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她不想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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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頌摸了摸她光滑的臉,他一個小時前才幫她擦過臉,不知道有多幹凈,哪裏會有分泌物糊眼的說法。

“沒有,應該是你剛睡醒有些不適應?”秦頌仔細的看著她的眼睛,跟嬰兒一樣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

他輕輕的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幸好你沒事,嚇到了吧?都是我沒用,讓你等了那麽久。”

白牧憶的睫毛本能的輕顫了下,點了點頭,“嗯!都是你沒用!從我被他們打暈帶走,第一次醒來在車上,他們兇神惡煞的,還說要脫了臭襪子塞到我嘴裏,我不敢出聲。但他們走的路太顛簸了,我忍不住吐了起來,被坐在我身邊的那個男人重重的拍了一掌,疼了好幾天!你一直沒有出現。到了一個廢廠以後,他們就把我扔在地上,挨餓挨凍的放置了到博黎陽來,你還是沒有出現。”

她頓了頓接著道:“接下來在博黎陽那裏倒是沒有受到什麽罪,但是他對你怨念很深,說需要公司股份,但你不給他。還總是笑瞇瞇的對我,我感覺他的精神有些不對勁。”

秦頌挑眉,“他真的是跟你說,他想要公司的股份?”

“嗯,他說他為公司做了那麽多……”她看了秦頌的神色一眼。

“他是騙你的。”

白牧憶歪頭不解,他當時說的那麽認真怎麽可能是騙她的?

秦頌攬著她,“我曾經問過他要不要股份,但是他說他拿的這些薪金已經對得起他的付出的勞動力。”

白牧憶:“……”不可能啊!“他一定是在跟你客氣。”

秦頌搖頭,“你仔細想想,他跟你說那些的時候,看起來情緒比較激動?”

“有點吧,記不太得了,但是只顧著聽他說話,聲音倒是比較平緩。”

‘咕--咕嚕’

白牧憶被這叫聲打斷了回憶,她略尷尬的看秦頌,“哎我餓了,很多餐都沒有吃東西。”

“我已經讓林嫂準備了飯菜,她馬上就到了。”

白牧憶又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問,“我的手怎麽樣了?”

秦頌:“……需要治療一段時間。消消腫。”

“可是我感覺不到我手的存在。”

“……”

白牧憶嘀咕道:“沒有想到被蛇咬是這種感覺。”

秦頌無聲嘆息,借口都不用他想,白牧憶已經自己把疑問的地方給補充好了。

傻傻的。

白牧憶和秦頌說著話,病房外林嫂和孫國鴻來了。

病房裏一下子熱鬧起來,白牧憶的臉上確實是沒傷,她也簡單說了她的遭遇,但是別被蛇咬,就惹的林嫂和孫國鴻滿是心疼。

秦頌靜靜的坐在床邊餵白牧憶吃東西,看起來有些生疏又小心翼翼的,一來二去,他越發的熟練,好像還樂在其中。

白牧憶不可以一下子吃太多的食物,差不多了,秦頌就把飯盒放下。

“她沒有什麽大礙,不過還要住院觀察兩天,我在這裏陪著她就行,林嫂和鴻叔可以隨時來看看,不必太擔心。”

孫國鴻才不放心秦頌,可見他對小憶的好又不像是偽裝的,算了,等等吧,再大的事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小憶說,她還得安心養身體。

林嫂和孫國鴻在病房陪白牧憶到天黑,然後被他們倆一唱一和請回家。

病房裏的燈火明亮,白牧憶低頭看著自己一天都沒有消腫的豬蹄道,“你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

秦頌正在給她削蘋果,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擡頭笑道:“我哪有說過什麽假話?”

“我的手,你又在把我當白癡嗎?如果註射了抗毒血清,哪裏會這樣一整天都不會消腫?”

她的智商還是在線的好嗎?

秦頌低頭繼續削蘋果道:“你不知道,那條蛇是近兩年才發現的新品種,毒性很強,所以有點難處理。”

他說著把手機掏出來給她看毒蛇的介紹。

白牧憶忍著毛骨悚然,堅強的看完這個毒蛇的介紹以及照片,她至今都清楚的記得那條蛇是什麽樣子的。

確定無誤!

她的懷疑消散了些,“真的是這樣嗎?”

“我去把醫生叫來,等會你自己問問也行。”秦頌說。

白牧憶搖了搖頭道:“不用,這也太醜了,而且你摸摸,我都沒有感覺的。”

“因為毒液裏面有麻痹的效果吧。”他看著白牧憶腫起不散的胳膊,眼神莫名,很快就低頭繼續削他的蘋果。

“餵!你好浪費啊!”白牧憶看著他手裏的蘋果,體積已經小了一半了。

秦頌盯著看了一會,失笑道:“第一次削蘋果,獻醜了。”

白牧憶哼了一聲,伸手拿過他手裏的小蘋果,啃了起來道,“回去多聯系幾次。”

“遵命。”秦頌故意逗她樂道。

是夜,白牧憶睡的早,秦頌要打電話,又不敢離的白牧憶太遠。只能走到病房外關上門壓低聲音說。

“宋凱,是我,秦頌。你有眉目了嗎?”秦頌說的時候還往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安睡的白牧憶。

宋凱誠今天一整天都在找人咨詢,又在網上請教別人。但都沒有什麽消息,他調整了下心情跟他說道:“我還在找。”

那就是沒有眉目了。

秦頌又想抽煙了,他最近煩躁的時候總想著要抽煙緩解。好久沒有這種走投無路的感覺,像似有人揪著你的頭皮,死命的往上扯一樣,頭痛欲裂。

宋凱誠聽到他那邊的沈默,又鼓起勁道:“我再找找,世界上那麽多治療方法,總會找到這個癥頭所在。又不是所有人被蛇咬了,都要斷肢的。”

“今天陳醫生跟我說,她這個情況正在惡化,就給了我最長七天的時間做決定。”秦頌說著後腦靠在墻壁上,絲絲冷意正透過頭皮往裏鉆。

宋凱誠一聽,大腦都卡殼了,他沒有把握的事,也不敢誇下海口,如果到時,他真的沒有找到辦法……他也著急,自從當了醫生以來,他的性子被磨的溫潤,已經很少有過這種感覺。

秦頌等不到他回答,心裏也在知道看來是沒有方法了。

走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秦頌垂了垂眼,另一只手捂額頭。

“你,盡力吧。說不定就找到了方法,你家中的行醫長輩也說沒有辦法?”

宋凱誠說:“沒有,我家往上都是中藥為主,細胞什麽的他們不是很懂,抱歉。”

“你道什麽歉。”秦頌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安心的入眠了。

“秦頌,如果萬不得已,就同意陳醫生的建議吧。失去一只手總比沒有了命好,世界上多少這樣子的人,何況還有你陪伴在他身邊,照顧她,時間長些,她即使難過也能看得開。”

秦頌沒有下定決心,那是生長在身體上的手臂,活生生的從身體上截去,別說白牧憶怕了,他看著都不忍。

他靜靜的呼吸兩下,“再說吧,截肢的事,不到第七天,不要去考慮。”

他剛說完,似有所覺的轉身,和門內的白牧憶對視個正著。白牧憶臉上還殘留著疑惑之色。

秦頌喊了聲牧憶,立刻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拉開門,抱著她,“怎麽起來了?”

“我的,手嗎?要截肢?”白牧憶任由他抱著,聲音疑惑,平靜的不像話。

秦頌知道她受了驚嚇,今天剛醒來,所以不想把這個消息這麽快的告訴她,結果竟然這樣被發現了。

“宋凱誠他們還在想辦法,未必需要……”秦頌說著,本能的停頓了一下,如果最後還是要呢?給她希望又滅掉?

他的停頓和遲疑,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白牧憶感覺視線又模糊了些,這次也有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吧。

“我已經找了很多人幫忙,世界上的能人那麽多,讓細胞再生而已,說不定就有的醫生已經掌握。”秦頌雙手按著白牧憶的肩膀道。

白牧憶卻有些迷茫,“秦頌,沒有了右手,我還可以當設計師,當模特當演員嗎?”

“……當然可以!沒有右手我們還有左手,你不是都會用左手用筷子了嗎?很厲害。實在不行也還有我,我們說好了一輩子在一起,竟然在一起,那還有什麽不能解決的?”

“不一樣的。”白牧憶低聲道,“我困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秦頌說了聲好,回到溫暖的被窩,秦頌將她抱在懷裏,一下又一下的拍著。

“你跟我說說,是因為什麽要截肢吧。”白牧憶閉著眼睛甕聲甕氣道。

秦頌猶豫了一下,“是因為毒液在手臂停留的時間過長,而且用繩索死死困住臂膀,導致血液不流通,加上溫度很低……”

各種因素造成如今這個局面。

白牧憶說:“我的右手臂感覺不到痛。”

秦頌繼續輕輕的拍著她,無聲的安撫。

“秦頌。”

“我在……我在。”

白牧憶低聲道:“我不想把手臂給截掉,我喜歡我的手,我還想拿筆畫圖,還想按琴鍵。”

秦頌卻無法說出那就不截四個字,如果到了最後的關頭,再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他還是會送白牧憶進手術室。

“別想太多,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秦頌捂著她的眼睛,替她擋住窺視的光線,劃過掌心的睫毛在顫動著,逐漸濕潤。

秦頌眸中也飽含痛苦,這種無力感,最近特別頻繁的光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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