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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南蠻不與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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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朝 京華城

建寧帝站在皇城城樓上,等待著班師回朝的大軍。敬德長公主稱近日身體不適,便沒有過來,大臣們也一道在城墻上等待著大軍。他身邊只有白菩提,便問盡職盡責的老太監:“白菩提,他們到哪裏了?”

“剛剛過來報信的人說,已經到外城了。很快就到了。大軍不能進城,要安頓好了才能過來,官家別著急。”白菩提說,“人多動作就慢些,還有雲詔回禮的車隊呢,沒那麽快的。”

“也罷,都等了那麽久了,不急於這一時。”建寧帝說。他望著遠處的城池,似乎有一隊人馬,正從城中大街緩緩走來。建寧帝微微一笑,而白菩提高喊起來:“官家,是大元帥他們!他們回來了!”建寧帝這會子倒是冷靜下來了,他擡手示意:“我們的大軍得勝歸來了!諸位愛卿,與朕一同下去為他們祝賀!”

一行人便下到城樓下,單昭單騎在前,黎司非和單永暮稍稍落後幾步,危月燕則在另一隊。單昭先下了馬,跪在建寧帝面前,他身後的人也隨著他的動作跪下:“末將單昭,拜見陛下!陛下行降階之禮,末將不勝惶恐!末將何德何能受此大禮,請陛下再受末將一拜!”

“你為兩朝老將,年過花甲,本應卸甲歸田。還因朕的命令為國征戰,南下千裏。”建寧帝把他扶起來,“於情於理,朕都該親自來接你。都起來吧,功臣們跪在城門口像什麽話。”

“多謝陛下。”單昭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但其他人沒有動。建寧帝皺了皺眉:“沒聽見朕的話麽?都起來吧。”

“謝陛下。”周圍的人這才一道站起來。建寧帝看著單昭,又看向黎司非:“朕還要多謝你,把朕的外甥平安地帶出去,又平安地帶了回來。很好,朕一定要嘉獎你!”單昭低下頭,拱手行禮:“陛下說的哪裏話,這算是末將的分內之事。”

建寧帝卻是搖了搖頭:“為國選將才,並非易事。你年事已高,仍在為這些事操勞。說來都是朕未能及時提拔年輕將領的錯。不過此役後,會有一大批新人嶄露頭角,你也可以放心了。”他的視線越過黎司非,看向單永暮:“這就是將軍的二孫吧,看著很是聰慧,日後必將大有可為。”

“陛下謬讚。”單昭又拱手行禮。建寧帝擺擺手:“不必如此多虛禮。對了,你奏折中說,希望朕將泰格諾升為南疆總監軍,赴長寧寨領兵,朕同意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他既然熟悉那邊的事務,就全權交給他去管就好了。朕決定封他為戍邊大將軍,協理南境事務,這樣你也能輕省些。升官的聖旨已經擬好了,叫雲詔的使者一起帶回去好了。你看如何?”

“陛下,”單昭深吸了一口氣,頓了頓才道,“泰格諾死了。”

“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建寧帝聽完事情經過大發雷霆,回到禦書房仍在發火。他似乎覺得不夠,把桌面上一方極好的硯臺狠狠往下砸:“這群南蠻,朕的戍邊大將軍,朕信任的部下,在南疆五年都沒出過任何岔子,怎麽一朝立功便客死他鄉!竟然就在先帝建起的長寧寨裏被砍了頭!那些南蠻砍了他的頭還不夠,還要堂而皇之地留在寨子裏揚威耀武!這是想幹什麽?那幫南蠻是容不下他,還是容不下朕?”

“官家息怒。”單昭,黎司非和單永暮跟著他一同進了禦書房。單永暮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建寧帝這副模樣,嚇得瑟瑟發抖。黎司非也嚇得不輕,但竭力保持著冷靜。現在感開口說話的只有單昭。他嘗試勸慰暴怒的建寧帝:“官家天子之軀,不要為這些事有損龍體。雲山二詔與我等有盟,定然是搞不出這些亂子來的。只可能是西嶺或越川心有不甘。雲詔聖女現在還跪——”

話還沒說完便被建寧帝打斷了。他冷笑道:“聖女?什麽聖女,不過一個質子罷了!你倒是提醒朕了。來人,傳旨,將雲詔質子抽筋扒皮,淩遲處死!”單昭臉色大變,趕緊拉住他:“陛下!萬萬不可!雲詔聖女此次回京還有使者的身份在,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此事也並非全是雲詔之過,官家萬萬不可啊!”

單永暮大抵是第一次面對皇帝發火,臉色慘白,冷汗一滴一滴從額上滑落。黎司非雖然怕他,可這是兩國大事,他也不得不站出來說話:“官家三思!老將軍說得對,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雲詔還與我們。這樣傳出去,於官家聲名也有損!官家慎重,三思而行!”

“盟約,盟約?哼,可笑!”建寧帝冷笑道,“不過是一群南蠻,何可為盟,何能為盟!就算有盟又如何?朕的功臣還不是死在他們的領地之上!他們這樣輕蔑盟約,朕便按他們的規矩,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朕要將雲詔質子五馬分屍,把她的頭顱掛在城墻上,教天下人看看,背信棄義之人是什麽下場!”

“官家!”單昭真的急了,他使眼色給黎司非和單永暮。黎司非咬牙,趕緊跪到前面攔住建寧帝。單永暮也上前跪下。單昭也一揮袖跪下:“臣等懇請官家三思!現在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誰下此毒手!若是雲詔做的,便懲處雲詔;若是別人做的,萬不可因為這件事與雲詔離心,再次挑起戰火!查清真相,雲詔責無旁貸,臣等亦責無旁貸。臣等懇請官家給雲詔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不要讓奸人得逞!”

建寧帝冷冷地望著他們,黎司非等人跪在地上,冷汗直流。過了好一會兒,建寧帝才道:“好,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朕這次可以放雲詔一馬。但下不為例。”

他望向窗外,危月燕正直挺挺地跪在禦書房外:“朕給雲詔一個月,查明朕的大將軍究竟因何而死!至於雲詔質子,送回府中軟禁吧。”

前朝出了這麽大的事,後宮當然會知曉。敬德長公主很快從紅拂口中得知了泰格諾被人殺害的消息。她從床榻上起身,面色有幾分惆悵:“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被調去了那裏,又這樣草草的死去。”

她說著說著便咳嗽起來,一旁的紅拂嚇壞了,趕緊去扶她。敬德長公主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事。紅拂帶著幾分無措,扶著她躺下:“殿下,您還是別起來了。您還病著,受風便會不舒服,還是先躺下休息吧。婢子去給您倒杯熱茶來,您喝了就會好一些了。”

敬德長公主搖了搖頭,紅拂皺起眉來:“殿下!身體要緊!”敬德長公主卻說:“紅拂,本宮的身體本宮自己清楚,不必如此大驚小怪。你替本宮去前邊問問,非兒什麽時候回來。按理說前朝的事早該完了,怎麽這麽久都沒見人?”

“是。”紅拂憂心忡忡地退下了。敬德長公主再次坐起身來,望著窗外,喃喃自語:“如果你還活著,是不是也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呢?不過……你好像已經是這個下場了啊。”

敬德長公主再著急,黎司非一時半會兒也是回不了宮。他手握聖旨,奉建寧帝的命令將危月燕押送回質子府,雲詔的隊伍則被直接扣在禁軍營中。危月燕的手被麻繩綁了起來,她坐在馬上,沒什麽表情。消息傳得很快,不明真相的瑞朝百姓還以為是去平亂的將軍被雲詔人害死,在街邊議論紛紛。黎司非隱隱約約能聽到“雲詔妖女”“南蠻”“不識好歹”之類的話。他咬咬牙,不敢回頭看危月燕。而她的耳力和黎司非相差無幾,這些議論的話是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她是不在乎,還是已經麻木了呢?黎司非不懂,也不知道能不能懂。黎司非騎馬慢慢走著,他從來沒覺得這條路有這麽長過,建寧帝吩咐他走慢一點,可能也存了寫游街示眾的心思在。想到這兒黎司非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他們很快到了質子府。

裏面的人顯然已經知道了雲詔傳來的消息,都跪在門口等。周圍還圍了一大圈瑞朝的士兵。黎司非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朧女趕忙上前把危月燕扶下來,一道跪在地上。黎司非打開了聖旨,念道:“雲詔質子府眾人聽令。朕膺昊天之眷命,念天地之憫心,出兵平南,然雲詔竟令功臣橫死!朕慍其無能,又感念其勞苦,現免質子府眾人死罪,留京華之中將功補過。雲詔質子危月燕押在府中,無朕口諭旨意,不得出府,亦不準有人入府探望。欽此。”他把聖旨合上,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危月燕:“雲詔聖女,領旨吧。”

“我等叩謝陛下寬宏大量。罪女危月燕領旨。”危月燕再對著他拜了下去。黎司非心中惆悵,示意旁邊的朧女把她手上的繩子解開再領旨也可以。朧女會意:“聖女大人,我把繩子解開吧。”危月燕就由著她解開手腕上綁著的繩索,伸手要接聖旨。黎司非輕輕把聖旨遞放在她手中:“接了旨就快起來吧,你已經跪了很久了,膝蓋會受不了的。”

危月燕垂下眼簾,沒說話。朧女打蛇隨棍上:“聖女,我扶你起來。”危月燕拿著聖旨,被她扶了起來。她盯著黎司非,目光灼灼,就像一條盯著獵物的蛇。黎司非知道她有話要問,便主動道:“先進府吧,陛下還有一些事情,讓我親自交代你。我們進去說。”

建寧帝當然不會有什麽事情讓黎司非說給危月燕聽,但這是個很好的理由。周圍的守衛不敢有什麽意見,側身讓黎司非進了質子府。黎司非一路跟著危月燕進了後院廳堂,屋子裏竟然還有個黑衣女人。她一見危月燕便跪下:“依諾凰大人,烏朵大人有東西讓屬下給您!”

“一會兒再說,你先下去等一等吧。他的事比較急。”危月燕指了指黎司非。黑衣女人點了點頭,和朧女一起出去了。危月燕的蛇還跟在後面。她看了它一眼,蛇不情不願地爬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危月燕和黎司非,她看著黎司非,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說吧。”

黎司非點了點頭,拉開凳子坐在她對面。危月燕也坐下,開門見山地問:“皇帝給我們多久的時間?”

“一個月。”黎司非答,“如果一個月內雲詔不能給出令我們……令陛下信服的結果,大軍將會再次開拔,目的地依然是雲詔大寨。”危月燕冷笑了一聲:“什麽結果能讓他信服?不就是在逼我們承認,是我們殺了泰格諾麽?”

黎司非沒有說話。危月燕吸了一口氣,又說:“你剛剛看到的,是雲詔大寨來的信使,她應該比我先回到京華,方才藏在府中,沒被你們的人發現。如果她的行蹤暴露,這件事就更說不清了,所以還請你保密。”

黎司非點了點頭:“我會的。”危月燕又說:“她帶來了烏朵的消息。給我一些時間,我就能確定究竟是誰下的手,之後我也會想辦法向皇帝稟明。如果你能從中周旋的話,我……我希望你能幫幫我們。不僅為了雲詔和瑞州,也當是為了朋友,好麽?”

“我雖然說不上什麽話,但會盡力的。”黎司非說,“不止是我,單老將軍,還有去過南疆的將領們,都會盡力的。戰事從來不是什麽好事,好不容易平定了,絕不能因為別人的挑撥再起紛爭。”

危月燕點了點頭,然後定定望著黎司非。她說:“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們的皇帝懷疑我們,懷疑是雲詔下手殺的他。黎司非,你覺得是我們麽?”

黎司非遲疑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他說:“雲詔不可能做這種傻事。泰格諾將軍經此一役,成了我朝之中炙手可熱的將領,若非火燒眉毛的地步,沒有人會想著去動他。再者說,他的妻子也是雲詔人,他能夠被算作你們的人。雲詔人在南疆之中並沒有那麽討厭外人,他也幫你們保護了郎青和隱谷好幾年,是個有功之臣。你們沒有必要殺他。但他在長寧寨慘死……我們知道那寨子裏是什麽樣子,可陛下不知道,百姓也不知道……我……”

“所以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泰格諾是被雲詔以外的人殺死的。同時只有回到雲詔我們才能拿到證據,可我現在回不去。”危月燕看著他,“只要你們的皇帝一直覺得是雲詔下的手,哪怕我們沒有理由做這種事,它也會變成板上釘釘的東西,對麽?”

“……是。”黎司非心中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但我們都會盡力避免這種事發生的。它不會落到最壞的結果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們,好麽?”

危月燕沖他露出一個淒涼的笑容:“我當然信你……可是有用麽?你們的皇家,不是最擅長固執己見,顛倒黑白麽?你不也是一樣的麽?其實你一點都不害怕上戰場,但皇帝說你怕了,你再也拿不起刀,你就只能放下刀,對麽?”

黎司非說不出話來。而她的視線越過他,躍出窗外,往遙遠的天際去:“這裏的樓閣太多,也太高了。我看不到山,看不到天,也看不到更遠的地方……我不想再留下了。”

“離珠……”黎司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叫她的名字。危月燕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該說的你都說了,快回去吧。留太久會讓你們的皇帝起疑心的,到時候就更說不清了。”黎司非望著她的眼睛,心情極沈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走了。我還會再來的。”他說,“你要信我,信我的承諾,好麽?”

“我知道,我會一直信你。”她說,“可是瑞州之中……除了你,沒有人值得我信。”

黎司非楞楞地望著她好一會兒,有幾分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懷疑,是朝中有人殺了泰格諾將軍?不可能,這對我們有什麽好處?絕不可能!”

“不可能麽?”危月燕反問他,“勾心鬥角,自毀長城,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麽?你們瑞州人不都是那麽陰險狡詐麽?”

黎司非狠狠地咬牙,他頭一回在外面發火:“不可能,此事絕無可能!你不要因雲詔的無能把所有事情推回我們身上來!”危月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黎司非吼了一遍,也稍稍冷靜下來。

“抱歉,在你面前失態了。”他說,“聖女大人好好想一想吧,我回去覆命了。”

送走了黎司非以後,危月燕一個人在屋子裏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道:“朧女,你在外面嗎?”

“我在,我在!”朧女趕緊推門進來,普亞戈也跟著朧女一起進來,嘶嘶吐著信子,“聖女大人,您沒事吧?我剛剛好久都沒聽見聲音,還以為那個黎司非做了什麽呢。他……沒做什麽不該做的事吧?”

危月燕搖了搖頭,示意普亞戈爬到另一邊去:“不用太提防他。縱使我剛才那麽說,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現在也是我們唯一能信任的人。你去把信使叫過來吧。”

普亞戈在危月燕腳邊盤成一團。朧女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好,聖女覺得他可信,那我也相信他。我去把信使大人叫過來。”她推門出去,過了一會兒,黑衣的信使和她一起回來了。朧女為她們帶上了門。信使跪在地上,雙手捧出一條蛇,遞給危月燕:“依諾凰大人,這是烏朵大人讓屬下帶給您的。她聽說這件事後,立刻前往長寧寨。但有人比我們更快,我們放在寨中的信蛇只剩下這一條。大巫師和諸位聖使都讀過了,便讓屬下帶來給您,要您在瑞州這邊想辦法。”

“好,我知道了。”危月燕接過那條蛇,它身上還有幾個傷口。普亞戈立刻直起身子來,帶了些許敵意,危月燕橫了它一眼又縮回去。她摸了摸那條蛇,皺起了眉:“你怎麽樣,有受什麽傷麽?”

信使搖搖頭:“無事,只是來的路上被西嶺的雜兵追了一段路。您放心,朧女大人已經幫屬下處理過了。蛇帶來的東西您先別著急看,瑪圖索大人還有話讓屬下說。”

“還有?”危月燕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情。信使重重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瑪圖索大人說,您和她先前在隱谷調查時,碰上了一些怪事,對麽?那裏是阿蘭若大人的領地,在瑞州人北上以後她立刻過去查看,遇上了一些……一些事情。”

聽到這裏,危月燕已經反映過來了:“越川人,是麽?”

“對。越川人不知道怎麽得到的消息,在隱谷的百姓從郎青返回的時候,直接殺上了門。他們挑的日子巧妙,剛好是在那個瑞州將軍前往長寧寨,大部分人都已經回來的時候。”信使點了點頭,“隱谷對外的消息幾乎被阻斷,近些日子霧又大,郎青那邊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隱谷之中百姓被殺了幹凈,他們還在谷中焚燒一些奇怪的草藥,極大地幹擾了軍隊的動作,阿蘭若大人險些因此喪命。她拼死救下了那個將軍的妻女,現在還和她們在郎青養傷。”

危月燕臉色越來越難看:“那阿蘭若……她現在怎麽樣?老師知不知道這件事?”

信使趕忙安慰她:“您放心,阿蘭若大人和那個小女孩都因就治及時沒有大礙,屬下出發的時候已經要送回大寨養傷了。但那個女人……已經徹底瘋傻了。這事驚動了大巫師,她老人家非常憤怒,要求越川給個說法。但隱谷現在被他們奪去,瑞州這邊又懷疑我們對那位將軍下手,不能妄動。我們要怎麽辦才好?”

“…………”危月燕思考了一會兒,答道,“我會想辦法的。你這幾天先呆在府裏。黎司非一定會再來,你到時候就和他混出去。我先去看看烏朵究竟帶來了什麽消息,再做決定。你先去休息,好嗎?”

“是,聖女。”信使向她行禮,“雖然這事要緊,但您也不要操之過急。屬下先走了。”危月燕點了點頭,意思是她知道分寸。朧女帶著信使暫時離開了,危月燕則摸著那條信蛇,靜靜道:“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好麽?”

普亞戈纏上她的腳腕,看起來是不太樂意。危月燕輕輕戳了它的頭一下,它才不情不願地爬了下去,看起來有點委屈。小蛇吐了吐信子,隨即咬在她手腕的靜脈上。一開始,危月燕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隨後越來越難看,冷汗也一滴滴跌落在地。朧女都回來了,她還沒緩過來。門外的朧女得不到她的回應,焦急地敲著門:“聖女大人,聖女大人!您怎麽樣?”

“……我沒事,不用太擔心。”危月燕好一會兒才出聲答她,聲音極為虛弱,“你進來吧。”朧女得了命令立刻推門進來,把已經跌坐在地的危月燕扶起來,手忙腳亂地給她倒了一杯水:“聖女大人!您剛剛是不是在讀蛇毒?您還好吧?來,先把水喝了,好好緩一緩。您的臉色很難看,那條蛇帶來了什麽東西?”

危月燕接過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對於朧女的問題,她一個都沒有回答,而是道:“朧女,去我的房間的妝匣裏取千蛇蠱來。它該派上用場了。”

“千蛇蠱?”朧女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聖女大人,那不是——!”

“我知道。但這件事太離奇,靠瑞州人說不清楚,也沒有人會相信。”危月燕眼神冰冷,“我們只能靠它,靠我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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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考完試了故更新,可喜可賀。

飛機因為臺風登錄取消了嗚嗚嗚嗚,六號才能回家,按上期說好的後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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