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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青舟露出不解的神情。

無逾嘆了口氣，說：“離滅世之期到來只有九年了。”

解青舟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離滅世之期還有十年，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離滅世之期還有九年沒錯。

無逾又道：“離淩雪峰不遠的十九霄雪峰上，有一個無須老祖留下來的救世臺。”

“沒錯。現在救世臺已經被我改成了弒神臺，為了保護它不被柳長聆摧毀，我把它暫時冰封起來了。”解青舟說。

“救世臺之所以能夠在滅世災難中保護有限的人，是因為當年無須老祖率領眾位前輩用真氣一遍又一遍地給它加固，使它堅不可摧，即使在滅世災難中依然能牢固無損。”

“這個我知道。”

“解師妹，你是不是以為這世上只有唯一一個救世臺？”無逾問。

解青舟驚訝道：“難道無須老祖還建造了第二個救世臺？”

“是有第二個救世臺，但不是無須老祖建造的，而是禪宗建造的。”無逾說道，“第二個救世臺，就是這座歸雲山。”

解青舟睜大雙眼，表情訝異。

這時無逾皺起了眉頭，滿臉愁容地說：“可惜啊，歸雲山這座救世臺還沒有建好，還差一步。我說過，禪宗是無須老祖救世計劃的傳承者，禪宗離開淩雪峰這六十年間，禪宗先輩效仿無須老祖建造了歸雲山，然後一代弟子接著一代弟子、一遍又一遍地用真氣給歸雲山加固。可直到今年，禪宗長老檢查歸雲山的堅固程度時，發現仍然沒有達到預期的堅固程度，這樣的歸雲山還無法抵抗滅世災難，也就無法作為救世臺使用。

解青舟問：“差的那最後一步，跟你真氣等級突破二十階有關系，是嗎？”

“是。淩雪峰上的救世臺之所以只用了二十年就完成，是因為無須老祖時代三宗未曾分裂，軒轅派人才鼎盛，不缺突破了高階真氣的人，有這些人齊心合力為救世臺出力，救世臺自然建成得快。然而六十年前軒轅派分裂，三宗反目成仇，血洗淩雪峰，內鬥導致人才快速雕零，軒轅派一分為三，實力大打折扣。”

“在把歸雲山打造成救世臺這件事上，禪宗勢單力薄、孤軍奮戰，又因六十年前那場內鬥的緣故，禪宗人才雕零，這些原因加起來導致了歸雲山這座救世臺進度緩慢，是這樣嗎？”解青舟接著無逾說下去。

無逾點點頭，說：“如果我能突破二十階，用高階真氣繼續加固歸雲山，或許還有機會力挽狂瀾。”他擡起頭，望向窗外，“若真能成功，到時淩雪峰上一個救世臺，歸雲山一個救世臺，兩個救世臺總比一個救世臺能救的人多。”

解青舟卻搖搖頭，道：“無逾師弟，要我說，歸雲山這座救世臺不造也罷，禪宗何不加入劍宗的弒神計劃，三年後是神巡視人間的日子，到時候神降臨人世，我們就趁這個機會，用黃金弓殺死神，神死了，神所策劃的滅世計劃自然也就不覆存在了。”

此話一出，無逾臉色大變，他陰沈著臉，重重地一拍桌子，朝解青舟喝道：“住口！這是大逆不道之言！”

“大逆不道？”解青舟也沈下了臉，一臉嚴肅，與無逾爭辯，“別人說我大逆不道，是因為根本不知道也不相信他們信仰的神要滅世，於是頑固地認為是我在欺騙世人。但你不一樣，你知道真相，你知道我沒有騙你，所以你堅持不弒神的理由是什麽呢？”

無逾看著解青舟的眼睛說：“解師妹，其實這世上的大多數人，就算知道了神要滅世不是謊言，他們也不會選擇支持弒神的。”

“為什麽？”

“他們會認為一定是人做錯了什麽，惹怒了神，才導致神降下懲罰。他們會默默承受，或者尋找躲避災難的方法，但不會反抗。”無逾說。

解青舟沈默了一會。解青舟知道無逾說的是對的，神是這個世界的人唯一的信仰，信仰等於服從，人們服從神，就會服從神的一切指令，神不會錯，神做什麽都是對的，錯的只可能是人。

“這就是你的理由？神做什麽都是對的，人們只能承受，不能反抗？”解青舟冷道。

“不，不是。”

“那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堅持不弒神的理由是什麽？你剛才說了大多數人的意向，說得很對，但這不重要，因為很多情況下，做出正確決策的都是少數人。”

“你覺得弒神是正確決策嗎？”

“難道不是嗎？”

“且不說人有多大的可能殺死神，就算成功了，成功之後會發生什麽？”

“神權倒塌。”

“對，神權倒塌，世人見到原來神也是可以被殺死的，對神的信仰轟然坍塌。可你知道嗎，是神權保障著世間不發生大的動蕩，人正是因為信仰了神，所以才肯受教化，正是因為肯受教化，所以安分守己，世家在世家的位置，平民在平民的位置，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不發生大規模的動亂。滅世災難之前該是如此安定，滅世災難過後，重建人間時也該是如此安定。”

“這種狗屁結構早就該改了。”解青舟忍不住道，“你以為的安穩不動蕩的權利結構，底下早就已經血流成河了！這個世道每天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解青舟撐著額頭，疲憊地繼續說道：“你覺得弒神過後，因為破壞了神權，所以一定會導致大的動蕩，但你有沒有想過，建造兩個救世臺讓部分人得以渡過滅世災難的計劃，更加容易導致動蕩。”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問你，十九霄雪峰和歸雲山兩個救世臺，能救多少人？誰有資格躲進這裏面來？誰有資格平安渡過滅世災難？”

“不談資格，能救多少是多少。”

“不談資格，那就是誰都有資格，這更可怕了，到時候誰都想爭上救世臺的資格，誰都想往這裏面擠，擠不進的，就開始殺人，把擋在前面的人殺了，換自己進去。這，才是動蕩！”解青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無逾頭上仿佛響起了驚雷，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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