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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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雞飛狗跳。

對弟弟尿床表現淡定的鐵柱被後媽趕了下來。

陳蕓心態有點崩潰,總覺得空氣中都是怪味。把兩床席子草草卷一起,要去燒水燙席子。

這兩天她燒火多,廚房堆得柴火用掉了一小半。

鐵柱對此很不滿,靠在門口咕咕叨叨:“就知道燒,還不是要靠我去撿柴火。”

“行了,別在這礙事。”陳蕓把他趕出去:“後面有座山呢,柴燒完了我去撿行了吧?”

鐵柱不信,哼了一聲。

陳蕓燒了一鍋開水,用葫蘆瓢舀了往下淋。

原主是個懶人,這席子自從拿出來之後就沒洗過,水在涼席上過了一遍,出來的顏色都是黃橙橙的。

鐵柱和二妞對這番變化都很驚奇。

“讓開,別燙到你們。”陳蕓把倆小孩趕走,一鍋水全都澆完,然後說:“看這臟的,你們再睡時間長一點身上的皮都爛了。”

倆小孩被嚇得不輕,二妞瞪大眼,鐵柱撓了撓背後,突然說:“我要洗澡!”

“身上都沒好洗什麽澡?”陳蕓拍了他一巴掌:“等好了再洗。”

“我不,我現在就要洗!”

“現在不能洗,傷口見水容易感染。”

鐵柱不知道什麽是感染。

“感染之後肉就爛了,到時候身上就有一個大坑,裏面還會長蟲子,吃你的肉。”

鐵柱被她這番形容惡心的不信,滿臉拒絕:“你騙人!”

陳蕓說:“不信你試試?”

小孩還是不服氣,但不敢再說洗澡了。

席子用水燙了一遍,陳蕓打算帶去河邊去刷。

臨走前她把剩餘的雞蛋酥拿出來:“麥乳精在櫥櫃裏面,一個人可以泡一碗,不能多吃,要不以後就沒了。”

鐵柱故意跟她唱反調:“我都吃完!”

陳蕓橫了他一眼:“你試試?把你肚子給撐破了!”

小孩鼓著嘴。

前山村的水系很發達,有條貫通東西的河。

陳蕓家就建在河邊上,家裏吃的是井水,平時洗衣淘米都是在河裏。

去年鄭衛華休假回家,用了半個月在自家門前修了條石板臺階。

臺階一直通向河底,不管豐水期還是枯水期取水都很方便。

這臺階修好以後,左右鄰居有很多來借用,漸漸變成了村裏幾個固定的洗衣點。

陳蕓抱著涼席下去的時候,就有兩戶人家正在洗衣服,一人占了石板一邊。

見到她下來,那兩人打了聲招呼。

“洗涼席啊。”

陳蕓點點頭,走到兩人中間,把涼席攤平在水面上,用絲瓜瓤在上面刷。

竹編的涼席遇水不會下沈,擦洗起來並不麻煩。但席子面積大,占用的地方多,就讓那邊上兩人的動作不太方便起來。

“小陳今天起來挺早。”左邊的人笑道,正是陳蕓的堂嫂王招娣:“今天還要上山嗎?”

陳蕓刷完一面,把涼席翻了個面,繼續刷。

王招娣等了會沒見她做聲,又問:“小陳,你今天要上山嗎?”

“嫂子這麽關心我上不上山幹嘛?”陳蕓抽空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說上山,你轉頭就跟人家說我要去偷人啊?”

王招娣面色一僵,沒想到陳蕓會說的這麽直白:“你胡說什麽呢?”

陳蕓疑惑出聲:“原來昨天不是堂嫂跟人家瞎傳那些謠言的?”

“當然不是!”王招娣斬釘截鐵:“我傳你瞎話幹嘛?”

陳蕓點了點頭:“也是。”

她繼續去刷涼席,頭也不擡說;“畢竟我都跟堂嫂說了是去上山找鐵柱的,堂嫂又不是那種缺德冒煙的,沒必要編這些。”

說著扭頭對王招娣笑了笑:“堂嫂你說是吧?”

王招娣臉都快僵了,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是,沒錯。”

她不想再在這待下去,擰幹衣服就要走。

才起身,又聽陳蕓在那說:“對了,我昨天上山就見了堂嫂和紅林嫂子,不是堂嫂你說的那就是紅林嫂說的嘍?”

她把絲瓜瓤往涼席上一扔,氣憤地插著腰:“紅林嫂怎麽是這種人啊,傳這種無中生有的謠言!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堂嫂你等等,待會我們一起找她算賬去!”

“不……不用了吧。”王招娣說:“也不是什麽大事,為了這兩句話傷了和氣不好。”

“怎麽就不是大事了?”陳蕓揚起聲:“傳我偷人不是大事什麽是大事?堂嫂你不在乎我的名聲總得想想鄭志強的吧,那可是你親的小叔子!”

“志強,志強是個男人,估計也不在意吧。”王招娣很心虛,眼神閃躲:“算了吧弟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說男人就不用在意了?鄭志強還沒結婚,傳出這種風聲,以後他還怎麽娶媳婦?”

陳蕓寸步不讓,在王招娣看來有些咄咄逼人了:“堂嫂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和二嬸說,你看二嬸在不在意。”

王招娣的婆婆性格潑辣,把小兒子看得和眼珠子似的,要是桶到她那,以老太太的性格絕對要去人家鬧,要是讓她知道真相就完了!

不行,絕對不可以!

王招娣腿有點發軟,扶著樹幹站穩,強笑道:“這事紅林媳婦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吧,這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鬧大了對你也不好。”

陳蕓冷笑:“怎麽對我不好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光彩的是那個黑心肝的才對,怕不是自己心裏有鬼,所以看誰都像偷人吧。”

王招娣尖聲:“你胡說什麽?!”

陳蕓看過去,表情無辜:“堂嫂怎麽了?我沒說你,說的是傳謠言人,這種人就是黑心爛肺。”

王招娣表情很難看,她又不能說你罵的就是我,憋得臉都紅了:“要是自己沒問題,別人能傳這個閑話?”

“堂嫂什麽意思?”陳蕓冷下臉:“這話你敢跟我去二嬸面前再說一遍嗎?”

“我什麽意思都沒有!”王招娣再也待不下去,端著衣服就跑,留下一句:“家裏還有活,沒空和你說。”

陳蕓看她跑走,冷嗤一聲,轉身就看到石板右側的人驚奇地看著她。

這人是村裏有名的大嘴巴,什麽事到她耳朵裏,不用一天,整個村子就都知道了。

陳蕓對她笑了笑,瞧著有些不好意思:“讓紅嬸看笑話了。”

“沒事沒事。”那個紅嬸擺擺手,眼裏透出八卦的光:“你剛剛和大強他媳婦說什麽啊?”

“就是昨天鐵柱去山上了,我中午找他,上山的時候遇到了堂嫂和紅林嬸,回來就聽人傳我上山是、是去偷人。”陳蕓雙頰微紅,帶著年輕姑娘特有的羞澀:“你說他們怎麽能這樣?這要是放舊社會,不是要害死人嗎?”

“確實,這話不能亂說。”紅嬸點頭讚同:“是紅林媳婦傳的?”

“我也不知道。”陳蕓低頭說:“畢竟我就撞到他們兩個人,堂嫂是鄭志強親嫂子,總不能去害小叔子吧?”

紅嬸錘洗這衣服,意味深長道:“那可不一定了。”

*****

鄭衛華的二叔鄭德才家,也是一筆爛賬。

鄭德才和妻子丁紅霞一共育有八個孩子,只活下來四個,其中有兩個兒子。

王招娣的丈夫鄭大強是老大,鄭志強是老小。

兄弟倆差了十多歲,鄭志強才出生,鄭大強都結婚了。

丁紅霞四十多歲產子,心眼偏到了咯吱窩,從小有什麽好東西都要留給小兒子,就連老大的房子,老太太都想要來給小兒子結婚用。

這王招娣可不願意了,他們自家還有孩子呢。

自從老太太這個決定出來,鄭二叔家是一天三吵,鬧得就沒有安寧的時候。

但王招娣軟了幾十年,一朝硬起來也不是潑辣老太太的對手,眼看著房子就要不保,王招娣急的不得了,恰巧昨天中午下山碰到了陳蕓。

想起鄭志強對陳蕓的迷戀,王招娣有了主意,回家就散播了謠言。

她想著,等鄭志強覬覦堂嫂的名聲傳出去,沒人敢把姑娘嫁過來,她的房子不就保住了?

王招娣主意打得不錯,誰知道第二天就被陳蕓逼問到了面前。

她回家的時候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正在吃早飯的鄭大強一看:“你怎麽跟火燒屁股一樣?”

王招娣看到他氣就不打一處來,拍著大腿就開始哭:“我命怎麽這麽苦啊,嫁了你這個窩囊廢,一天好日子沒過,這麽大歲數了還要被人趕出去!

你怎麽這麽沒用、沒用、沒用!”

她一邊哭一邊往鄭大強深山錘,鄭大強最初的時候還有些心虛,鬧了這麽多天他也煩了:“哭個屁,不想過就滾回去!”

他第一次放這麽狠的話,王招娣楞住,連哭都忘記了。

鄭大強又說:“我媽辛辛苦苦養大我們兄弟幾個,就這房子也是他們幫忙蓋的,給小弟結個婚怎麽了?又不是不還回來!”

王招娣瞪大眼,眼睛通紅,錘著胸口像是喘不過來氣,半天嚎了一聲:“我的媽啊!”

王招娣的哭聲太聳人,把鄭大強嚇了一跳,左右鄰居也趴在院子上看。

她哭得一刻不停,像是要把這二十年來受的委屈全都哭出來一樣,哭的別人心裏也怪難受的。

就有鄰居勸:“大強啊,有什麽話你倆好好說唄。”

鄭大強氣道:“我怎麽不想好好說,她天天跟這鬧!”

王招娣哭著喊:“我不鬧行嗎?不鬧我和孩子就要被人趕出去了!”

鄭大強梗著脖子:“那是外人嗎?那是我媽和我親弟弟!”

“你親媽親弟弟是人,我和孩子就不是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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