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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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紅湖笑了笑,說:“師妹說得沒錯,餘先生等人講義氣,為我天宗鳴不平,但軒轅派的事理應由軒轅派自己解決。我們兩個當家的一來就打上了著實不太好,打到十八階以上,整個淩雪峰都能塌一半,這裏還有軒轅派之外的朋友,不要傷到外人才好。”

溫紅湖招了招手,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走了出來,溫紅湖將少年領到自己身邊,對解青舟說:“他叫稚鬼,入我天宗門下不到一個月,卻已小有成就。稚鬼想和劍宗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弟子切磋切磋,增進友誼。小輩之間打著玩,才不傷和氣,師妹你說是不是?”

溫紅湖打的主意大家都很清楚,如果稚鬼贏了劍宗弟子,溫紅湖鐵定要在江湖上大肆宣揚一番,說劍宗比不過天宗,不配執掌軒轅派;如果劍宗不出戰,溫紅湖同樣要宣傳一番,說軒轅派在劍宗的帶領下都變成縮頭烏龜了,天宗為了軒轅派不變得越來越差,才要回來接管淩雪峰。

解青舟還沒說話,溫紅湖就又說道:“師妹,請出派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弟子。我聽說,目前劍宗裏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弟子只有兩個,一個叫翁持,一個叫祁冬音,對不對?”

解青舟心裏打了個防備。溫紅湖說的沒有錯,劍宗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弟子目前確實只有翁持和祁冬音。可溫紅湖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莫非己方內部有奸細?

“溫師姐消息真靈通。”解青舟調笑道。

翁持和祁冬音走了出來,稚鬼已經走到了廣場中央,翁持第一個迎戰,走上前去。

稚鬼和翁持都只有十五歲而已,但出乎解青舟意料的是,這兩人招招狠辣,竟然用了玩命的打法,一來一回十分兇險。解青舟看得心驚膽戰,心臟砰砰直跳。

剛才解青舟與溫紅湖動手,雙方都有忌憚,想的只是試探對方,再說了雙方修為都很高,傷誰都不容易,所以解青舟差一點就忘了,這個世界的比武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會打死人。

解青舟是個現代人,打戲只在電視上見過,再精彩、再殘忍的打戲,那也只是電視上的打戲,是假的,演出來的。

翁持漸漸落了下風,溫紅湖註意到解青舟臉上寫滿了擔憂,便慢悠悠地說:“即便是切磋,發生意外也是常有的事,斷個胳膊瞎只眼睛,多了去了。入了江湖,就是把腦袋系在褲腰上。師妹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稚鬼手掌之間迸發出一股奇怪的紫光,那紫光不知是什麽路數,陰邪得很。突然,翁持發出一聲慘叫,只見紫光分成兩段,像兩條蛇一樣鉆入翁持的眼中,翁持捂著眼睛,兩眼鮮血淋漓。

稚鬼還不收手,看樣子要趕盡殺絕。解青舟再也忍不下去,“雲魂”一出,把稚鬼震開,她飛身過去,抱住翁持回到己方陣營,把翁持交給一名弟子讓他帶翁持去治傷。

翁持眼中大量流出鮮血,發出一聲又一聲慘叫,十分駭人。解青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雙手都是顫抖的。

解青舟朝溫紅湖怒道:“小弟子切磋,點到為止即可,為何傷人?”

溫紅湖十分冷漠,輕描淡寫地說:“師妹,我剛才說了,入了江湖,就是把腦袋系在褲腰上。即便是切磋,發生意外也是常有的事。你們劍宗的弟子不爭氣,卻怪我們天宗下手重?”

而此時旁觀的祁冬音面色凝重,眉毛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心裏想:這個稚鬼,也是魑魅蛇的主人,剛才是魑魅蛇弄瞎了翁持的眼睛。

魑魅蛇最擅長隱藏自己,寄生在主人身上時,它能夠完全隱去自己的氣息,所以很難被發現。但如果對方也是魑魅蛇的主人,對這些伎倆就熟悉得很了,看穿不是難事。

祁冬音勾了勾唇,胸有成竹地往前一步,對稚鬼說:“請指教。”

還沒等解青舟出言阻止,祁冬音已經和稚鬼交上了手,兩人打得難舍難分。

突然,祁冬音結了一個真氣結界,把自己和稚鬼包裹起來。從外面看,結界內是一片混沌,什麽都看不見。

祁冬音故意的,他就是要讓自己和稚鬼在人前消失,再放出魑魅蛇,誰還沒有條魑魅蛇了?

祁冬音的胸口刺青發出紫光,一條猙獰的大蛇竄了出來,張開血盆大口朝稚鬼沖過去。稚鬼大驚,退了幾步,他身上的魑魅蛇也出現了。兩條魑魅蛇纏在一起,但明顯祁冬音的那條魑魅蛇更兇,它張開大口,一口將稚鬼的魑魅蛇吞入腹中。吞了同類的魑魅蛇變得更大了,它打了個響嗝,化成一股紫煙,又回到祁冬音胸口,變成一團刺青。

這個變故是稚鬼完全沒料到的。結界內,祁冬音周圍縈繞著紫黑色的濃煙,帶著跟魑魅蛇一樣的邪氣,他的雙眼眼珠顏色逐漸變深,最後變成純黑色。正常人的眼珠子很少呈純黑色,純黑的眼珠詭異得嚇人,陰邪得很,像極了從魔界來的大魔。

真氣結界逐漸破裂,那一片混沌也漸漸消散。祁冬音走了出來,而稚鬼卻沒有走出來。

真氣結界完全消失後,解青舟這才看見,稚鬼倒在地上,雙眼大睜,死不瞑目。他的腦袋已經裂了,紅色的鮮血流了出來,滿地都是,相當瘆人。

解青舟大腦“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她的心“咚咚”似有人打鼓,她的胃在翻騰,她現在只想嘔吐。

解青舟極力在忍。這裏誰沒見過殺人?瘋美人解青舟鼎鼎有名,她如果這點小場面都吐了,會引起很多猜疑。

殺戮和死亡到底有多殘忍,只有身臨其境時才能夠知道。那些親眼見過殺戮卻仍然推崇殺戮的,一定是瘋子。不巧的是,這本書裏的世界以武為尊,處處都是殺伐,人人都是瘋子,解青舟一個從和平年代過來的人,想要適應這一切,著實困難。

解青舟眼前一片空白,渾身發抖,她在心裏勸自己:冷靜、適應。

祁冬音內心波瀾不驚,他是江湖世家出身,早早就見過血,什麽大場面沒見過。可祁冬音看到解青舟時,竟發現她臉色蒼白如紙。

祁冬音心裏覺得奇怪,師父難道是被死人嚇到了?不對啊,瘋美人解青舟手上就有不少人命,她會被死人嚇到,怎麽可能呢?

祁冬音是個很心細的人,對旁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祁冬音認為師父這個反應不對勁。

祁冬音假意露出惋惜的表情,對溫紅湖說:“對不起,這是個意外。我剛才是想點到為止的,沒想到稚鬼師弟沒有躲過去。”

溫紅湖的臉色難看得嚇人。她冷哼一聲,說:“劍宗人才輩出,今天我見識到了。不過師妹,今天只是開始,咱們的事,還沒完。”

說完,溫紅湖一揮手臂,下令道:“走。”於是她率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下山了。

解青舟撐到寢殿,關上門後,她再也撐不下去了,身體一軟,差點倒在地上。侍從孤鴻嚇了一跳,連忙過來問怎麽了。解青舟全身冰冷,忍不住幹嘔。

瘋了,這些人,殺人怎麽跟打蚊子一樣?

這時候解青舟瘋了一樣的想念她原來那個和平安全的世界。雖然她原來的世界也有一些地方充滿戰火和殺戮,但至少她的國家社會安定。解青舟當慣了和平年代的公民,連雞都沒殺過,做過最壞的事不過是當當奸商和勾引勾引小男生,殺戮和死亡會給人帶來怎樣的毀滅性的沖擊,在此之前她一無所知。

只有徹底失去和平和安全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它的寶貴。

解青舟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就這麽在寢殿呆到了晚上。晚上,窗外升起一輪明月,月光如水,帶著寒意。解青舟忽然覺得在這個異世,她就跟天上的孤月一樣孤獨。

解青舟的心中升起一陣悲憫。她不想殺人,可到了這個世界,就要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不然,她恐怕自身難保。

“孤鴻,孤鴻。”解青舟叫來了孤鴻,“帶我去溫泉室,我要沐浴。”

“是。”

解青舟來到溫泉室,淩雪峰上有很多溫泉,作為掌門人的解青舟,有一個她專用的溫泉室。

解青舟泡到溫泉中,整個人放松下來。今天第一次親眼看見殺人,對她來說雖然沖擊力很大,但解青舟畢竟是個活了35年的人,從孤兒一路走來,成為一個還算是成功的商人,風風雨雨見得多了,能夠迅速恢覆平靜,找回最好的狀態來適應環境。

解青舟在溫泉裏泡著的時候,孤鴻突然跑過來說:“掌門,祁冬音在外面求見。”

解青舟眼睛都不擡一下,說:“他難道不知道我在沐浴嗎?”

“我跟他說了掌門正在沐浴,不便相見。但祁冬音說,他今天看到掌門的臉色好像不太好,非常擔心掌門的身體,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見見掌門。”

解青舟閉著眼睛,心裏想這個祁冬音在打什麽鬼心思?

原書寫到祁冬音在與稚鬼的比試中放出魑魅蛇吞了稚鬼的魑魅蛇,擊斃稚鬼。但原書中並沒有比試結束後祁冬音來看望解青舟這個情節啊。

解青舟心想,原書中那個解青舟,不可能因為死了一個稚鬼就大驚失色,自己今天的表現是有些異常,其他人可能註意不到,但祁冬音這個人,原書有一個評價是“心細如發”,他肯定註意到了。

解青舟微微一笑,原來自己是這本書裏的變數,插了自己這個變數進來,自然會出現原書中沒有的“精彩”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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