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習慣

關燈
五天時間,章翊接過許常的手,走過自己學校、大柵欄、天安門、王府井、長安街、頤和園、雍和宮…各處游覽勝地。八達嶺成了許常的遺憾,因為章翊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拒絕的理由相當大言不慚。

“都去做好漢,誰來當莠民?生態平衡,才能協調發展,構建和諧社會!咱不能拖和諧的後腿是不是?”章翊一邊伏案寫材料,一邊振振有詞。

實習落下的材料,她原計劃在五一假期全部完成,這幾天,白天陪許常吃喝玩樂,晚上趕材料交作業,耗盡體力腦力,她根本沒空再搭理那人。

“你大學怎麽沒讀社會學專業?”許常拿起她寫好的材料看了半晌,順手卷起來輕敲她的後背:“身體坐直了寫。”

“我不想讀法學類專業嗎?那也得能考得上才行啊!”章翊就為什麽考不上本科,對自己進行了一次靈魂拷問。但是,慢著,她為什麽要讀社會學???

她倏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轉過來,行為上怫然不悅,面色上雲嬌雨怯,抓住許常胳膊:“好你個許常,你敢內涵我?”

許常忍俊不禁,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心笑著提醒:“呵!誰說的,今天的作業不寫完不睡覺?”他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桌上才寫了一半的材料,嘆氣:“寫字要認真!”

“……”章翊心裏腹誹,唇動聲不出:我這是為了誰!啊?要不是因為你,材料早寫完了,還用得著為了數量不要質量嘛!啊?沒事自己玩不好嗎?非要在我寫作業的時候,沒頭沒尾,沒東沒西的一頓亂炒,不影響我的節奏嗎!啊?要不要像小學一年級老師,動不動提醒坐姿、認真寫字!啊?……

“你自言自語地在……唔……”許常看她委屈的樣子,又詫異又想笑,句不完整就被截住了。

那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章翊掙脫他的手,雙手攀上他的肩,踮起腳尖,微偏過頭,她把唇覆上了他的唇……

“……許常你太吵了……”章翊模糊不清地從唇邊發出聲音。

許常瞳孔放大,反應遲鈍,片刻後,心臟跳動頻率混亂,呼吸變得急促,不由自主地緊攬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輕輕咬了下去……

章翊微張開唇,陌生且笨拙的吸吮起他的唇瓣,呼吸中透出喘息,直到對方伸舌闖進,吸吮住她的舌瓣,她感受著酸痛帶來的酥麻……

這一刻,時間靜止,他們難舍難分。

許常一路吻著她,步履淩亂,帶著她來到床邊,手指沿著她襯衣的下擺摸索進去。章翊感受到他指間的冰涼,渾身顫動,重心不穩,倒在了床了。許常一邊吻著他,一邊虛壓在了她身上,他的吻,從唇到頜再到頸,一路往下,繾綣溫柔。一手自她消瘦的腰際緩緩向上撫動觸摸,一手摸索著她襯衣的鈕扣,緩緩解開。直到鈕扣解完,襯衣全開,露出她胸前光潔白皙風光……許常突然捂住左胸,那裏是心臟的位置,滑躺到了章翊的身側。

章翊猛然翻身,顧不得敞開的襯衣,查看滿頭虛汗的人。只見那人雙目虛掩,眉間褶疊,全身無力。她覆上他放在胸口的手,那裏的跳動頻率迅猛,毫無節奏。她一瞬間,茫然失措……

“藥……”許常艱難地發出聲音。

章翊瞬間清醒,顫抖著爬下床,打開行李箱,像第一次一樣,抄起所有的藥瓶,鋪在了床上,再快速的拿起瓶裝水,打開了瓶蓋,遞給了他。

許常吃完藥,閉了上眼睛。章翊跪坐在他身旁,不敢移動,不敢打擾。半晌回神,才驚覺自己敞開的襯衣……

兩個小時後,許常醒來。轉眼見躺在身旁的人,握著他的手紋絲不動,目不轉眼地看著他,惶惶不安。

“別害怕,立立,我沒事。”許常語氣無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對不起。”章翊哽咽。

“這裏,習慣你,我們需要給它一點時間。”許常拉過她的手,放在了左胸心臟的位置。

“你讓我怎麽放心,明天你一個人回去!”章翊終是決了堤,聲淚俱下。

“別哭啊,別哭。安然無恙,我保證。”許常微微吃力地擡手,抹去她簌落而下的淚水。

“藥瓶上全部做標記,好不好?我怕……”章翊抄起旁邊的藥瓶,起身拿過來筆,遞給了他。

許常拿起筆,在每個藥瓶上標上了數字。從1到5。標記完,遞還給她,解釋道:“這些藥,只是緩解並發癥,對原發病沒有作用,不是續命用的。原發病是先天的,無法根治。以後因為刺激反應過大,發生心悸和胸悶,標1和標2的藥瓶,就是。平時用不上。”

“好。”章翊抱著藥瓶,認真地看適應癥說明。看完,又感到不安:“現在感覺好一些沒有?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去了也還是開這些藥。”許常寬慰著她,停頓片刻,繼續道:“你對我,用不著小心翼翼,說到底,還是我在拖累你。”

“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不許說,不想聽。”章翊替他掖了掖被角。

“就算你的心臟永遠也不習慣我,我習慣你就行。”章翊似想起什麽,補了一句。

“呵!傻姑娘。”許常輕笑,心裏漾起滿滿的幸福感,是這個叫章翊的姑娘給的。

“立立,你如果不想去羊城的話,不要勉強自己,我不能太自私。”靜默片刻後,許常突然開口。

“許常,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章翊反問。

“我希望你認認真真的考慮。而不是一時沖動。”許常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想起了歐遠在車上和他說過的話。

“你說,我如果現在拿包走人,你會不會被120擡走?”章翊試探。

“……”許常詞窮了,這姑娘……

“才剛說過就忘記了嗎?你是屬耗子的嗎?不要說那些我不想聽的話。”章翊強迫自己保持語氣平和。

“我呢,從小就固執,自己決定的事,怎麽都會堅持下去。所以,你不要試探,不要試圖以退為進。我選擇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想象中的只有感動和憐憫,也有心動和愛慕。”章翊剖析著自己的情感,神色淺淡。

“傻姑娘。”許常緊了緊握著的手,嘆氣:“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我需要你,為我做到,壽終正寢。”章翊斬釘截鐵。

“好。我答應你。”許常信勢旦旦。

餞行酒,在以茶代酒和歐遠的喋喋不休中到了尾聲。許常甚至覺得歐遠到處噓寒問暖的毛病,其實是一種職業習慣,官方的那種。

“夠了!你可以閉嘴了!我記憶力沒那麽差!”許常甚是無奈,他覺得歐遠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一個智障兒童。

“你看看,你們看看,這個許九的人品如何?他一直就是這樣對待關心他的人的,不知感恩,毫無長進。”歐遠轉身偏頭,對章翊攤手:“立立啊,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以後哥給你找個更好的!”

“誰哥?她有名字。立立是我叫的。”許常反應迅速,不容易拒絕。

“……”歐遠覺得自己還是閉嘴,才能避免成為自燃物質。

“行了行了!不怪人許天仙嫌棄!一頓飯,你起碼說了四分之三的話,我們三個人加起來才說了四分之一。”黎曉之簡直不想認識這個人,覺得自己特別委屈:“也就我,還願意收留你。

“哦。”歐遠秒慫。

燕京機場安檢處,黎曉之看著前面那兩個賞心悅目的人,拽過一旁的歐遠,滿眼艷羨道:“看,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你哪看出來男才女貌了?那倆明明女才男貌!”歐遠肯定。

“你瞎啊?就章翊?她還不算有貌啊?在你心裏,就許九是天仙!”黎曉之想想不對,隨即賞了歐遠一個白眼,調轉話頭:“不對,天仙是我說的,就你好兄弟許九有貌?”

“頭發長,見識短,得空去絞了……嘶……痛痛痛……放手放手,我錯了……我錯了……”歐遠一連串的動靜驚擾了前面兩人回頭註目。

“啊……歐遠耳朵癢,我給他撓撓,一不小心撓重了,沒事沒事,你們繼續……繼續。”黎曉之等前面兩人轉回頭,又重重地拍了身旁的人一巴掌。聲音太大,引起前面兩人再次回頭。

“歐經理,您悠著點,聽說,曉曉姐是拿手術刀削水果的。”章翊特別友善地給予提醒。

歐遠腹誹:沒一個省油的燈。

黎曉之讚嘆:翊翊這姑娘,真是不錯,識大體。

“沒看出來啊,夠損!”許常微笑著摸了摸章翊的頭。

“藥瓶裝在口袋裏了沒有?上了飛機,和空乘要瓶水。”章翊始終不放心。

“放心吧!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許常突如其來的一陣酸澀。

“好,我會的,你也是。註意身體。”章翊強忍著離別的情緒。

“我走了。等你回家。”許常最後抱了抱她,吻了吻了她的額頭,遲遲吾行,走進了安檢……

章翊背過身,捂起臉,越過身後的歐遠和黎曉之,走出了機場大廳。

家,是有人在等你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