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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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排提醒本章有變態,這傻逼還有幾章就下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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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孟習看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一時間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識不識字了。

‘吃’他認識,‘醋’他也認識, 可是吃醋這兩個字合在一起怎麽感覺連筆畫都陌生了?

開什麽玩笑, 宋淮怎麽可能吃醋!

孟習握著手機, 劈裏啪啦地打下這麽一行字, 發送前又猶豫了。

換個人說這話他是怎麽都不相信的, 可是魚白說得有鼻子有眼, 活像是真有這麽回事, 哪怕是再荒謬的事情到他的嘴裏, 都能被說出幾分可信度了。

而且不是說旁觀者清麽?越是事不關己越是能看得清楚,否則孟習也不會想破頭在這兒糾結這麽久了。

他猶豫不決, 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好在魚白也清楚他那點尿性, 不等他回覆就又發來了好幾條語音消息, 孟習沒找到耳機, 幹脆放在耳邊聽了。

[聽哥哥的沒錯, 男生怎麽就沒有嫉妒心了?再說人家為你付出了那麽多, 也是真心拿你當朋友, 那肯定也想更了解你。]

[要是他真不圖一點回報、也沒有一點情緒,你有困難給你解決, 沒事時安心當你的小棉襖……那不叫朋友, 那叫面子扶貧知道不?那說明人家心裏根本沒有你, 隨便你怎麽折騰,反正他都不在意。這才是最危險的,說明他這個人當面一套, 背地裏一套,實際上根本不拿你當回事。]

[到時候你和人家說些好話,再不經意地把剛才那件事帶過一下,只要態度夠誠懇,別遮遮掩掩的,馬上氣就能消了。]

魚白語速很快,消息一條一條地接了過來,孟習聽得很慢,手拿在耳邊都要酸了,只聽魚白在耳邊又叨叨著教他應該如何‘哄’人,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孟習下意識地擡頭,宋淮一邊擦著頭發上的水珠一邊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兩人目光相對,耳邊的魚白還在念著語氣軟一點臉皮薄一點,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

孟習頭皮都快炸了,還不知道魚白接下來要說什麽酸不拉幾的肉麻話,趕緊按掉屏幕把手機揣進口袋裏。

宋淮瞧見他的動作,腳步一頓,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折回身往房間裏了。

這方向的轉變只花了不到兩秒,但是孟習立馬明白,剛才那個慌亂的動作又在宋淮的雷區裏蹦迪了。

魚白剛才還仔細強調不要讓宋淮意識到自己有太多不能告訴他的小秘密,結果轉頭他就把手機藏了起來,簡直是明晃晃地寫著‘我在和我的朋友聊天,但是具體什麽朋友什麽內容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不能說?

太私密了?那也沒有,他還能外放聽語音呢!

那為什麽不能給他知道?是不信任,還是不願意和他分享?

不管是哪個選項,都是要被人罵渣男的選項。

如果說剛才魚白提點時他還有些懵懵懂懂的,此刻的孟習立刻頓悟並且後悔了起來,他什麽魚白魚黑都顧不得了,趕緊跑過去一把拉住了宋淮,討好地笑,“是不是要吹頭發呀?我帶了吹風機,宿舍裏面插孔少,你坐在沙發上我幫你吹吧。”

“不、不用。”

宋淮冷著臉要抽胳膊,抽了半天沒抽出來,撇過頭一看,孟習跟動物園的樹袋熊似的,扒在他的手臂上不撒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可憐個屁。

他洗澡時特意調了溫冷水,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一會兒。心裏一直有個小人在勸,勸他不能這麽小氣,氣量大一點才討人喜歡。好不容易勸了半天,有點開解的苗頭了,結果一出來就看見孟習慌亂地藏手機。

宋淮當時腦子就炸了,那短短幾步的路程,耳邊還在嗡嗡響。

氣是真的氣,可是孟習一軟下來,宋淮也沒辦法拉著臉呵斥他了。

“你先放開,我這會兒不吹頭發。”

宋淮只穿著一件睡衣,兩人拉扯來拉扯去還挺不自在的,“我換身衣服,等會兒下去拿外賣。”

拿什麽外賣,孟習一直看著呢,也沒見宋淮手機響一聲。

“我幫你拿吧,”他一想到宋淮在生氣,也顧不得什麽臉皮了,拿出在家裏對爹媽百試百靈的磨人大法,“外面風多冷啊,你頭發還濕的,要是給風吹痛了,明天又要起不來床了。”

說著發出兩聲哼唧哼唧的聲音。

宋淮:“……”

這是要養小豬嗎。

孟習語氣綿軟,脾氣再壞的人聽了心腸都要化了兩分,更何況是宋淮?

他簡直是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拉到了沙發上坐下,孟習跟理發店的洗頭小妹似的,利索地翻出一塊幹毛巾披在他肩上,插好吹風機電源,一手輕輕撫著宋淮的頭發、另一手舉著機器嗚嗚嗚地吹。

室內開了暖風空調,孟習怕熱風燙到他,於是開了溫熱的風,一點點地耐心吹著。

風溫柔,動作也溫柔,然而宋淮的內心卻愈發地焦躁起來。

孟習討好的意味太明顯,要是以往他肯定受用。然而也是因為如此,現在的他才更清楚地明白,這只是拿來掩飾的借口。

越明白,越煩躁。

甚至連吹風機口的風都帶著燥人的呼吸聲,嗷嗷嗷地在他耳邊吵來吵去,吵得人心煩意亂。

孟習舉得累了,便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一放上去手感都和平時不同了。

緊繃著的肌肉倒像是來源於隨時準備提刀的戰士,一指頭戳下去硬邦邦的,一塊巴掌大的血肉像是被緊緊攥住了,密度和緊縮的紋理摸著都嚇人。

“……”孟習怔然了,“你還在生氣呀?”

宋淮沒開口。

孟習關了吹風機,盤腿坐在他身後,沙發寬度剛剛好,正好能讓兩人一前一後緊緊挨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男人吃醋的威力,一時間有些新奇,也有些隱秘的高興。

“我剛才和魚白發消息呢。”孟習的手臂從他肩膀邊繞了過去,親密地貼在他身上,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你下午不理我,我好擔心,就發消息問他這種情況怎麽辦,他剛才給我支招呢。”

宋淮冷哼了一聲:“誰要看這個?無聊。”

然而說著,餘光還是控制不住地掃了一眼聊天頁面。

魚白發的都是一大堆語音,看不出什麽東西,孟習主動地往上翻了翻,露出自己發過去的一大片文字提問。

其實……把這東西給宋淮看,他心裏也是很羞恥的。

就像是在貝殼裏偷偷摸摸打磨要送人的禮物,忽然哢噠一聲,殼子被人撬開了,他心心念念要送禮物的那個人把頭探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柔軟的貝肉和還未成型的、灰蒙蒙的珍珠。

簡直是公開處刑。

宋淮嘴上說著不看,目光卻仔仔細細地在屏幕上看了許久,像是要把孟習說的每句話都好好保存一遍,翻譯成自己的語言。

這個時候孟習不由地慶幸他和魚白沒說什麽騷話,也沒和好友表露自己的心意,不然現在底都在宋淮那兒漏光了。

他手舉得酸,心裏也很不好意思,估摸著這麽長時間哪怕是黃帝內經都該看完了吧?他正要默默地收回手,忽然被宋淮摁住了。

宋淮又看了一遍,把前面孟習發給魚白的問題多選了下來,然後發到了他的微信上。

孟習:“?”

您這看一遍還不夠,還要晚上回顧?咋,這還能是高考考點?

宋淮沒轉發魚白發的語音,只轉了孟習的話,一回頭看見孟習的表情,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平時很少聽你跟別的人提起我。”

他說了半句,然後就不肯說了。

孟習起初聽得微懵,後來才突然明白過來。

大概就像是談戀愛後女朋友總想著要男生在朋友圈裏發張恩愛照片,大約像是動物圈地盤,一方面彰顯自己在男孩子心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是宣示主權。

雖然他和三水不是談戀愛的關系……但大約也是共通的吧?

想要聽自己的好朋友多多提起自己,想聽他和別人多誇誇自己,也許感情已經很親密了,可這種自然而然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情感,就像是餐後的水果和甜點,不是必需品,可是總得不到的話,也忍不住掏心撓肝地想要。

孟習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忽然全都理解了。

“這算什麽,還有更多呢。”

他咳嗽兩聲,把手機拿回來,開始搜索關鍵詞翻記錄,終於又翻出來幾條,有些是和他媽媽聊天時順嘴誇了宋淮,有些是和魚白聊,魚白要是聊起女朋友如何對他好雲雲,檸檬小孟就忍不住擺出了自家同桌,說我們三水也對我很好雲雲。

他厚著臉皮把自己誇宋淮的那些都轉發到對方的聊天框裏,又說:“其實我沒什麽朋友的,現在最親近的就是你,平時除了和田小娟他們多聊幾句,其他的也就不怎麽來往了。和他們不熟,自然不好貿然提到你。”

孟習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宋淮的反應,果然他的表情漸漸柔和了許多,還露出幾分難為情的神色來。

宋淮不知道說什麽:“突然給我發這些做什麽。”

說著,他露出一副不感興趣的表情。

孟習看了簡直想笑到打跌,但是礙於兩人的友情還是生生地忍住了,心想這下可知道該怎麽順毛摸獅子了。

氣氛總算是緩和了許多,宋淮剛才的那股悶氣也因為這幾句話的聊天記錄消解了不少。

然而孟習還沒忘記罪魁禍首。

“其實,喬磊的事情我一直沒和你說。”

他偷偷觀察宋淮的表情,“有好幾方面的原因,一是我對他實在是厭惡,有關於他的事情不願意回憶。二是那些汙糟事說給你聽,我自己都覺得無聊又惡心,又何必再去玷汙你的耳朵呢?三來,確實也有一些難以啟齒的東西……”

宋淮果然不自在了:“那你就不必說,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說不說都看你。”

好家夥,這會兒冠冕堂皇了,剛才是誰在那兒生悶氣來著?

孟習心裏腹誹了他兩句,但又覺得口是心非在宋淮身上就格外可愛了,於是他笑著說:“是是是,你不想聽,是我現在傾訴欲特別旺盛,想說給你聽的。”

宋淮聽出他話裏揶揄的意思,頓時一臉不滿,然而孟習已經繼續說道:“其實如果要說這個,就得牽扯到一個大秘密。”

孟習認真地看著宋淮,“這個秘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關乎於我的性命安全,你如果信的話是最好,不信的話就權當是我想哄你開心,聽過就忘了。”

宋淮被他這嚴肅的態度不禁弄得怔了怔,半響後點了點頭。

他忽然有種奇妙的預感,這個秘密,孟習也許曾經和他暗示過許多次。

下一刻,孟習湊到他的耳邊,手掌心籠著他的耳朵和自己的嘴唇,溫熱的呼吸在他的耳蝸間游走環繞。

“我有個超能力,只要和別人皮膚接觸,就可以讓對方愛上我。”

宋淮聽見孟習低聲在自己耳邊這樣說道。

像是說了一句無稽之談。

一句他強調了許多遍的無稽之談。

·

孟習是初二的一個夏天時,開始發現這個世界突然變得不太對勁。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在家裏吃了早飯,爸爸說要開車送他去上學,但他惦念著要騎摩托過來接自己的喬磊,於是拒絕了。

出門時時間其實已經晚了五分鐘,他急忙忙地在路上跑,不小心被一顆石子絆倒,一下子摔破了膝蓋。

他眼淚汪汪地爬起來時,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忽然降下一道轟隆的雷聲,聲音很大,甚至會有種正正好要從孟習頭頂劈下去的錯覺。

孟習那時還只是個14歲的小少年,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雖然個子拔上來了,但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兒,當場被轟鳴聲嚇得呆若木雞。

這道正好卡在他腦門上方的雷聲足足打了六遍,震聲撼動大地,孟習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甚至能感受到塵土在地表上的震動。

等到雷鳴聲消失,孟習驚魂未定地爬起來,手腳和臉都在發麻,腳心甚至直接抽了筋。

他坐在地上掰了半天才緩過來,此時喬磊從前方騎著烏拉烏拉響的摩托停在了他的眼前,開玩笑地問他在地上幹什麽。

孟習於是像往常一樣,把剛才遭遇了六道驚雷的事情告訴他,喬磊以為他是嚇傻了、產生了什麽幻覺,還一本正經地說他這是要飛升成仙了,剛才的雷就是渡劫雷。

孟習一臉嚴肅地和他說事實,沒想到喬磊只是當開玩笑,因此還生了一下悶氣。

然而誰都沒想到,喬磊一語成讖。

起初是他餵養學校裏的一只流浪貓,那貓因為被人騙去醫院做了絕育,失去了心愛的蛋蛋後,從此對人這種生物恨之入骨。

這貓也刁蠻,孟習餵食時開的罐頭頓頓不落,但要是敢摸一下毛,立馬亮出爪子伺候。

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兇惡得很。

那天孟習照常去給它餵食,興許是熟了的緣故,那貓放松了警惕,沒等他走就抱著罐頭舔了起來。

孟習看著他那一身油光水亮的黑白色毛皮,手實在癢癢,就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摸了半秒就收了回來,怕被撓。

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就在他摸完之後,那只貓忽然停下了動作,一臉呆滯,半天後翻了個身滾到了孟習腳邊,喵喵喵地撒嬌要人摸,完全不覆往日黑幫老大的模樣。

孟習一邊擼貓一邊懵,有一同餵食的朋友也想上去摸,乖貓瞬間變了臉色,唰地一爪出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爪印。

緊接著又翻了回來,喵喵喵地用腦袋蹭他的手掌心。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簡直看得人嘆為觀止。

後來大家試了好多次,無一例外都被貓貓以爪示威了——除了孟習。

大家都挺奇怪,不過想到孟習餵食餵得最多,貓又流浪久了,想找個鏟屎官也挺合情合理的。

孟習也就沒有在意。

真正讓他感到怪異的,是他認識了一年多的好朋友,突然甩了一直恩愛甜蜜的男朋友,轉頭和他告了白。

孟習和她關系很熟,知道她一直對自己沒意思,還一直開玩笑說要把自己的好姐妹介紹給他。

結果突然某天轉了性,跑來說喜歡他。

孟習表情瞬間裂了,一開始以為她在開玩笑,後來發現這位朋友是認真的,他也忍不住問了,“你喜歡我什麽?”

她迷茫了兩秒,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特別喜歡你,想和你談戀愛。

朋友當然沒能做成了。

讓孟習徹徹底底意識到不對勁的,是一直和他們私底下不太對付的高三學長,也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富貴少年,某天在籃球場推了他一把,趾高氣揚地走了。

第二天下午放學時,富貴少年把他堵在小路上,手裏捧著一把新鮮的玫瑰花,和他說我喜歡你,一天不見你心裏就癢癢得受不了,想和你談戀愛。

孟習這才意識到有什麽東西漸漸失去了控制。

他自認長得不錯、性格也好,也會那麽點才藝(比如打籃球),但是他從來沒覺得自己能有成為萬人迷的本事。

讓厭惡人類的貓主動親近,讓一貫當他是兄弟的女性朋友告白,甚至連一向不對付的死對頭都能給他獻上一束玫瑰花,老土地說山無棱天地合,我們可不可以百年好合。

好你媽個頭。

孟習漸漸地感知到恐慌,他去醫院做了檢查,在掛號室前轉了一圈,他先是掛了皮膚科。

進了皮膚科沒有五分鐘,他按照醫生的叮囑,重新掛號去了隔壁的精神科。

醫生做了一大堆的檢查,在經過漫長的幾個小時後他判定孟習可能是患有焦慮癥和臆想癥。

孟習拎著一大袋子的藥慢慢走回了家,看著醫生寫的註意事項,心裏漸漸找到了一絲安定。

說不定真的是他學習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也可能是太自戀了,怎麽可能有那麽巧的事情?也可能那些人從前就隱隱喜歡他,只是他太遲鈍了,根本沒有意識到。

他遵從醫囑吃了十幾片藥,不斷地催眠自己,只要按時吃藥,積極治療,這個世界就一定可以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這件事他不敢和爸媽說,也不敢和周圍的任何一個朋友說,他甚至戴上了手套,把自己裹得厚厚實實的,害怕被人指責是怪物。

唯一能讓他放松的出口是喬磊。

喬磊是他最好的朋友,喬磊身上有個特質,他很仗義,而且像是那種武俠小說中的江湖義氣——別管我兄弟做得對不對,我反正和他是一條道上的,我幫親不幫理。

以往孟習因為他蠻不講理這點頗有微詞,但是現在卻很高興,甚至有點慶幸。

他和喬磊是最好的哥們,他相信不管發生什麽,喬磊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這邊。

這是一道難得的避風港。

那天下午,喬磊帶孟習逃了課,回宿舍補覺。

有他在身邊,精神壓力巨大、再加上藥物作用的孟習很快感受到一陣難得的輕松,他很快睡著了,睡得特別踏實、特別安穩。

然而這難得的安定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夏天的天氣悶熱,他們的初中為了安全沒有在宿舍安裝空調,四人寢室裏只有一架老式電風扇掛在墻上,吱呀吱呀、搖頭晃腦地把風吹去了每個角落。

宿舍沒有通風,吹來吹去的都是熱風。

孟習忽地做了個半清明夢,他夢見一頭老虎趴在他的身邊,他在夢中睜開眼,老虎赤黃色的眼睛貪婪地盯著他,它喘.息的熱氣像是爆發的巖漿,帶著一股股的熱浪席卷而來。它那張巨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著,口水從它的牙齒一點點流淌下來。

那水還會動,淌在他的衣襟上變得濕乎乎的,很快又一路淌了下去。

孟習感覺自己像是在泥潭裏泡了一遍似的,他想要爬起來,然而幾個小時前吃過的藥裏還含有安眠和鎮定的成分,他渾身無力,連手指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老虎垂下頭,一股怪異的腥氣立刻也跟著從它口中飄了出來,混合著嘀嗒的口水,總之說不上好聞。

孟習是不怕老虎的,他對貓科動物還有種天然的好感,然而在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點未知的恐懼。

他拼命地從這個清明夢裏掙紮著醒了過來,眼睛緩緩睜開時,他看到白色的床帳和棕色的木板,宿舍窗簾緊緊拉著,一絲光都透不進來,整個環境一片昏暗。

他的腹部傳來一絲絲的涼意。

原來是穿的T恤邊被一道道地卷了上去,露出了少年緊實又好看的肌肉線條。

一只滾燙的手臂從旁邊環了過來。

孟習呆呆地回過頭,發現他的好朋友鉆在他的被子裏,上半身脫得精光,皮膚滾燙地貼著他。

喬磊剛自己紓解過,現在還在後勁裏,見他醒了,便親昵地捧住了他的臉。

“你身上好滑好香。”

他像一只大貓一樣緊緊貼著孟習,半瞇著眼說,“小孟,我想和你做。”

他又補了一句,“也想和你談戀愛。”

孟習懵了半天,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忽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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