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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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走到鄭衛華家時, 陳衛軍突然想起來:“我車丟了!”

“那還說什麽,快去找啊!”肖月珍往兒子頭上拍了一巴掌:“多大人了,還丟三落四的!”

“馬上就去。”陳衛軍捂著腦袋抗議:“又打我, 那車又丟不掉。”

“我就是讓你漲漲記性!”

自行車是大件商品,誰家要是有一輛車,全村都會知道,所以在村子裏其實根本不怕丟自行車。

陳衛軍走到鄭二叔家的時候,他的車就好好停在路邊, 看著完好無損, 就是站腳陷進了土裏,估計是被人坐過。

他騎著車回去, 到姐夫家的時候, 陳蕓正在找藥膏。

肖月珍跟在後面盯著她找東西, 一邊找一邊嘮叨:“你就跟你弟一個德行,整天丟三落四,家裏東西還不知道放在哪。”

陳蕓被她念得腦袋疼:“媽, 您歇著喝口水吧!”

“還沒說你兩句就嫌我煩了是不是?”

肖月珍板著臉問。

“沒有沒有!哪敢嫌你煩啊。”陳蕓拉開抽屜, 拿開上面的書,找到之前剩下的藥膏:“我就說在這。”

她把藥膏遞給肖月珍, 自己打了一盆水,讓陳衛軍把鼻子洗一洗。

“衣服也脫下來吧,上面都是血,等幹了不好洗。”

“行。”

陳衛軍穿著衣服也不舒服,身上全是血腥味,他脫了外套,接了捧水洗臉。

陳蕓把他的衣服放倒盆裏,泡了水, 又去督促父母擦藥。

肖月珍擰開盒子聞了聞,趕忙又關上,手在鼻子面前扇風,皺著眉嫌棄:“這藥也太臭了!”

“良藥苦口,好的藥膏臭點怎麽了?”

陳蕓見父母臉上也有灰,等陳衛軍洗完臉之後,又打了盆水來,讓老倆口洗臉。

洗完臉,她給兩人擦藥。

“嘶,你輕點!”肖月珍打架的時候不怕疼,這時候倒是怕了。

陳蕓放松了力道,掀起眼皮:“來打架也不知道多叫點人,看這臉腫的。”

肖月珍不理她,她這時候也後悔呢,覺得當時應該把幾個叔伯家的小子都叫上。

陳蕓和肖月珍不一樣,肖月珍是有理了就使勁嘲諷,陳蕓好歹給他媽留了點面子。

擦完臉,又把胳膊上的傷擦了遍藥。

“行了媽,等藥幹了再穿衣服。”

“那我不冷啊?”

“現在穿衣服藥膏都給蹭掉了。”陳蕓無奈:“您要是沒打架,也不會現在挨凍。”

“行,你下次有事我絕對不來!”

“我沒說您來的不好。是說下次要有這個情況您把我叫上,咱們母女齊心,不比你單打獨鬥強?”

肖月珍沖她翻了個白眼:“別跟我貧,對了衛華呢?”

“出去了。”陳蕓說:“您晚上留下來吃飯吧,順便嘗嘗我的手藝。”

“我不留,我菜園子還沒澆水。”

肖月珍嫌坐著冷,就起身活動一下。

她從前院晃到後院,看看菜地又看看廚房,覺得閨女把家裏打理的還算不錯,比以前強。

從廚房出來,肖月珍又晃去了臥室。

鐵柱上學去了,臥室裏只有二妞和鐵蛋。

二妞正踩在矮凳上,握著筆寫字,一旁鐵蛋想跟姐姐玩,但是姐姐不理他,急的繞著二妞一直轉。

“鐵蛋這是要幹嘛啊?”

肖月珍把鐵蛋抱起來,小家夥和她不熟悉,拒絕她的懷抱,沖二妞求救。

“姐姐!”

“哦,要姐姐啊。”肖月珍把鐵蛋抱到二妞身邊,見她在紙上寫的東西,驚訝道:“二妞都會寫字了?”

小姑娘握筆的手指有些用力,最後一筆總是寫不出來。

她有些緊張,點點頭小聲說:“媽媽教的。”

“你媽這點幹的不錯,讀書是好事。”

肖月珍雖然不認識幾個大字,卻很推崇讀書人,家裏一兒一女都上到了高中。

供兩個小孩讀書不容易,好在陳友金做木匠能賺錢,家裏才不至於太困難。

她在兒女面前總是說不出兩句好話,對著女兒的繼女,卻是一個勁地誇。

說陳蕓小時候多麽多麽聰明,上學老師教的東西聽一遍就懂,還能回去輔道弟弟的功課。

“她那時候教你們舅舅,現在教你們。”肖月珍把二妞額前的頭發別到腦後,笑著說:“往後說不定還能去小學撿個老師當當,她教書不比那些知青差。”

對於這點二妞也很認同,都覺得陳蕓可好。

年齡差了四十歲的祖孫兩個因為陳蕓有了共同話題,沒一會便聊得親親熱熱。

肖月珍一手抱著鐵蛋,讓二妞教她認字。

二妞最初有些靦腆,被誇了幾句之後鼓起勇氣開口:“這個字讀好。”

她頓了頓,回想陳蕓和她說的:“左邊是女,右邊是子,兒女雙全,是好。”

“呦,二妞懂得真多。”肖月珍覺得小姑娘是真的好,這要是她女兒親生的就更好了。

兒女雙全,她也希望陳蕓能兒女雙全。

想到這,肖月珍便試探著問二妞:“爸爸媽媽關系好嗎?”

二妞不太理解,肖月珍又問了一遍。

“爸爸和媽媽吵不吵架?”

二妞搖頭,隨後猶豫了下,又小聲說:“媽媽哭了。”

肖月珍神色一凝:“什麽時候哭的?”

小姑娘掰著手指頭數,一個手數不過來。

“好多好多天前。”二妞還想起來:“爸爸抱媽媽。”

她提供的信息太零散,肖月珍也沒辦法從拼湊出事情經過。

不過從女婿把女兒抱著這點來看,小倆口關系應該不錯。

關系好就行。

肖月珍心想著,兩口子不怕吵架,就怕不說話,這吵吵鬧鬧的,感情就有了。

肖月珍之前怕姑娘和女婿相處的少,感情不好,現在心裏安心了許多,甚至都在想女婿回來這麽多天,她姑娘肚子裏是不是揣著一個了。

抱著這種期待,肖月珍總是克制不住地往陳蕓肚子上打量。

陳蕓被她看的背後一涼。

“媽你怎麽了?”

“沒什麽。”她收回視線,往外看了眼:“衛華怎麽還沒回來?”

陳蕓問:“你有事找他?”

“當然有。”肖月珍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待會我跟衛華說的時候你別插話。”

“你要說什麽?”

“讓你回去住幾天。”肖月珍看陳蕓滿臉驚訝,用手戳她的腦門:“你受這麽大委屈,回家住幾天不是應當的?”

陳蕓倒是不排斥回陳家住,畢竟不用幹活多舒服啊。

就是她走了,按照鄭衛華做飯的手藝,幾個孩子可能要受點苦。

她猶豫了下問:“我回去住幾天啊?”

肖月珍眼睛一瞪:“你還想住多少天?衛華一年才一次假期,這還剩幾天啊?!”

陳蕓:“……行吧。”

正話反話都被她媽說完了,陳蕓只能保持沈默。

鄭衛華出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回來的是就拎著豬肉和魚。

前山村沒有賣肉的地方,但是隔壁小王村有。

鄭衛華去的晚,好肉都已經給人挑完了,只剩下排骨豬腳這些,他全都買了回來。

排骨和豬腳骨頭多,價格比豬肉要便宜一半,但就算如此也沒幾個人買。

豬腳四毛錢一斤,一只最少兩斤多,就是一塊錢。

有一塊錢幹什麽事情不好,買這種吃不到兩口肉的豬蹄?!

肖月珍和陳友金看到鄭衛華帶回來的東西就皺眉。

這不是自己親生的,肖月珍也不好意思罵,只委婉地說:“你們還年輕,錢省著點花。”

陳蕓說:“什麽時候不能省錢?非得等你們來了再省嗎?”

“你這丫頭!”

“我說的有什麽問題?”陳蕓看看鄭衛華手裏的東西:“豬肉洗了嗎?”

鄭衛華搖頭。

“那我們一起去洗吧,你殺魚。”陳蕓去廚房拿了菜刀和兩個簸箕,叫上鄭衛華一起去河邊處理魚和肉。

又扭頭對陳家幾個人說:“晚上在這吃飯啊。”

肖月珍之前還說回去澆菜地,現在女婿把菜都買回來,再說要走就有些矯情。聞言只好點頭,還跟過來想幫忙,被陳蕓攔住:“媽你歇一會吧,手還有傷呢。”

兩個人一同出門,陳蕓在河邊洗排骨和豬腳,鄭衛華在岸邊殺魚。

他殺魚的動作很利索,陳蕓排骨還沒洗幹凈,他就拎著殺號的魚下來了。

兩人各占一邊清洗手裏的東西,陳蕓往他那邊看了眼,伸手過去:“把刀給我。”

“怎麽了?”

“這上面有毛。”陳蕓舉起豬腳說。

“我看看。”鄭衛華從她手裏接過豬腳,用刀刮掉表皮的豬毛。

陳蕓把最後一塊排骨放到簸箕中,看了會鄭衛華的動作,扭頭看向水面,對他說:“我媽讓我晚上跟她回去。”

鄭衛華動作頓了頓,過了一會才出聲:“好……”

過了一會又問:“我明天過去接你?”

陳蕓蹲在一旁,兩手往外彈著水,沒說話,但是態度還算肯定。

鄭衛華看出來,輕笑了一聲,把刮幹凈毛的豬蹄和菜刀一起放進簸箕中,端著簸箕起身,對陳蕓說:“走了。”

“哦。”陳蕓手撐著膝蓋,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

“小心!”鄭衛華空出一只手拉住陳蕓的胳膊。

陳蕓被拉著往前一沖,一頭載進他懷裏。

鄭衛華霸道而又溫暖的氣息瞬間包圍過來,熏得陳蕓雙頰帶粉。

她站穩身體,從鄭衛華懷裏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剛起來著急了。”

鄭衛華嗯了一聲,說:“下次註意點。”

他一直抓著陳蕓的胳膊,走到院門口才松開。

豬蹄買的是一整只,做的時候還要切開。

陳蕓沒有這個力氣,這活還得鄭衛華幹。

兩人一同進了廚房,鄭衛華把豬蹄破開後,又去外邊給她抱了一捆柴。

“需要我燒火嗎?”

鄭衛華又問,陳蕓看向他,兩人對視幾秒鐘,他知道了答案,自覺離開廚房。

人走後沒多會,肖月珍就過來了。

“不是讓你休息嗎?你手上還有傷呢。”

“我燒個火,還能把手給燒廢了啊?”

肖月珍性格就是這樣,讓她閑著更難受。

“行吧。”

陳蕓洗幹凈鍋,往裏面倒了一瓢水,撒進去一把糖。

“火不要太大。”

“你放糖幹什麽?”

“炒糖色啊。”陳蕓一眨眼:“今天就讓我給您露一手。”

她把鍋裏的水和糖順著一個方向攪,水燒沸,糖化開,水裏有了小氣泡。

水越少越少,顏色也越來越深,看著她變成明亮的棕紅色時,陳蕓適時把豬蹄倒了進去。

豬蹄翻炒幾下,掛上了顏色。陳蕓再把準備好的調料放進去,加水,蓋上蓋。

“燒開之後轉小火悶一個半小時就夠了。”

“燒這麽久啊?那得多少柴!”肖月珍就說她不會過日子。

“反正燒完了有鄭衛華劈,媽你就不用省了。”

“那衛華要是走了呢?”

“他走了還有他兒子。”

肖月珍:“……”

她看著鍋燒開了,撿了幾根柴。

這種長時間的悶煮不需要人一直看著,她拍拍身上的灰走到陳蕓身邊,看著她給黑魚切片。

“你這切的是什麽啊?”她又看不慣,伸手就要自己來。

“別別!”陳蕓攔住她:“您手上還有傷呢!我去叫鄭衛華。”

肖月珍很看不慣陳蕓的這點:“什麽事就知道叫衛華來。”

“他又不是不吃,幹點活怎麽了?”

陳蕓走到廚房門口,揚聲喊他的名字,鄭衛華沒一會便出現了。

“怎麽了?”

“幫我片魚。”

“行。”他點頭,跟著陳蕓進了廚房,在水缸裏打了瓢水洗手,解開袖扣往上卷了兩道,問陳蕓要怎麽片。

陳蕓回想著以前買魚時看過的操作,對鄭衛華說:“就是先橫切兩刀,把魚骨抽出來,再把魚肉片成薄片。”

“好。”

他用手摁住魚身,從魚尾開始切,叢尾切到頭,又換了邊繼續,中間剩下的骨頭上幾乎沒有魚肉。

“哇你技術很好啊。”

鄭衛華受到鼓勵,片魚片得更加認真。

他以前沒幹活這活,但是眼準手穩,片出的魚片厚度均勻,往鍋裏燙兩下就能熟的那種。

鄭衛華片魚的時候,陳蕓和肖月珍都在旁邊看著。

肖月珍雖然嘴上怪女兒給女婿找事情敢,心裏還是很滿意女婿的表現的,甚至想著要不幹脆別把女兒帶回去得了。

畢竟小夫妻一年才見一回,實在不容易。

晚上這頓飯,陳蕓做了個紅燒豬蹄、排骨山藥湯和水煮魚片。

因為都是大菜,前前後後花了兩個多小時。

飯菜上桌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想著他們晚上要回家,鄭衛華便沒拿酒過來。

陳家人對吃不到肉的豬蹄不感興趣,看鐵柱一直去夾豬蹄,肖月珍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

“來來來,吃魚。”她夾了塊特別大的魚片到鐵柱碗裏,順便把鐵柱剛剛夾到的,只有皮沒什麽肉的豬蹄夾了起來,放到自己碗中。

鐵柱被她這番動作弄的有點懵,呆呆盯著她看。

“瞧我做什麽,吃飯啊。”肖月珍說著,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這塊肉比較多。”

鐵柱:“……謝謝外婆。”

他低下頭,一口把魚片咬掉一半,又趁著肖月珍不註意,偷偷夾了另一塊豬蹄。

肖月珍夾著從鐵柱碗裏弄來的豬蹄嘗了一口,立刻就驚訝了。

這豬蹄鹹香軟爛,沒有想象中的腥臭味,竟然比肥肉還好吃!

她忍不住用手抓著豬蹄啃,吃的滿嘴都是油:“小蕓你廚藝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陳蕓心裏一緊,隨後嬉笑著說:“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

肖月珍嗤了一聲,等桌上的人都吃完了。她擦擦手,清了清嗓子道:“那個衛華啊。”

“媽。”

“是這樣,今天我們把鄭老二家的人揍了一頓,那幾個顧及會順帶恨上陳蕓,我準備把她帶回去住幾天,你覺得呢?”

鄭衛華早就在陳蕓那知道了這件事,表現的很平靜:“好的。”

這樣的反應讓肖月珍有些不樂意,皺眉看了他好幾眼。

“那行吧,陳蕓你去收拾東西。”

陳蕓放下碗筷:“好。”

她剛進房間,肖月珍就跟了進來,悄聲問她:“我怎麽覺得……衛華對你回不回家感覺無所謂啊。”

陳蕓低頭收拾衣服:“沒有吧。”

肖月珍看她這樣就覺得心裏有鬼:“你是不是之前跟他說了?”

陳蕓幹笑兩聲。

“你啊!”肖月珍嫌棄道:“真是被人家吃的死死的!”

“哪有?”陳蕓不覺得:“我先和他通個氣,怕您提出來他有意見。”

肖月珍不相信,嗤了一聲,又問:“那衛華怎麽說的?”

“他……”陳蕓把衣服打了個結又松開:“他說明天去接我。”

“那還不錯。”肖月珍滿意了,又在房間裏逛了兩圈,看到床頭放了個手表,拿起來看還是新的。

“這是你買的?”

“他買的,之前結婚的時候說會給。”

這次肖月珍沒說亂花錢:“有個手表也好,你怎麽不帶著?”

她說完便把手表拿過來,帶到陳蕓手上,表帶有點大了:“改天去鎮上找人剪一截。”

肖月珍握著陳蕓的手來回地看:“哎呀我姑娘的手長得真好,又細又長的。不像你媽我,伸出來跟蘿蔔似得。”

陳蕓被她的形容逗得發笑:“您這是幹活幹出來的。”

“是,我年輕那會……”她想了想:“年輕那會就幹活,手粗,裏外全是繭。”

她拍了拍陳蕓的手背,又摸摸她的掌心,都跟嫩豆腐似得:“就這樣好,我姑娘有福氣。”

陳蕓笑了笑,沒接話,把手表褪下來:“媽你放回去吧,這個帶著容易掉。”

“這手表買來就是要戴的,放久了放壞了,你改天記得去找人把表帶剪短一點。”

陳蕓點頭:“知道了。”

肖月珍把手表放回去,關上房門,又走到陳蕓身邊,問她:“你和衛華,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就那事……”肖月珍從她小腹處瞥過,暗示意味很足:“有信了嗎?”

陳蕓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尷尬道不行:“媽你說什麽啊?”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肖月珍說:“衛華一年才回來一次,你不抓緊時間,不準備要孩子啦?”

“不是都有三個了。”

“那又不是你的。”肖月珍在這點上很現實:“不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總歸隔了一層,那不一定能靠得住的。”

“我靠他們什麽?”

“怎麽不靠?”肖月珍拍了她一巴掌:“沒個自己生的孩子,以後你生病了走不動路了,你指望誰來服侍你?”

陳蕓見多了想著養兒防老,為兒女奔波了一輩子的老人,結果晚景淒涼的例子。

在這點上,她和肖月珍的觀點很不一樣,與其想著養兒防老,不如自己早早攢夠錢。

不過陳蕓也不會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那樣純粹就是找揍。

她想了想,找了個借口:“鐵蛋現在還太小了,現在生的話照顧不過來。”

“鐵蛋哪小?都快兩歲了。”肖月珍說:“再說不還有我嗎?你懷孕我來照顧你,絕對把你照顧的舒舒服服。”

肖月珍說了這麽多,就是想問:“到底有沒有了?”

“哎呀,沒有!”

她都沒和鄭衛華睡一張床,怎麽懷孕啊。

“那你抓緊點,要不過兩天衛華就要走了。”肖月珍又開始猶豫要不要把姑娘帶回去,畢竟還有正事要抓緊呢。

看她這著急的樣,陳蕓毫不懷疑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媽會把她和鄭衛華綁在一起送床上,什麽時候懷孕了什麽時候再分開。

陳蕓打了個哆嗦,趕忙揮散腦海中的恐怖畫面。

她搖頭的動作剛好被肖月珍看到,引起了她的誤會:“怎麽,你覺得我說的不對啊?”

“不是不是。”陳蕓擺手:“我剛剛想別的。”

“想什麽?”

陳蕓又紅了臉,當然不敢說自己想了什麽。

她猶豫了一會,和肖月珍講了鄭衛華想讓她隨軍的事情。

“要去隨軍?”

“嗯。”陳蕓點頭:“我還沒考慮好。”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肯定去啊!”肖月珍說:“衛華都提出來了,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我……”

“別我啊我你啊你的,你是傻了才不隨軍。”

肖月珍說:“結婚過日子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有個人能幫扶著。像你們現在這樣,離得好幾千裏,平常面都見不著,受了委屈沒處說,那叫過日子嗎?那叫守活寡!

而且你們離得那麽遠,衛華那邊出了什麽事你也不知道,就衛華那品行樣貌,你就能肯定外面沒人看上他?萬一他和別人攪和到一起,你怎麽辦?”

陳蕓默然不語。

肖月珍說的問題陳蕓都想過,甚至最初的時候她還想過離婚的可能。

但是軍婚難離,就算鄭衛華同意離婚,她回到陳家,父母也不會讓她在家裏呆多久,必定還是要繼續嫁人。

與其去賭人品看能不能碰運氣嫁給一個靠譜的對象,還不如抓緊眼前人。

更何況……

她其實,並沒有那麽排斥鄭衛華了。

這些天鄭衛華的表現,已經在天平靠向他的那方加了許多籌碼,陳蕓如今不過是邁不出最後一步,想從別人那邊獲得肯定。

現在肖月珍的話,便是把她徹底推了過去。

“好吧。”她想了很久終於點頭,又說:“隨軍的話,就不能經常看你們了。”

肖月珍怔了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兒女大了,總要離開父母的。”

她摸了摸陳蕓的臉,粗糙的手指如同砂紙一般,摸在臉上甚至有些刺痛。

陳蕓不由自主握緊那只手,臉挨著她的手心蹭了蹭。

就聽肖月珍說:“你要是真想我呢,就趕快懷上,到時候你媽我開證明去伺候你,保證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陳蕓:“……”

她放開手,繼續去收拾衣服。

肖月珍就說:“隨便收收不就行了,做個樣子,反正衛華明天就來接你了。”

“……”

知道姑娘要隨軍之後,肖月珍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中。

人還沒走,就算著要給陳蕓帶上什麽東西了。

“上次給你的鹹菜吃完了嗎?沒吃完就別吃了,我那還有一罐多,一起給你帶到部隊去。

還有從這坐車到部隊時間挺長的吧?你們兩個照顧三個孩子不方便,路上要多帶點吃的。”

她拍著手,在房裏來來回回的轉。

“媽……”陳蕓抱著衣服打斷她:“我又不是馬上就走,你急什麽?”

“這也沒幾天了啊。”肖月珍算算鄭衛華回來的時間,突然嘆了口氣:“那你今年過來也回不來啦?”

“不一定。”陳蕓說:“想隨軍的話得先打報告,等批下來我們才能去,說不定要等到年後呢。”

“這麽慢啊。”肖月珍皺眉,不過很快又松開:“年後也好,正好過年的時候灌點香腸讓你帶過去。還有明年開春腌鹹菜,那你這邊的鹹菜就不用留著了,全吃完也不要緊……”

她掰著手指數了一堆,拉著閨女高高興興出了門。

一開門,就見幾個孩子蹲在門口,時不時扭頭看一眼。

見到陳蕓出來,鐵柱瞬間站起來,擠在旁邊的鐵蛋被哥哥的動作帶的往後一仰,倒在地上。

天冷,他穿的衣服多,倒下去倒是也不疼。

鐵蛋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滾到陳蕓腳下,烏龜一樣仰著頭,邊流口水邊對她笑。

“媽媽,抱!”

他一身的灰,陳蕓才不願意抱他,不僅沒伸手還悄悄往後退了退。

鐵蛋跟著往前爬,口水順著下巴滴到地上,又被他自己擦幹凈。

陳蕓快要窒息了,拔腿就要跑,卻被肖月珍攔住。

“孩子要你呢。”

陳蕓被拉著走不了,滿臉苦悶。

陳友金和陳衛軍在旁邊看著樂。

“這孩子真有意思。”

眼見著鐵蛋就要爬到她身上,鄭衛華終於和英雄般從天而降,一把拽著兒子的腰帶,把他給提了起來。

鐵蛋不是第一次被這麽提著了,連驚慌都不曾有。雙手往前伸繼續求陳蕓的抱抱,兩條腿還往後蹬著,想把爸爸踹遠一點。

鄭衛華拎著兒子,對陳蕓點了點頭:“現在就走?”

“對,再晚天都黑了。”

“我送你們?”

“不用了,家裏還有幾個孩子。”肖月珍說:“我們幾個沒老沒小的,還能找不到路不成?”

鄭衛華抿了抿嘴,突然想起來:“稍等。”

他拎著兒子走過來,鐵蛋順勢抓住陳蕓衣服。

“哎呀。”

陳蕓差點被他拽倒了,小屁孩還咯咯對她笑。

陳蕓捏了把他的臉,又摸到一手的口水,悄悄在鐵蛋脖子上擦幹凈。

鄭衛華見到她的動作,看了一眼沒說什麽,把鐵蛋的手掰開,走到房間裏。

陳蕓跟上去問他:“要找什麽?”

“手電筒。”

“你還帶了這個回來,沒見你用過啊?”

鄭衛華動作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道:“忘了。”

手電筒放的位置有點深,鄭衛華找了好一會才找到,打開一看還有電。

“給你。”鄭衛華把手電筒交給陳蕓,又開始在行李中掏,又掏出兩節電池:“這個也帶上。”

“噗。”陳蕓突然噴笑了一聲。

鄭衛華疑惑:“笑什麽?”

她擺手:“沒事沒事。”

就是覺得鄭衛華的行李袋和某只貓的肚子一樣,什麽東西都能掏出來。

有了手電筒,他們回去也更安全一些。

臨走的時候,鄭衛華送他們到門口。

鐵蛋一直被爸爸拎著,眼見著陳蕓越走越遠,才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麽,頓時眼淚就飆出來了。

“媽媽!我要媽媽!”小屁孩的哭聲仿佛魔音灌耳,吵得鄭衛華眉心直跳。

他憋著勁想從鄭衛華的手裏逃脫,雙腿一直往爸爸身上踹,生生給自己熱出一身汗來。

鄭衛華壓根不把他那點力氣看在眼裏,目視著陳蕓他們走遠,關上門放下鐵蛋。

鐵蛋一落地就要去追陳蕓,可惜長得太矮,連跳起來都夠不著門閂。

他也聰明,知道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去求別人,拉著哥哥到院門旁,指著門閂說開。

鐵柱面無表情盯著他看,看了一會說:“開了有什麽用?她又不會帶你走。”

鐵蛋聽不懂,仍然要求哥哥開門。

說了幾次沒動靜,便又哭起來。

他哭,二妞也哭,和鐵蛋的嚎啕大哭不一樣,小姑娘是小聲嗚咽。

她躲到哥哥身後抹了抹眼淚,有些害怕地問:“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鐵柱抿著嘴,他其實知道的事情最少。

剛回家就聽說後媽的爸媽還有弟弟把二爺爺二奶奶和大堂伯給打了,還覺得很解氣呢,結果吃完飯後媽的媽媽就說要帶她回去。

鐵柱七歲了,從字典中看過什麽叫借口。

他覺得後媽媽媽說的事情就是借口,他們就是不想讓後媽在這呆了而已。

想到這,鐵柱心中也有些憂心,害怕後媽真的一去不歸。

她要是走了的話,弟弟妹妹都會傷心的。

當然,他……可能也會有點。

鄭家小院沈靜在悲傷的氣氛中,三個孩子並排並蹲在門口,個個無精打采。

鄭衛華站在不遠處,表情有些為難,不知道應該如何向孩子們解釋這個問題。

沒等他相出所以然,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三個孩子幾乎同時蹦起來,趴在門上透過門縫往外看。

“媽媽!”

“後媽?!”

幾個小孩同時叫起來,鐵柱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看到陳蕓的時候感覺難以置信:“你不是走了嗎?”

“想想你們明早可能要餓肚子,我又回來了。”

陳蕓揉了揉鐵柱的腦袋,小孩別開腦袋不讓她摸。

老大別扭的性格不是一兩天了,陳蕓不以為意,又分別揉了揉兩個小的。

鐵蛋前一分鐘還在哭,看到陳蕓就笑開了,但是臉上還掛著鼻涕和眼淚。

陳蕓按住他的腦袋,悄悄用力不讓他上前。

鐵蛋張開手啊啊叫了兩聲,又被爸爸拎了起來。

鄭衛華站在陳蕓身前,神色微動,半響卻只是點頭:“回來了?”

“嗯。”陳蕓說:“手電筒給他們帶走了,改天我弟會送來。”

“沒事。”鄭衛華想和她說點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想想只能根據以往的經驗說:“洗澡嗎?我去給你燒水。”

“好呀。”陳蕓一口答應,低頭看了看依舊在撲騰鐵蛋,笑著說:“先給他洗把臉吧,太臟了!”

“好。”

鄭衛華拎著鐵蛋往井邊走,用一只手打水。

剛上來的井水是溫的,他直接用這個水幫鐵柱洗了臉,然後把水潑到菜地裏,重新打水。

鐵蛋一下地就去找陳蕓,跟她膩在一塊。

小孩晚上受了驚嚇,急需從她這獲得安全感。

陳蕓對洗幹凈的鐵蛋還是不排斥的,拍掉身上的灰,便把小屁孩抱了起來。

鐵蛋最近的體重增長很快,陳蕓抱了一會就抱不動了,半哄半騙地把他放到地上,一手牽著他,另一只手牽著二妞,玩拍手游戲。

然後問鐵柱:“哥哥要來嗎?”

鐵柱掃過來一眼,嫌棄他們無聊:“不來。”

他看似很嫌棄,實際活動範圍一直就在旁邊。

陳蕓看出來,心裏偷笑,還得裝作沒發現。

要不然這小孩一準自尊心受挫。

鄭衛華很快燒好了水,又把竈膛裏的柴抽出來弄滅。

她出來叫陳蕓洗澡,陳蕓扭過頭問:“能幫我兌下水嗎?”

鄭衛華很明顯地楞了下:“兌水?”

“對啊。”

陳蕓說。

既然打算以後和鄭衛華好好相處,再像以前那樣是不行的,鄭衛華這人悶,她就得主動點。

鄭衛華怔怔的點頭。

等他幫陳蕓兌好了洗澡水,陳蕓又拿出那塊表:“這表鏈太長了,你有沒有辦法弄短一點?”

鄭衛華點頭,就要去找工具。

陳蕓把松開兩個小孩,拿了換洗衣服,經過鄭衛華身邊的時候,突然問道:“對了,你隨軍報告寫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那就隨機發二十個紅包吧,求二十五字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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