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梅花印

關燈
=======================

淩雪峰上有一條環山長廊,長廊上風景很好。這天下午,解青舟閑著沒事,便來長廊散步。

忽然傳來一支用樹葉吹出來的曲子,解青舟感到好奇,於是聞聲尋去。

遠遠就看見祁冬音站在那裏,他是個寬肩,背挺得直直的,周圍沒有人,遠看像極了一幅遺世獨立的世家公子圖。

解青舟覺得眼前的一幕很養眼,所以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駐足看了好一會。直到祁冬音發現了解青舟,連忙將手中的樹葉往身後一收,朝解青舟微微頷首道:“師父 。”

解青舟走了過來,說:“沒事,你接著吹你的曲子,當我不存在。”

可祁冬音卻不再吹了,只是直直地看著解青舟。

眼前風景開闊,只見遠山被雲霧環繞,頗有仙境之姿。

“你會吹樹葉?”解青舟很好奇,“以前我見別人用樹葉吹曲子,感到新奇,就也想學,但怎麽學也學不會,所以就放棄了。”

“師父若想學,冬音可以教您。”

解青舟擺擺手,“老了,懶得學這些玩意了。”

祁冬音笑道:“師父不老,卻為什麽總是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解青舟雙手搭在欄桿上,感受迎面吹來的風,瀟灑地看了祁冬音一眼,輕笑道:“有時候一個人的真實年紀,不一定跟她的外表年紀一樣大。”

“師父說得太高深,冬音不明白。”祁冬音說著,目光黏在解青舟的臉上。他看見風將解青舟的頭發吹得貼著臉,忽然心念一動,心想如果自己的手就是那陣風該有多好。

兩人無聲地站著。解青舟在走神,而祁冬音不敢打破這份寧靜。突然,後知後覺的解青舟想起了系統催自己完成的任務。

“小徒兒,你過來。”解青舟臉色一變,變得很嚴肅,她朝祁冬音招了招手。

“徒兒在。”

“你隨我來。”

解青舟把祁冬音帶到寢殿,拿出一封告江湖書給祁冬音看。

祁冬音看完,驚訝道:“關中蕭家和關中原家,聯合周圍大小門派,組合了一個關中盟,他們在下月初舉行結盟儀式,邀請軒轅派蒞臨。”

解青舟提起煙鬥,悠哉悠哉地搖了搖。

“師父,我們要去嗎?”

“軒轅派自成一派,換做平時,我才不想管山下那千百個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門派、世家大亂鬥呢。”解青舟懶懶地說。

解青舟說千百個,其實沒有誇張。這個時期的這片大陸上,北境還是一片莽荒;南疆與中原被六道機關城墻隔絕,互相不通來往;西域與中原還沒有商路聯通。中原內部混亂,各方勢力大亂鬥,沒有一天安寧。

解青舟又說:“換做平時,我不想派人去。但這個關中盟,是針對以葉家、祁家為首的徽盟建立的,我聽說徽盟最近請了天宗的溫紅湖來坐鎮。”

聽到“祁家”兩個字,祁冬音拳頭突然一緊,但很快放松。

解青舟觀察祁冬音的小動作,幽幽地說:“既然溫紅湖去了徽盟,那我們也表個態,支持跟他們對立的關中盟。扶持親己勢力,以免日後變成孤家寡人。”

祁冬音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師父深謀遠慮。”

解青舟將一枚天山梅花印交給祁冬音,說:“我派你代我前往關中參加關中盟結盟儀式,這枚天山梅花印,代表了我的身份。”

原書中祁冬音的關中之行可謂是奇遇連連,不停開掛。解青舟派祁冬音前往關中,妥妥助攻一枚。

解青舟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心系殺母大仇,此次下山,我怕你一時沖動,壞了大事。”

祁冬音連忙說:“徒兒一定好好地完成師父托付的任務。”

“結盟結束後就回來。你現在的修為,去找祁廣由一定吃虧。珍惜自己的這條命,你死了,就沒人給你母親報仇了。對了,關中蕭家是你的母族,你這次去看看,也是好事。”

“是。”

祁冬音把天山梅花印收好。解青舟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脫口而出道:“糟了。”

“怎麽了,師父?”祁冬音問。

“軒轅派這個月通過試煉並入門的有三個新弟子,今天長聆師弟在教他們第一課,我答應了長聆師弟,新弟子的第一課我這個做掌門的不能缺席的。”

第一課在南苑上,解青舟火急火燎地往南苑的方向走。臨行前她想了想,朝祁冬音招了招手,說:“小徒兒,你跟我一起去。”

祁冬音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沒多問,跟著解青舟去了。

匆匆到了南苑,柳長聆等人已經等候多時。柳長聆望向解青舟的目光溫柔中帶著些許嗔怪。

祁冬音對柳長聆有些莫名的敵意,原因是他發現柳長聆和解青舟的關系很古怪,暧昧,但又僅限於暧昧。

祁冬音不希望師父和柳長聆搞暧昧。

解青舟來就是走個過場,不光是解青舟來了,唐可儒等十多個在門中有地位的人也都來了。這是軒轅派的傳統,新弟子的第一堂課盡可能隆重些,門中重要人物能到場的都來,新弟子們見到這陣勢,就知道自己以後在門中是被重視而不是被忽視,從而大受鼓舞,更加勤奮修煉。

解青舟說了一番客套話後,把祁冬音牽到前面來,對三個新弟子說:“這是祁冬音,你們的師兄,拜入我的門下,由我親自教導。他天資優越,又刻苦修煉,雖然才入門半年,卻已經是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你們在入門前的根基如何,我讓這位祁師兄來試你們一試,我好有個底。你們互相切磋,切記點到為止。”

看似簡單的安排,其實解青舟心裏算盤打得響亮。解青舟剛剛把代表掌門人的天山梅花印交給了祁冬音,怕日後門中老人知道了不服,幹脆趁現在讓祁冬音出個頭,剛才那段話是對新弟子說的,也是對門中老人說的,潛臺詞是在強調:祁冬音是我的親信。

“你們三個人一起上吧。”祁冬音說,“就當是平時弟子們一起練功即可。”

“祁師兄,得罪了。”三個人異口同聲道。

三名新弟子和祁冬音在空地上見招拆招,很明顯祁冬音在盡可能地讓著他們。

解青舟覺得有些乏味,悄悄退到一旁。

柳長聆的目光黏在解青舟身上,悄無聲息地走到解青舟身邊。他見解青舟的手指尖凍得通紅,急忙拿起解青舟的手,問:“掌門師姐的手怎麽這麽冰涼?”

此時正在跟新弟子切磋的祁冬音瞥到了這一幕,心中堵了一下,相當不是滋味。

解青舟說:“剛才去環山長廊吹風去了。”

“淩雪峰上比山下冷,環山長廊風又那麽大,下次再去,掌門師姐要記得披件披風才是……”

祁冬音趁著打鬥間隙,忍不住又往解青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看見解青舟和柳長聆正在竊竊私語,十分親昵,他又委屈又憤怒,只感覺胸口有股悶氣要炸開來。

祁冬音怒氣上湧,一股淩厲的真氣突然往外迸,那三個新弟子哪裏抵擋得住?眼看著情況危險,三個新弟子恐怕免不了受重傷的下場了,解青舟急得大叫:“還不收了真氣!”

祁冬音立即用盡全部力量把打出去的真氣一收,一股強勁的力量硬生生打在祁冬音身上。祁冬音強行把真氣收回來,三個新弟子沒事,倒是祁冬音口吐鮮血,受傷倒地。

解青舟大步向前,抓著祁冬音的手臂往上一拉,怒道:“祁冬音,我早說點到為止,拿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祁冬音卻不說話,他滿臉委屈,看都不看解青舟一眼。

“徒兒知錯了,剛才看到師父與柳師叔耳鬢廝磨,一時好奇師父與師叔在講什麽要緊事,走了神,才會失手的。”祁冬音悶聲道。

祁冬音擡起頭,那雙漂亮又有些陰郁的桃花眼看著解青舟,眼中竟然充滿了委屈。

解青舟一楞,不由得疑惑:我欺負他了嗎?

這時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問:“沒事吧?”

唐可儒蹲在祁冬音面前,“我幫你看看傷。”

唐可儒大致檢查了一下,說:“真氣收得太猛了,誤傷了自己。沒什麽大礙,休息兩天就好。”

解青舟松了一口氣。

祁冬音面露歉意地說:“對不起,是我搞砸了。”

晚上,解青舟來到祁冬音的住處,問他傷勢如何。祁冬音說:“放心師父,我的傷沒有大礙,不妨礙下山的行程。”

解青舟顧念祁冬音是傷員,難得溫柔地坐在祁冬音床邊,問他:“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失手。”

“失手?”解青舟笑出了聲,“失手失得一臉委屈?”

祁冬音臉一紅。在解青舟這個狐貍面前撒謊,祁冬音還嫩了點。

解青舟湊近祁冬音,祁冬音竟然毫不示弱地看著解青舟的眼睛,像極了一頭小獅子。解青舟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掐祁冬音的下巴,說:“不要在我面前撒謊,我能夠看出哪句是謊言,哪句不是。”

解青舟說這句話時自信滿滿,加上她居高臨下,氣勢上完全壓過了祁冬音。

祁冬音認認真真地看著解青舟的臉,忽然說:“師父總是這麽得意嗎?”

“嗯?”解青舟沒懂祁冬音想說什麽。

盡管身處弱勢,但祁冬音居然向解青舟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目光,他笑道:“我忽然有些好奇,師父不得意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