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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與瑞州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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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朝的目的是泰格諾之死的真相,現在大抵是明晰了。烏朵審了仰阿燕一夜,沒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只好將她暫時收押,關在雲詔的地牢裏等候發落。黎司非總覺得她還隱瞞了什麽,奈何他們實在是撬不開仰阿燕的嘴,只好作罷。只能行事更謹慎些。

幕後黑手已經查明是西嶺,之後就是匯報前線的情況給建寧帝,由他定奪。黎司非寫了一封戰報,沒有提太多關於盟約方面的事,只是言辭中肯地說明了真相,並希望建寧帝慎重考慮。

建寧帝的回信來得也很快。他在信中下令黎司非迅速出兵討伐西嶺,他也會很快派大軍前來支援,讓黎司非先向雲詔借兵,並殺了兇手祭旗。同建寧帝在信中提到,他同意解除危月燕的質子身份,並已經命令質子府的人返回雲詔。實際上她們是瑞朝的信使同一天到雲詔的,不過黎司非在軍營裏,到大寨的時候才聽說。他看著信上建寧帝提出的條件,又想起雲詔這邊的態度,決定還是把這件事先給雲詔處理,之後他再根據他們的態度想辦法周旋,盡量避免大戰。

黎司非來到鼓樓,雲詔國主已經在等他了,想必是得到了質子府的人帶回來的消息。他看見黎司非便問:“瑞州那邊有消息來了?”

“是,國主。”黎司非點了點頭,“您想必已經得到了消息,怎麽看我們的條件?”

“真是很有誠意的消息。”雲詔國主似笑非笑,“不過呢,我們失了桎梏,就更不會答應這些條件了。你應該明白是什麽意思吧?”

“末將明白了,末將會盡量和陛下講清楚的。”黎司非見他的態度,心下了然,“我們明日出兵隱谷,等抵達後末將再回信,這樣也有一些準備的時機。國主覺得如何?”

“行啊,你自己想辦法解釋就好了。我們的態度是不會改變的。”雲詔國主看起來興致缺缺,“還有事麽?我之後還要見別的人,沒有別的事的話你就去安排行軍的事情吧。之後的事我會找人告訴你的,你可以回去了。”

黎司非點了點頭,向他行禮告別:“好,末將告辭。”雲詔國主目送著他離開,緩緩坐直,眼中泛起冷光。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談話聲,隨後魯德和烏朵進了鼓樓。雲詔國主真正等的就是他們。烏朵向雲詔國主行了一禮:“頭人,我把他叫過來了。我現在要去請老師過來嗎?”

“暫時不用,你把這個拿給大巫師就好。”雲詔國主敲了敲桌面,示意烏朵上前拿信件,“我有些話要單獨和聖子大人說。”

烏朵點了點頭,拿了信就離開。魯德則斂去了面上的笑意,相當鄭重地看著雲詔國主:“您找我,是為了這次瑞州續盟的事情?”

雲詔國主點了點頭:“自然。雲詔的態度沒有太大的改變,我們可以幫瑞州人,但有條件。盟約的事則是免談,我們不可能再與瑞州續盟。雲詔並非任人欺辱之輩,瑞州人橫行霸道那麽多年,也該知道有些人有些骨氣在。山詔有什麽打算麽?”

“二詔一心。”魯德說,“雲詔怎麽做,山詔亦會怎麽做。我們同樣會給瑞州人一些回轉的餘地,在雲詔出兵隱谷的時候,山詔也會從另一處進攻。如果瑞州人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支援一支巫衛輕騎,前提是還是這個叫黎司非的家夥領兵。”

雲詔國主露出一個“有意思”的表情,道:“我能問為什麽麽?”魯德才恢覆了平日裏笑嘻嘻的模樣:“因為見過啊。雖然那家夥看起來挺苦大仇深的,但是還算守信用,就算大局在前也比較好拿捏。我記得當年長寧寨大亂,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瑞州人不守信用吧?這次來的兩個家夥都還算是會信守承諾的,那我們就還有機會。”

雲詔國主點了點頭:“這倒是一方面。不過你記好,瑞州人狡詐多疑,涉及大事更是隨時有可能翻臉。那個黎司非的父親,我記得好像是叫黎暉吧,不就是死在他們自己人的猜疑之下麽?”

“死在自己人的猜疑之下?”魯德一楞,“我聽說他不是那個……那個辰州八宿之一……”雲詔國主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魯德相當識趣地閉上嘴。見他沒有再說,雲詔國主才道:“孩子,這件事還是不要細究。你是山詔的聖子,有些事不能做,也不能說。尤其是那個東西,離得越遠越好。”

魯德表情一肅:“我知道了,多謝您提點。但是辰州八宿,不是只是一個傳說麽?瑞州的傳說,為什麽連我們都諱莫如深?”

雲詔國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望著窗外:“幾十年前,有一個南疆人去往了瑞州,他的地位和你差不多。那個南疆人很聰明,在那裏五年,就看透了那個流傳百年的傳說的真相,然後再也沒回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聰明的人往往好奇心很重。你的老師和山詔的頭人都很喜歡你,因此我希望你不要落到和他一樣的下場。所以有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還是永遠不要知道為好。”

“好,我不會再查了。”魯德點了點頭,“我能最後再問一句麽?當年那個人來自哪裏?”

“禹谷。”雲詔國主說。

黎司非從鼓樓出來以後便轉頭去找危月燕,建寧帝要他殺了仰阿燕祭旗,這斷然是不可能的。她身上或許還背著不少秘密,黎司非得想辦法讓她吐出來一部分,而不是直接殺了她,遂她的意。黎司非在她們住的吊腳樓附近轉了一圈都沒見人,只好去關押的地方碰碰運氣。果然,危月燕和阿蘭若在那裏。黎司非打了聲招呼:“今天是你們來審那家夥?”

危月燕點了點頭:“嗯,阿蘭若腳好了,出來活動活動。瑪圖索有一些別的事情要忙,出去了。”黎司非又問:“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危月燕則是搖了搖頭,阿蘭若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有,不過尋死覓活好多回了,看來是藏著什麽大秘密。我現在懷疑邊境有點什麽問題,已經找人去查了,今天晚上應該就能知道結果。”

“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有意在拖延時間。”危月燕又補了一句,“如果她是明棋,只是為了擾亂我們的視線才放出來的話,目的已經達到了。大戰在即,軍隊亦要開拔,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驗證她背後是否有什麽人在操控了。”

“我知道了,會多加小心的。”黎司非試著把所有事串起來,但一時間想不出什麽結果,“對了,出兵的話,雲詔這邊怎麽安排?”

“我們兩帶一隊輕騎跟你們去。”阿蘭若指了指她和危月燕,“反正大軍就在前線,只是領路用不了那麽多人。胡若給我的消息是已經準備開始進軍了,情況大概會像你們上次那樣。”

“好。那我過一會兒就回軍營去準備。”黎司非心下了然,“危月燕,你現在有空閑麽?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危月燕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容:“當然有啊,只是什麽事不能當著阿蘭若的面說,非要私下約我呢?”這話聽得黎司非直想翻白眼。阿蘭若在一旁笑得很開心,大抵是因為看見他吃癟。黎司非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反諷她兩句的沖動,皮笑肉不笑道:“當然是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們趕緊商量,也有利於之後做事,如何?”

“行,那走吧。”危月燕遞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又遞給阿蘭若一個“放心”的眼神,這才離開。黎司非拿她真是沒什麽辦法,只能把她拉到一邊再說。雖然他拽著危月燕跑掉的樣子有些許狼狽。阿蘭若在原地直嘆氣:“唉,依諾凰要被瑞州人拐跑咯。瑪圖索靠不住,還是找烏朵商量商量吧。”

黎司非帶著危月燕跑出去好遠才回過味來,他這麽做好像有點不對。不過此時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們跑到了危月燕住的吊腳樓底下,黎司非趕緊松了手,有幾分不好意思:“抱歉,離珠,我好像不該拉著你跑那麽遠。”

“你要是早點反應過來就好了。”危月燕不知道是真心實意還是調侃,“先別管了,在這裏說還是進去說?你到底想說什麽?”

黎司非指了指身後的屋子:“進去吧。主要是盟約的事情。”兩個人一道上了樓,黎司非才開口道:“朧女她們已經從京華回來了,相關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就不多贅述了。我想問你一件事,如果兩國不能為盟,我要如何做,你們會考慮對我們伸出援手?”

危月燕擡眼看他:“這倒是不方便讓別人聽見的話。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情勢緊急的話倒不是不能為盟,只不過這個盟約遠比之前要脆弱,雖然以前也沒有多牢固。南疆大多尚武,當年的昭襄帝就是憑借絕對的武力才讓各部服氣的。不過這法子有好有壞,你看現在,大部分部落都打定主意不能單單屈服於武力。所以光是建功立業是沒有用的,你最好還是想一些別的辦法。”

黎司非聽了她的話,思考了一會才問:“別的辦法,有什麽辦法?依靠利益交換麽?可是現在這種情況,這也是和功業綁著的吧。我們出兵幫你們奪回隱谷不就是二者都有的麽?”

危月燕搖了搖頭,帶著些狡黠望著黎司非:“你怎麽到這個時候反而變笨了呢?雖然武功不一定是決定的因素,但是很重要的原因啊。不要因為我說武力不行就放棄它。你得先證明我們幫你們是值得的吧?然後另一個可以納入考慮的方面就是品行了。如果你有本事,而且不會隨便背信棄義,我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出手幫忙哦。”

黎司非連連點頭。危月燕又說:“但是也有條件,只能是你統領大軍的時候出手幫忙,換了別人這一切就要從頭來過了。除非敵人也同樣威脅到了我們。不過現在看來的的確確就是越川與西嶺合謀,只要西嶺那邊有調兵的跡象,我們也可以大舉進軍。瑪圖索就是去調查這個的,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黎司非點頭:“我知道了,盟約這邊的事我會盡力的。我會盡力和陛下講清楚,不影響雲詔。對了,你覺得仰阿燕要怎麽辦?”

“她什麽都不說,一心求死,能怎麽辦?”危月燕聳了聳肩,“我聽單永暮說,瑞州皇帝在信裏要你們殺了她祭旗,你打算怎麽辦?”

“要不要殺她不是我說了算,是雲夏說了算。”黎司非說,“她想要報仇,就讓她報仇好了。這樣能讓那孩子過得開心一點。雲夏這兩天怎麽樣?”

危月燕說:“過得挺好的,開心了不少。你要不要抽個時間去看她?”黎司非搖了搖頭:“不用了,等我從隱谷回來再說吧。如果她知道了家鄉也被從越川人手裏奪回來了,應該會更高興一點。”

危月燕看起來還想再說什麽,但樓下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依諾凰,依諾凰,你在屋子裏麽?”是瑪圖索回來了。危月燕和黎司非對視一眼,兩個人便一齊下樓。危月燕打開門,門外果然是瑪圖索,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你們倆都在。快過去吧,有事要商量。”

危月燕很快猜到了要商議的事情:“西嶺有動靜?”瑪圖索點了點頭:“挺大的動作。不過不止這一件事。我在回來的路上特地往越川的那邊查了查,你們猜怎麽著?”

黎司非皺起眉:“別賣關子,趕緊說。”瑪圖索哼了一聲表示不滿,隨後道:“真是的,半點都等不得。我碰見了依火柯諾,越川的人巫!那家夥長得很有特點,我絕對不會認錯!他之前不是在隱谷麽,現在他離開前線,往西嶺那邊去了!”

“什麽?!”危月燕和黎司非俱是一驚。

雲詔大寨千裏之外的西嶺王庭,其中也是一片肅殺的氛圍,摩埜帝宇正在安排手下的人馬,看來不用太多時日就要出戰。西嶺王庭之中人來來往往,看起來很是繁忙。而本該成為主角之一的姜央月,此刻正在王庭的某個角落裏,靜靜地望著遠處巨大的湖面。她坐在草坪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出神。姜央韶不知道從哪裏找了過來,也是一副欣賞風景的模樣:“阿月,在看雲洲湖麽?”

“姨母。”姜央月聽到她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是啊,這是南疆最大的湖了吧,遠遠地看不到頭。湖的另一頭似乎還有很多船和屋子,不過現在起了霧,看得不太真切。聽說這片湖的北岸是用來和瑞州人做交易的,很是繁華。有機會的話還真想去看一看呢。”

“水邊的屋和船,就像大寨一樣的風景啊。”姜央韶走到她身邊,也坐下來,和她一起望著那茫茫的湖,“姨母記得,這是你第一次來西嶺吧。這雲洲湖也被西嶺人稱作‘海’,你覺得,和你在越川南境見到的真正的大海比,有什麽不同麽?”

“當然是有不同。”姜央月回頭看她,“縱使兩者遠遠看上去是一樣的,但一個湖,又怎可比肩海的遼闊呢?”

姜央韶很是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是意有所指:“阿月,人的眼界總是受出身限制的,多看點東西,有時是好事,有時候又是壞事。你是越川的大將軍,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要記牢這一點。說到這個,摩埜帝宇正在安排兵馬,看來是要往雲詔的方向去了。你和他商量得如何了?”

姜央月已經明白她要說什麽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我們和西嶺的盟約還未被撕毀,摩埜姒瑯又被摩埜帝宇勒令反省,我當然是要依約協助西嶺出兵。聽說依火柯諾很快就要到西嶺了,姨母也該回去了吧?”

“是啊,這邊已經沒我什麽事了,我當然要回去。”姜央韶微笑道,從懷裏拿出兩個不同顏色的布袋遞給姜央月,“只不過是我要安排一些事情給你。這兩包藥你拿好,是給不同的人用的。至於究竟給誰,你之後慢慢研究好了。姨母要抓緊時間趕路,就不多留了。”

姜央月接過那兩個布袋,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收好。姜央韶望著她,看起來很是高興:“好了,姨母得趕緊回去了。留仰阿坤一個人看著前線真是挺不容易的。聽說瑞州人已經想了辦法把那個下手的丫頭抓到了。我相信她不會供出仰阿坤來,只會把臟水往西嶺頭上潑。不過誰又知道那些瑞州人有沒有什麽別的法子呢?我先回越川了,替我向摩埜帝宇他們道別吧。祝你萬事順利。”

姜央韶說罷便走,就像她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姜央月再她後面道:“姨母一路順風。”風吹過空蕩蕩的湖面,掀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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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時候能夠開打呢?雖然打戲很不好寫但是鋪墊還是蠻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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