有!

小姑娘只覺得很悲傷,手指扣著衣服,小聲又可憐地叫她,不知道的還為她做了多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不管怎麽樣,這個步肯定要跑的,乖啊。”

“我都好了。”

二妞趴在她腿上小聲說。

“那你能保證下次不生病嗎?”

“我保證。”

“不,你不行。”陳蕓不想和她廢話,把小姑娘從腿上撕下來,起身道:“也不用挑時間了,就現在下去跑把,剛好今天天氣好,一點不冷。”

陳蕓左手牽著二妞,右手牽著鐵蛋,帶著鑰匙出門。

下樓的時候,陳蕓對二妞說跑步時的註意事項:“慢慢跑,跑不動了就走走,等攢夠了力氣再跑,跑的時候用鼻子呼吸,舌尖抵著上顎。”

二妞:“……”

“記住沒?”

“記住了。”二妞有氣無力:“媽媽,上顎是什麽?”

“你舌頭往上卷,碰到的就是上顎。”

“哦。”二妞試著卷起舌頭,用舌尖抵著,用了很大力氣,過了沒多會就洩氣道:“媽媽我抵不動。”

陳蕓:“……別用太大力氣,碰到就行。”

“好吧。”

下了樓,陳蕓先繞著家屬樓轉了一圈,把沿途一些磚瓦石塊撿走,才讓二妞開始跑。

二妞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聽話的。陳蕓一說她就開動,跑了一陣子發現邊上沒有人,一扭頭,見陳蕓還在原地站著呢。

“媽媽!”小姑娘氣鼓鼓地回來,拉著她的手:“一起!”

陳蕓走路都難受,就別說跑步了,聞言商量:“明天啊,媽媽今天沒力氣。”

“不要,就今天!”二妞罕見地堅持,一定要讓陳蕓和她一起跑才行。

陳蕓見說不通,把鐵蛋扯出來:“那弟弟怎麽辦?”

“一起跑。”二妞立馬說,她恨不得全家都陪著她跑步。

陳蕓與她對視了一會,確定這姑娘一定要堅持,想了想說:“這樣,我把鐵蛋借給你,你和他跑,我在終點等你們。”

二妞氣道:“媽媽你說話不算話!”

“沒錯了,大人就是這樣虛偽,你快去吧。”陳蕓拍拍她:“再不走鐵蛋也沒了。”

小姑娘鼓著嘴吧氣哼哼的,越想越委屈。

陳蕓又問了句:“還要弟弟嗎?”

“要!”她大聲回答。

陳蕓就把鐵蛋給他,跟小家夥說:“跟著姐姐去吧。”

鐵蛋才兩歲,被賣了都不知道,還傻乎乎的要和陳蕓好。

陳蕓拍拍他的小屁股,讓二妞把人帶走,自己站在原地,看兩個小家夥手拉著手跑步。

家屬樓跑一圈下來將近三百米,二妞體力不行,才半圈就氣喘籲籲。

倒是鐵蛋精力充沛,越跑越來勁,特別是繞了一圈看到陳蕓後,立馬加速跟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

陳蕓蹲在地上,見到鐵蛋的姿勢立刻做好防禦,才能勉強在小屁孩的沖擊下站穩。

“媽媽!”鐵蛋沖進她懷裏,聞著媽媽身上的香味咯咯笑。

他還以為陳蕓在跟他躲貓貓的游戲,找到人便高興的不得了。

陳蕓抱著他坐在地上,看著二妞慢吞吞靠近。

小姑娘臉蛋都跑紅了,看起來特別不舒服。

“過來。”她招招手,見二妞走進,讓她慢走緩緩:“慢慢往前走,深呼吸。”

她牽著鐵蛋起來,帶著二妞緩緩前進,走了一陣再讓她跑。

“咱們一起來。”

她松開鐵蛋,甩開手臂慢跑起來,鐵蛋看她拋開,尖叫一聲追了上去。

“快點過來。”陳蕓忍著腿上的不適,對二妞揮手。

小姑娘撅著嘴看了一會,終於慢吞吞揮動起手臂。

剩下的兩圈是陳蕓拎著二妞跑完的,跑完之後二妞徹底沒力氣了,當場就要坐下。

“別坐。”陳蕓拉住她:“剛運動完不能馬上坐下,要慢慢走。”

她拉著小姑娘又走了小半圈,才停下來:“好了咱們回家吧。”

二妞靠在她身上不想動:“我走不動了。”

陳蕓嘆氣:“我也走不動了。”

母女兩個一個比一個沒用,還比不上兩歲的鐵蛋。

陳蕓隨便找了個空地坐下來,拉著二妞一起:“咱們在這休息會,休息夠了再回家。”

小姑娘坐在她旁邊,兩人相對無言,鐵蛋體力還沒耗盡,興致勃勃地要跟人玩,被倆人一同無視掉。

他們倆往地上一坐就不想起來了,還沒休息好,便見到鄭衛華遠遠過來。

看到他們三個,鄭衛華加快了腳步,走過來問:“怎麽在這?”

陳蕓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她顯然是怨上了他的不知節制,鄭衛華摸了摸鼻子,視線轉移到二妞身上。

二妞回答了他這個問題:“我們剛剛跑步了。”

“哦?”

小姑娘還想告狀:“我和弟弟跑了三圈,媽媽只跑了兩圈。”

“這樣啊?”

鄭衛華笑著看了向陳蕓,又挨了瞪,他蹲下來,有些討好地問:“走不動了?”

陳蕓說:“你在說什麽廢話?”

他沒說什麽,轉身蹲到陳蕓面前。

“幹什麽?”

“上來。”鄭衛華說:“背你回家。”

陳蕓紅了臉,看了看周圍,小聲說:“在外面呢。”

“嗯,你快點。”

鄭衛華催促著,陳蕓又做賊似的看了一圈,迅速趴到對方背上。

鄭衛華雙腿用力站起身,陳蕓靠在他肩頭,提醒他:“還有他們兩個。”

“知道,你腿夾緊。”

鄭衛華松開手,陳蕓立馬夾緊他的腰。

只見他一矮身,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給抱了起來。

身上掛了三個人,對於鄭衛華來說似乎沒什麽負擔,鐵蛋扒著爸爸的肩膀,探頭去看背後的媽媽。

他伸長了脖子,對著陳蕓嘿嘿笑。

中午回來吃飯的軍官不少,鄭衛華上樓的時候,遇到了好幾個人。

路過的人見到他這樣的造型,都有些驚奇。

有認識的,還打趣道:“老鄭你這是?”

鄭衛華一臉淡然,對他人道:“我妻子身體不舒服。”

“哦——”這麽一說別人就能理解了,難怪在外面還要背著,原來是身體難受啊。

看她臉紅成這樣,估計是發燒了,溫度還不低。

陳蕓把頭埋在鄭衛華肩膀上當縮頭烏龜,一直到家裏才擡頭。

她松開腿,從鄭衛華身上下來,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鄭衛華放下兩個孩子,看到她的模樣,小聲問:“還難受?”

“哼!”

陳蕓不想和他說話。

鄭衛華無奈,又有些隱隱的自得,妻子這幅模樣,恰好證明了他某一方面的能力。

不過他並不敢把這種自得表現出來,見家裏鍋竈都是冷的,便說:“我去食堂打飯。”

“哦。”

鄭衛華帶著錢出門,回來是跟鐵柱一起的。

一家人吃完午飯去午睡。

陳蕓哄睡鐵蛋,回到房間準備休息會,卻見鄭衛華也在。

“你還沒走?”

“我上哪去?”鄭衛華反問,又沖她招收:“過來。”

陳蕓警惕:“要幹什麽?”

她這幅模樣,仿佛見到什麽豺狼虎豹一般。

鄭衛華失笑:“過來,不動你。”

他耐心等著陳蕓走近,手撫上她的腰:“躺下來,幫你按一按。”

“你還會這個?”

“第一次嘗試。”他單膝跪在床上,掀起衣擺,手放在腰部,用力按揉。

“嘶!好疼!”

“那我輕點。”

鄭衛華控制了下力道,陳蕓還是覺得受不了,那真是又癢又麻又疼。

百種滋味一同襲來,讓她扭曲了臉,尖聲叫道:“不按了不按了!”

“別動。”鄭衛華壓上來,繼續重覆之前的動作。

陳蕓反抗不了只能接受,慢慢的竟然感覺到有點舒服。

恰在此時,房門被敲響。

鐵柱在外面叫:“爸!”

鄭衛華動作頓了頓,沒有理會。

敲門聲接著響起,陳蕓提醒他:“鐵柱在外面。”

“嗯。”鄭衛華松開手,讓陳蕓起身,見她把衣服整理好,才過去開門。

門打開,鐵柱探頭往裏面看。

鄭衛華擋在他面前:“什麽事?”

鐵柱看了看他爸,猶豫了會說:“我剛剛聽到後媽聲音了。”

“嗯?”

“你們打架了嗎?”

“沒有。”鄭衛華面無表情,說完問道:“還有事嗎?”

鐵柱看了看他,似乎有些懷疑,過了會才說:“沒有了。”

“那就去睡覺。”鄭衛華說了一句關上門,轉身便看到陳蕓紅著臉瞪他:“都怪你!”

“怪我。”鄭衛華認下這個鍋,讓她重新躺下:“再給你按一會。”

陳蕓不想按:“鐵柱都聽到了。”

“你小點聲。”鄭衛華低聲說,拍了拍她的肩膀:“按著會舒服點。”

陳蕓確實感覺按過之後輕松了些,猶豫著又趴下來。

她抱著枕頭,扭頭看向一旁的鄭衛華:“你輕一點。”

“嗯。”鄭衛華手搭在腰上,用與之前差不多的力氣按揉。

陳蕓習慣了這個力道,精神漸漸放松下來,睡意上湧,打了個哈切,沒一會便睡了過去。

間她睡熟,鄭衛華停了動作,拉下衣服,又小心給她換了個姿勢,蓋上被子。

他整理了下衣服,打開門卻發現鐵柱又在門外。

“有事?”

鐵柱剛剛趁他開門的時候看了眼裏面的狀況,見到後媽睡在床上,感覺安心了一些。

對上爸爸審視的眼神,鐵柱連連搖頭:“沒事!爸我上學去了。”

他跟猴子一樣竄了出去,跑到客廳想起來書包沒拿,又風一樣沖進房間,背上書包就跑。

鄭衛華站在原地看著他溜走,叉著腰搖搖頭,眉間染上一縷笑意。

*****

搬了新家,照理是要請親朋好友聚一聚的。

鄭衛華交好的人不少,如果一起請來那房子都呆不下。

他和陳蕓商量了下,決定只請同級別的戰友,剩下的就算了。

請客日期被定在周末,陳蕓提前一天采購,買了活的魚蝦,剛剛上市的各種蔬菜,還有各種炒貨糖果。

她還抽空做了幾十個肉松餅,留著明天待客。

第二天一大早,家裏的門就被敲響了。

陳蕓打開門,見到一個大概三十來歲的女人。

“這是鄭衛家是吧?”

陳蕓點頭:“沒錯,你是?”

“哦,我是金偉志他媳婦,我叫劉琳。我們老金說今天你家請客,讓我來看看有什麽能幫到的。”

“原來是嫂子啊。”陳蕓讓她進來:“嫂子你什麽時候來的?”

鄭衛華之前宿舍四個人,衛家康不準備讓媳婦隨軍,紀學文的妻子就在軍醫院上班,只有金偉志和鄭衛華兩個人寫了隨軍報告。

金偉志比鄭衛華的報告交的還要早一點,但不知道什麽地方出了問題,手續一直沒能辦成。

“昨天才過來,大半夜的,還是在招待所住的一宿。”劉琳進門看了一圈,覺得這房子真不錯。

前兩天家具廠把沙發送了過來,自此陳蕓之前定的家具便都到齊了。

他們家客廳面積不小,進門的玄關把客廳隔成兩半,靠廚房的那邊擺著餐桌,桌上蓋著桌布,椅子整齊排列。

另一側的空間更大,放著一條長長的木質沙發,用作玄關的書架上擺滿了書。

沙發抵著墻,再往前便是特別大的陽臺。陽臺上有條藤編的躺椅,角落有用竹條綁成的架子,架子上擺著一個瓷盆,裏面的東西還沒發芽。

陳蕓請劉琳坐沙發上,倒了杯茶過來:“嫂子早上吃了嗎?”

“吃了吃了。”劉琳說,又用目光掃視了一圈,摸了摸屁股下面的沙發,試探著問:“你這房子裏的東西是自帶的嗎?”

“都是另外買的,房子就是空房子。”

“哦。”劉琳點點頭,也不坐了就要起身:“不喝茶了,有什麽要我能幫上的?”

“不急,這還沒吃飯呢。”陳蕓讓她等一等,去房間叫幾個孩子起床。

沒一會,三個孩子便穿好了衣服出門,對著劉琳叫了阿姨,排隊拿著牙刷毛巾去洗漱。

陳蕓等他們出去,把粥端上來放著,又炒了小菜,對劉琳說:“嫂子你跟我們吃點吧,早上的粥煮多了。”

劉琳聽到陳蕓這麽說,有些猶豫。

她其實沒吃飯就過來了,陳蕓做的東西又香,饞的她肚子都在叫喚。

“那……行吧,怪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

陳蕓盛起小菜,多拿了一只碗,拉開椅子讓劉琳坐下。

劉琳剛落座,門就被人推開了。

鄭衛華肩膀上搭著毛巾進來,見到劉琳多看了眼。

陳蕓介紹:“這是金營長的妻子劉琳,嫂子昨天才來的,今天來給咱們幫忙。”

“你好。”鄭衛華打了個招呼,去陽臺曬了毛巾,回到餐桌旁。

他回來沒多久,幾個孩子也都回來了,紛紛圍在陳蕓身邊,這個說要少盛一點那個要多一點。

陳蕓被他們吵得腦袋疼,只給自己盛了碗便把湯勺一放:“自己來乘。”

“哦。”鐵柱拿起勺子接手了盛飯的工作,先給二妞盛了一小碗,又給鐵蛋盛了一小碗。

鐵蛋看碗裏的粥有點不樂意,拽著哥哥衣服喊:“哥哥,要!”

“吃飯你再要吧。”鐵柱白了他一眼,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粥,又跑去廚房抱著糖罐子出來,往粥裏夾了兩勺糖。

陳蕓看著直皺眉,礙著外人在不好說他,只偷偷瞪了眼。

鐵柱就是打著這個主意,故意看著她又舀了半勺糖,這才得意地擰上蓋子。

一旁鐵蛋看的眼熱,也捧著碗說要。

“乖啊,這個不能要。”陳蕓對小孩說:“糖吃多了牙齒會壞的,裏面長小蟲子,就跟哥哥一樣了。”

“哥哥,蟲子。”

“對,哥哥長蟲子,我們鐵蛋沒有,看這一嘴的牙多漂亮啊。”

小孩聽出這是在誇她,樂得蹦了蹦:“漂亮!”

“沒錯,鐵蛋比哥哥漂亮。”

“哥哥漂亮!”

鐵柱噗地笑出聲。

“吃飯的時候不要笑。”陳蕓說了一句,又擰了擰鐵蛋的臉。

一旁的劉琳看著眼熱:“你家兩個小子真精神。”

“我家閨女也精神。”陳蕓說,有讓劉琳吃菜:“這小菜剛腌沒多久,嫂子你嘗嘗味道。”

吃完飯,鄭衛華帶著錢出去買肉。

陳蕓跟鄭衛華交代要買什麽肉,兩人在門口嘀嘀咕咕好一會,臨走的時候鄭衛華在陳蕓嘴角親了親。

陳蕓臉一紅,推著他出門,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劉琳,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你吃不吃糖?”

“不了不了。”劉琳擺手:“我這是來幹活的,哪能總禍禍你家東西呢。”

“沒多少要忙的,都弄得差不多了。”

陳蕓讓她坐下,拿了點瓜子糖果出來:“嫂子你吃。”

劉琳有些坐立難安,猶豫了會起身:“要不我先回去吧?”

“現在回去待會又要回來了。”陳蕓說,見她實在坐立難安,便拿了一把茼蒿出來,讓劉琳幫忙一起擇。

劉琳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坐在小凳子上和陳蕓一起弄。

兩個人便擇菜邊聊家常,劉琳說老家的情況:“老金家裏兄弟五個,他排老三。我們那離部隊太遠了,坐了一天多的火車才到。”

又說:“這邊比我們老家暖和,那邊現在還下雪。”

說著說著,話題便轉移到孩子身上,劉琳生了三個女孩,對於鄭衛華家裏兩個兒子特別羨慕,一直說陳蕓有福氣。

陳蕓把擇好的茼蒿放進框裏:“這是什麽福氣?”

“怎麽就不是福氣?兒子多就是有福。”

陳蕓笑了笑,沒說話,只覺得劉琳不是個可以深交的人。

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盡量不說話,劉琳卻翻來覆去說鐵柱和鐵蛋,又說自己命苦,生了三個賠錢貨。

陳蕓忍無可忍打斷:“都是新時代了,女人也能自己賺錢,女兒養大了不是一樣孝順?”

“那可不一樣。”劉琳撇撇嘴,只覺得陳蕓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哪知道沒兒子的苦啊。

陳蕓確實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劉琳卻不放過她,又訴起苦來。

“老金五個兄弟,妯娌當中就我沒剩下兒子,一家人看不起我,連過年吃飯都不讓我上桌。”她說:“我就是不為別人,為我自己,也得爭口氣生個兒子出來。”

陳蕓哦了一聲:“你現在又不跟婆婆住,她也管不到你上不上桌。”

“那不一樣,我得爭這口氣!”

“好吧……”

劉琳還說為了生個兒子,她把三個閨女的名字都改了。

陳蕓:“叫什麽?”

“老大叫勝男,老二叫來男,老三叫愛男。”劉琳悄悄說:“我找人算過,大師說這麽改肯定能生兒子。”

陳蕓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細想過後突然靈光乍現:“金愛男?”

“是啊,我家老三,原來叫金水草。”劉琳說:“要是我再生個兒子,就起名叫金寶。”

陳蕓楞住,已經完全聽不見劉琳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金愛男三個字。

這個名字,怎麽和她來之前看過的小說女主名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中間一段的時候,我讓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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