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禁盜)

關燈
孟堅國的私人飛機員請了半個月的假期去結婚, 坐不了私機,他就讓秘書買了晚上十二點多的航班,落地時已經是淩晨,機場裏空空蕩蕩的, 他擔心回去打擾老婆孩子休息, 索性在附近開了間房短暫地睡了幾個小時, 睡醒後,他就聽到了喬磊涉嫌犯罪的消息。

“什麽情況?”他瞇著眼睛,接過洗臉巾擦了擦濕潤的臉, 眉心都皺在了一起,“我還沒收拾這混蛋呢, 怎麽自己就進去了?”

“具體情況也不清楚,涉嫌未成年人,局裏不讓透露。”助理說,“只聽說鬧得有點大,昨天下午的時候在一家日料店門口被人給按進警車了。”

孟堅國呸了一聲,“活該。”

“還有, ”助理心說你這活該可說早了, 他看了老板一眼,小心翼翼地說, “昨天喬磊被抓的時候……孟習也在場。”

“孟習也在場……”孟堅國下意識地跟了一句,話音未落突然擡起頭, 聲音猛然提高了八度, “什麽玩意?誰在場?!”

助理說:“孟習在場。”

孟堅國:“啥玩意??孟習在哪兒???”

助理:“孟習在喬磊被抓的現場。”

“你再說一遍, 是誰被抓???”

“是喬磊被抓的現場。”助理又補充了一遍,“孟習在喬磊被抓的現場。”

“…………”

孟堅國頓時覺得眼前一暈,呼吸都快喘不過氣了, 趕緊扶著櫃子坐下,順便吃了一顆救心丸。

“你給我說清楚,”他揉了揉太陽穴,皺眉問,“我兒子怎麽會在現場??他們是怎麽回事,是喬磊又去跟蹤他了,還是他們約好了見面?”

“好像是約好了見面。”助理咳了一聲,給孟堅國開了瓶水,“孟習還被帶去警局做筆錄了,到底是為什麽也不太清楚,只聽目擊者說好像是什麽毒的事……”

孟堅國一聽,當即腦殼就開始嗡嗡響,“什麽毒?下毒還是……?”

“就那個。”助理含蓄地搓了搓兩根手指,“白.面.兒。”

“……”

孟堅國趕緊又吃了顆藥,助理給他量了下血壓,果然高了。

人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再加上工作的原因,也逃不開酒精和香煙,每天再好吃好喝伺候著,就容易得三高,孟堅國也是這兩年家裏的事多起來,才有了點高血壓的癥狀。

“您也別太擔心。”助理趕緊給他順氣,“孟習好像也就去當個證人做了個筆錄,這事和他沒關系,昨天夫人不是也說到家了,還給你報平安了嗎?要是真和他有點牽扯,那昨晚也回不來呀。”

孟堅國剛才是氣急攻心,現在仔細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松了半口氣,“這臭小子,最好和他沒什麽關系,要是真跟那種東西沾上關系……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助理在旁邊笑而不語。

孟堅國又說:“我等會兒先去學校一趟,把喬磊那件事給辦了。你就不用跟著我了,去公司替我看看情況,要是一切正常的話再去所裏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

話音未落,他忽然又擡起手止住了,“算了,你不用去問了,我等會兒自己去問這個臭小子。”

助理早就習慣他吃了吐,見怪不怪,“明白。”

喬磊退學的事情,在學校接到警方電話後變得格外順利,孟堅國只提了個開頭,主任就在辦公桌上給他表明了態度:不會冤枉每一個學生,但是同樣的,也不允許有道德敗壞的學生繼續留在學校。

孟堅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頭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

他這陣子一直在外地,也沒了解兒子的學習情況,趁著這會兒有時間就多問了兩句,主任也十分滑頭,沒給他吹得天花亂墜,先是不輕不重地說了他做的一些調皮事,之後再結合孟習最近的表現和成績,盡撿著好的方面大力誇獎。

果然沒說兩句,孟堅國就飄飄然了,嘴上謙虛道:“這孩子就隨我,脾氣倔得很,又受不了一點委屈,讓你們費心了。”

……那可不是一點的費心。

主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聊了兩句,正要把話題引到二食堂翻修的話題上,孟堅國忽然說:“朱老師,如果我們家孩子轉學的話,你覺得對他目前的狀態會有較大影響嗎?”

主任的話頓時爛在了嘴裏,“……轉學?”

“是。不瞞你說,當初讓孟習到四中來念書,也是不得已。你說哪個家長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更上一層樓呢?小孟能在這裏脫胎換骨,我很感激你們的栽培,但我說句實話您也別生氣。”

孟堅國實說,“四中的師資生源和教學環境肯定和一中是沒法比的,他這段時間的努力讓我看到了他身上也是有巨大的潛力。如果是在這裏,也許他的目標就只是普通的一本,但是如果轉學的話,說不定……”

他沒把話說滿,但是主任已經感覺到一陣難言的羞愧。

私立和公立的資源確實不能比,尤其一中是臨安的第一所高中,也是省重點高中,高三班裏不知道有多少臥虎藏龍的特級教師,甚至連普通班的一本率都有85%,和他們這種洗澡時先把沫子全堆到腦袋上的沖刺型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孟堅國想讓孩子去更好的高中念書,也是無可厚非。

不過想是一回事,真說出口時他還是給了主任一個臺階,“小孟寄宿多,不怎麽回家,我們也沒辦法事無巨細地向老師問他平時的表現,所以我這個想法也只是想法,具體地還是要看看老師們的建議。”

他捐那幾棟樓也不是白捐的,主任當然對孟習上了心,免得孟總問起來,連他兒子最近的情況如何都不知道,也未免太過敷衍。

主任想了想,還是坦誠地說:“孟習在高一時經常有被孤立的現象,我記得光是下學期的時候,我抓他逃課去網吧就有四五十次,說實話要不是您的孩子,我們早就開除了。但是從高二分班後,孟習不管是在學習還是人際關系上都有很大的進步……上學期孟習演講,講完整個四班都為他鼓掌,我想同學們對他的學習環境也是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影響。”

孟堅國想到兒子的那個叫宋淮的好朋友,好像確實是從高二開始,小孟給他們打電話時說的有趣事都多了不少,笑容也多了。

“該不該轉學這件事,我想不是我來做決定、或者您這個父親來做決定的,到底如何還是應該聽聽孩子的意見。”

主任平時見錢眼開攀炎附勢,但關鍵時候還是很靠得住的,“他現在的狀態是否就是能激發他成長的最好狀態,如果是,我想走十步的進步和一百步的進步除了結果之外,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吧?”

孟堅國聽著好像是有點道理,這件事也確實不用著急,等回去後好好和孟習商量商量,也應該聽聽孩子的想法。

他點了點頭,於是就沒再提。

·

第二天不上課,孟習失眠到淩晨四點多,好不容易睡了幾個小時,又被毫不知情的徐慧芳拉起來吃了頓早飯,他打著哈欠一邊吃雞蛋和面包,徐慧芳又給他開了瓶牛奶,順口問,“昨天你周叔發微信怎麽不回?他早上還特意打了個電話給我問這事呢。”

周叔就是他爸的好朋友,在醫院裏工作的周桓。

“哦。”孟習說,“我微信後臺沒登,沒看見提示。”

他昨晚看到宋淮發的消息,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幹脆退出了微信、開勿擾模式屏蔽了一切消息提醒,沒想到誤傷到了周桓。

“平時手機不離手的人,昨天晚上微信沒登?”

徐慧芳隨口一說,也沒在意,“那你等會兒回個消息,別讓你叔擔心。”

孟習:“……好。”

吃完早飯,他回自己房間躺著,放在床頭的手機早已充滿了電,關閉勿擾模式後,拉下提醒頁,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有app的推送,還有幾條微信的消息,只是被折疊了名字,看不到發信人。

孟習深吸一口氣,登上微信下拉刷新,瞬間跳出好幾個帶著小紅點的對話框。

他粗略地翻了好幾遍,終於在最底下看見了熟悉的頭像。

沒有小紅點的提示。

[記得吃晚飯,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他們的對話頁面還停留在昨晚的八點,這是宋淮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孟習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句話,看了兩三遍,忽然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

也說不清道不明,但總之……

很生氣。

他把頭像換成全黑,順便把微信名和簽名全部改成句號,然後重新打開對話框,發了個冷漠的‘?’過去。

五分鐘後,毫無動靜。

孟習去剝了個橘子,又看了一節網課,沈心靜氣等了四十分鐘後再拿起手機,再一看聊天頁面,竟像是死了一般。

孟習定定地看著手機,半分鐘後,他點開右上角的三個點,直接把人送進了黑名單。

“再見吧您嘞。”

·

另一邊,被送進小黑屋的某人早上六點不到就坐著趙玉蘭的車去了機場。

“困了你就再睡會兒吧。”趙玉蘭給他拿了條毯子,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還有二十分鐘才到呢。”

“沒事,睡不著了。”

宋淮手裏還端著從24小時便利店裏買的速溶咖啡,他輕輕打了個哈欠,問,“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誰知道他呢。”趙玉蘭輕聲說,“他想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走,都是他說了算,我們這些人只有聽他安排的份。”

宋淮沈默片刻,換了個話題,“爸回來住多久?”

“不清楚。”趙玉蘭也頓了頓,“他什麽都沒和我說。”

什麽時候回來、訂的是哪班飛機、為什麽突然回來、回來待多久,這些她通通不知道,宋之深也沒和她說過,只是在半夜十二點半時忽然收到一封定時郵件,告訴她自己在淩晨五點左右到機場。

結婚十幾年的夫妻,竟然是用這種發郵件的形式溝通。

還是定時郵件。

多可笑啊。

車廂裏有些悶,宋淮解開一顆扣子,輕輕搖下了車窗。

趙玉蘭說:“他的房間還沒打掃,被褥也沒曬,到時候先從你那兒拿條被褥吧,讓他在沙發上將就一下。”

宋之深有中度潔癖,尤其是在睡眠方面格外講究,早年他們倆還在熱戀,剛結婚的時候,辦完夫妻倆的事後宋之深非要洗個澡去客臥睡,趙玉蘭一開始還不理解,後來隨著兩人工作的繁忙,也就漸漸地習慣了。

對於同樣是工作狂的夫妻倆,分床睡還不影響彼此作息,挺好,挺好。

後來幾年,宋之深在家待的時間越來越少,客臥給了兒子,夫妻倆有時將就著睡一床,實在將就不了就像現在這樣,把折疊沙發拆開,就是一張新床。

就連宋淮也對此見怪不怪。

“他難得回家一趟,正好商量一下你上大學的事情。”

前方紅燈,趙玉蘭緩緩減速停靠在路邊,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方向盤,“我尊重你的意見,但你爸爸畢竟也是搞學術的,你若是不想學法……他在這方面人脈也比我廣闊些,你還是聽聽他的意見。”

宋淮嗯了一聲。

“上次我給你班主任打電話,聽說你要去參加競賽了?”

趙玉蘭又說,“要不要讓你爸爸去找下朋友,到時候給你輔導一下?我聽老師的意思,如果能拿名次的話,那保送的名額就是穩的。如果你願意保送的話,等你提前高考完,我們找個時間去旅游放松一下?媽媽有個朋友在西安帶一個考古隊,我上次看了他們的視頻,還挺有意思的。”

“我還沒想好。”宋淮道,“可能會有別的安排。”

趙玉蘭便問:“什麽安排?”

宋淮不說話了。

“和小孟?”

趙玉蘭擡起下巴,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紅燈上,一個個鮮紅的數字在灰蒙蒙的清晨裏跳動著,附和著心室跳動的節拍,像是沙漏一般,一滴滴地將時間顯化在眼前。

她回過頭,看見兒子坐在副駕駛上,即將十八歲的少年身材出挑,身姿挺拔,半垂著眼瞼,帶著一股清冷不易接近的氣質。

“你和你爸爸,真像。”

趙玉蘭說,“像個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宋淮回過頭,聽見自己的母親問:“你和小孟在一起,也這樣?”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孟習在日料店的質問,似是和母親如出一轍。

嘀嗒,嘀嗒。

窗外漸漸下起小雨,雨滴從車窗縫裏飄進來,打在他的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宋淮微微閉上眼睛,輕聲回答:“嗯。”

作者有話要說:小學雞吵架,洞瓦瑞。

感謝在2020-07-08 17:20:56~2020-07-08 21:37: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漱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