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孽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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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逾找到了醫館,還好不是什麽奇怪的毒,這裏的大夫能治。

段辛瑤躺在屋內,無逾一個人躲在屋外,坐定參禪。

無逾總說段辛瑤古怪,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也挺古怪的。他現在不敢進屋,也不敢就此離開,他有些害怕段辛瑤,心底裏卻又有股奇怪的欲望想要靠近段辛瑤。

無逾覺得認識段辛瑤以後,自己仿佛在滑向一個看不見的深淵,他覺得自己就不該認識段辛瑤。

無逾盤腿坐在一個平滑大石上,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禪宗的修煉法門在於一個“禪”字,強調的是摒棄雜念,可如今無逾越是強迫自己心靜,就越是心亂如麻,段辛瑤的臉總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無逾又急又惱,不知所措。他念念有詞的速度越來越快,急得眉頭都皺了,額上的汗珠冒了出來。

突然,以無逾為中心,周圍地上有幾處突然爆炸起來,是無逾真氣外洩導致的。

無逾大口喘氣,當他睜開眼時,發現段辛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蘇醒了,從屋內走到了屋外,睜著一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怎麽了?”段辛瑤問。她俯下身子,靠近無逾,幽幽地說:“怎麽出這麽多汗。你不會急了吧?你急什麽呢?”

段辛瑤嘴角上揚,帶著壞笑,她就是故意的,她覺得這樣好玩。

無逾強行讓自己冷靜,不動聲色地跟段辛瑤保持一段距離。

“你的毒解了,既然你沒事,我是該走了”無逾說。

“毒是解了,可傷口還沒愈合呢。”段辛瑤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被包紮的地方。

“這不是什麽大傷。”

“哪裏不是什麽大傷?你自己看看。”

無逾連忙後退一步。段辛瑤秀眉一豎,似乎被無逾惹惱了,段辛瑤是個相當霸道的人。

段辛瑤毫不猶豫地從袖口裏甩出幾枚毒針,毒針飛向無逾。她並不擔心會不會把無逾弄傷,她只想著如何留下無逾。

無逾揮了揮寬大的袖子,不費吹灰之力把毒針彈開。毒針紮在地上,無逾看見毒針上抹的黑色毒液,問段辛瑤:“段姑娘,我好歹幫過你,為何你卻對我用這麽厲害的毒,恩將仇報?”

“那毒雖然厲害,但死不了人,最多把你變得永遠無法動彈。”段辛瑤說,“你要是不能動了,以後我就養著你。”

就算是無逾這樣的好脾氣,聽到段辛瑤這句話時也忍不住怒了。無逾皺著眉,轉過身去,說:“無理取鬧。”

段辛瑤見他又要走,氣急敗壞想要追上去,無逾看都不往回看一眼,大手一揮,一層金色的真氣屏障阻隔在段辛瑤和自己之間。段辛瑤被真氣屏障攔住,無計可施,只能幹跳腳。

無逾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老遠,走到一處松林時,無逾突然停下了腳步。

無逾閉上眼睛,凝神,耳朵動了動。

此處雖然離段辛瑤所在的醫館已經很遠了,但無逾修煉真氣,感官比普通人要強,所以他隱隱約約能夠聽見醫館處有動靜,似乎有人在打架。

無逾下意識地往回走。往回走了兩步,他突然一頓,心想:我回去做什麽?她的事,她自己應付便可。

可無逾總是心神不寧,既不想管段辛瑤,又擔心真有什麽危險。最後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向自己投了降,快步往回走去。

無逾回到了醫館,他驚訝地發現,醫館周圍圍了一圈人,領頭的是解大公子,剛才給段辛瑤解毒的醫館大夫已經被人殺了,屍體橫在地上,段辛瑤手持弓箭,與包圍醫館的人對峙。

顯然,解家人忍受不了壽宴上段辛瑤的羞辱,追殺段辛瑤來了,剛才無逾還在這兒,解家不願與禪宗的人結下梁子,所以特地等無逾走了之後才對段辛瑤動手,醫館大夫被無辜波及,喪了命。

段辛瑤已經跟解家的人交過手,解家人多勢眾,段辛瑤身上掛了彩,她拉起弓箭,朝解大公子射出一箭,解大公子躲了過去。解大公子持劍往段辛瑤身上刺,段辛瑤立即發了幾根毒針。雖然段辛瑤看上去處於劣勢,但她身上奇奇怪怪的玩意太多,一時間解家的人近不了她的身。

解大公子連著進攻,段辛瑤只剩下最後一支箭了,不敢輕易用掉,所以只能躲閃。眼看著情況危急,無逾做了一番思想鬥爭,最終決定偷偷幫段辛瑤一把。

無逾躲在暗處,口中念念有詞,他用真氣聚起一小團金光,金光朝段辛瑤飛去,融入段辛瑤的弓箭。

此時段辛瑤瞅準時機,跳到屋頂上,朝解大公子射出手上的最後一支箭,沒想到,這支箭射出時全身籠著金光,威力暴漲。解大公子大駭,他沒有躲過段辛瑤的這支箭,籠著金光的箭在半空中從解大公子的胸前射入,又從解大公子的背後穿出,直直插在地上,這還沒完,箭上的金光突然爆發,刺向包圍著醫館的解家人,這些人感受到一股壓迫力,紛紛頭暈腦脹,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跑,段辛瑤大喜,她從衣袖裏掏出一把匕首,當機立斷沖上去,趁亂又殺了幾個人。

解大公子被一箭射死,和大夫的屍體一起躺在醫館的院子裏。段辛瑤看著自己手裏的長弓,突然恍然大悟,她大聲叫道:“無逾!”

段辛瑤眼尖地看到了林子裏一閃而過的身影,她沖了上去,抓住無逾欣喜若狂道:“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段辛瑤開始裝可憐,露出一副嚇得快哭的表情,渾身發抖地往無逾懷裏鉆。無逾大驚,但看見她那副從來沒有過的可憐兮兮的表情,又有些於心不忍,最終沒有推開她。

突然,無逾感到身上一軟,身體的力氣仿佛被什麽東西抽走了,他瞪大了眼睛,低頭一看,只見剛才還可憐兮兮的段辛瑤此時露出了一臉壞笑,段辛瑤手裏握著一根毒針,毒針紮在了無逾的脖頸上。

無逾向後倒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段辛瑤得意洋洋地蹲在他身邊,笑嘻嘻地說:“我就說嘛,我一定會得手的。”

段辛瑤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無逾拖到醫館中,她氣喘籲籲,躺在了無逾身邊。

無逾怒道:“你到底想怎樣?”

從魔窟來的人大約真的有點瘋,段辛瑤竟然開懷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她撐起半個身子,用一種孩童般的眼神新奇又懵懂地看著無逾,道:“其實我也沒跟你認識多久,但不知道為什麽,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想靠近你。”

“你是個瘋子。”無逾從不罵人,此刻他惱羞成怒,罵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臟話。

段辛瑤笑著搖了搖頭,“如果我是瘋子,那你也是。”她靠近無逾,在他耳邊說:“你知道嗎,人的直覺比人自己以為的還要準得多,我感覺得到,你看見我的感覺跟我看見你的感覺是一樣的,只不過你們禪宗的修行講究忍耐,所以你不敢表現出來。餵,我是不是壞你修行了?”

無逾冷冷地看著段辛瑤,否認道:“你所說的不過是你自己的臆想罷了,你在自作多情。”

“是我自做多情,還是你口是心非?”段辛瑤笑道。

段辛瑤死死地盯著無逾,趁無逾動彈不得,她的一只雪白的手暧昧地放在了無逾身上,那只手緩緩往下滑,突然,手停住了。

無逾面紅耳赤,他平生從未有過如此羞恥的時刻。而段辛瑤瘋狂地笑了,她贏了,她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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