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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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孟習半個身子都歪在宋淮身上, 十分親密無間的模樣,徐慧芳登時臉色一變。

不過她畢竟是孟堅國的夫人, 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片刻後她就穩住了神色, 邁步向前走去, 喊了他們一聲。

宋淮被觸碰到的地方跟燒一樣, 偏偏還不能甩手把人丟到大街上, 此時一擡頭看見徐慧芳, 頭痛都減輕了不少。

他正想提醒孟習, 手心卻突然一空,徐慧芳已經熟門熟路地把兒子接了過來, 攬在懷裏, 不輕不重地說了他幾句, “好不容易放個假, 讓你和同學出來吃頓飯, 怎麽就把自己喝成這個樣子?你那點酒量和人家拼什麽?喝也就算了, 怎麽還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 要不是小宋,我看你今天就要睡大街了!”

孟習喝得暈暈乎乎的, 自然不會答話。徐慧芳這幾句敲打的並不是自家兒子, 又是‘同學’, 又是‘喝成這個樣子’、‘拼酒量’、‘睡大街’的,明擺著就是看他們倆一同進去,卻只有孟習喝得醉暈暈的, 再加上倆人在門口就拉拉扯扯,當母親的心裏自然不痛快。

宋淮也聽出了她話裏疏離的意思,慢吞吞地收回手,“徐阿姨。”

徐慧芳這才有空看他一眼,又歉意一笑,“實在是麻煩你了小宋,我們家這小子就是不省心……”

“沒有的事。”宋淮淡淡地說,“孟習平時很聽話,煙酒一概不碰。可能是最近學習壓力大,難得出來放松,所以多貪了幾杯。”

這話一出口,徐慧芳就沒什麽話說了。

畢竟孟習成績的上升是有目共睹的,這次月考的成績出來,兒子給他們打電話,孟堅國知道後高興地差點跳起來,活像是孟習已經考上大學了似的,又叨叨地說舉辦慶功宴,最後還是被徐慧芳攔住了。

大男人心粗,但是她明白,短短一個多月內,從年級倒數第一猛然向前躍了三百多名,孟習要承擔多少壓力、付出多少努力,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宋淮的幫助。

徐慧芳臉色訕訕地,只好把話題扯了回去,“放松也不是這個放法,明天醒了還不知道要怎麽頭痛呢……”

她又客氣地問:“小宋你家裏有人來接麽?要是順路的話,我捎你一程。”

人家都說了順路才捎,宋淮也不至於真腆著臉告訴她自己家在哪裏,問兩人順不順路。

“我家挺近的,走一會兒就到了。”

他說。

徐慧芳暗自松了口氣:“雖然近是近,但是大晚上的還是要註意安全,別圖方便走小路……”

因為好歹算是孟習的朋友,她才多關切兩句,正要走時,宋淮忽然喊住了她。

“徐阿姨,您家有S省C市的親戚麽?”他慢慢地問,“又或者是相熟的C市朋友、合作夥伴,兩家時常往來?”

“這倒是沒有……”

徐慧芳一臉莫名,不過因為宋淮態度還算好,她就回答了,“我們家老家就在J省,C市也許有幾個朋友,但關系普通,平常並不怎麽聯絡。”

她說完之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頓時陷入了沈思。

徐慧芳不太明白他問這些的意思,她惦念著兒子,正想走時宋淮忽然又說:“既然沒有C市的親戚,那還是再小心些吧。”

“?”

她一頭霧水,但宋淮卻沒有再說了。

徐慧芳只好帶著自家兒子匆忙上了車,汽車啟動時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宋淮仍舊站在那裏,身姿挺拔,目光淡淡地註視著她們。

那樣的眼神,她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撇開了目光。

孟習靠在副駕駛座上,睡得歪歪斜斜的,一張臉紅撲撲,仔細聽還能聽到和緩的呼吸聲。

徐慧芳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之前那個還沒徹底解決呢,怎麽又招惹了一個?聽小芽說交了個朋友的時候,她心裏就有隱隱的不安,第一次見面時只覺得宋淮是個聰慧的孩子,和小芽之間也正正常常的,她就暫時放下了疑慮。

可是剛才她這個當媽的才說了幾句,他就當街維護上了。還有走之前那個眼神……

徐慧芳一想就覺得頭痛。

回到家,她讓家裏的阿姨煮了醒酒湯,把孟習叫醒喝了幾口,又拿熱水給他簡單地擦了臉和手、換了衣服,弄完後才發現這孩子又歪頭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她嘆了口氣,只留了一盞柔和的床頭夜燈,輕輕帶上房門出去了。

·

孟習這一趟酒喝得不少,睡到半夜醒來的時候,腦袋裏昏昏沈沈的,差點沒認識這是自己家。

他口味有些獨特,甜的愛吃,酸的愛吃,辣的也愛吃,總之只要讓嘴巴裏有點滋味的東西,都能劃分到他愛吃的食物裏。

唯獨沒有酒,還是成年人按紮喝的那種啤酒。

孟習初中時正流行RIO之類的低濃度雞尾酒飲料,他也跟風喝了兩次,沒什麽特別的,也不會喝醉,就還真以為自己酒量塞李白了,沒想到在ktv裏被大家教做人。

徐慧芳知道喝醉酒不好受,所以提前準備了水。孟習醒後果然口渴了,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才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一摸手機,竟然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宋淮沒給他發消息,孟習看了好幾遍,聊天窗口都是空蕩蕩的,對比起下面魚白的十幾條未讀,顯得格外寒酸。

他不禁有些意興闌珊。

晚上醒來是最無聊的,睡是睡不著了,但讓人半夜起來學習也未必太折磨了一些。

他翻來覆去地煎餃子,餃子皮都要煎焦了還是沒睡著,幹脆爬起來搜索論壇。

四中竟然還有個論壇。

孟習一直不知道。

學校表白墻、微博匿名bot、貼吧他都有關註,以方便時刻掌握和自己有關的動向,沒想到還是漏了一條魚。

而且據田小娟她們所說,這個論壇流量還很大,各個版塊發言的都有。而且因為創建和維護論壇的是之前的學長學姐們,所以老師們一般都不知道,也混不進來,是學生們難得可以暢所欲言的小天地。

孟習點進網頁搜到的鏈接,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是琳瑯滿目花團錦簇的。

有按年級分類的大板塊,也有理科生和文科生各自的小房間,有閑聊灌水和八卦區,甚至還專門開辟了一個表白版塊,裏面全是一些暗戀者的表白貼,有些還匿名連載起了自己的心酸往事,十分受歡迎,甚至有些還頂上了HOT貼。

孟習註冊的是個小號,只有瀏覽帖子的權限,他暗搓搓地鉆進表白版,刷新第一頁,瞬間蹦出十幾個帖子。

再仔細一看,上面大多直接寫明:重金球四班宋淮聯系方式!剩下幾個沒標的,點進去主樓也是某個長得特別帥、還特別有才華、剛轉進四中的學長……

就差沒指名道姓說是學神了好嗎!!

孟習翻了七八頁都沒翻到和自己有關的表白貼,頓時十分郁猝。

雖然是同桌,長得也不相上下,但是為何人氣一個天一個地……

七八頁的表白貼裏,唯一一個提到他的,還不是和表白有關,人家明明白白寫著想給冰雹產糧,不知道是不是該發在這裏,最後被樓下的小姐妹溫和地提示竄版,該去隔壁灌水的同人區。

冰雹嘛,孟習知道的。田小娟吃燒烤時興奮、不小心說漏了嘴,被他嚴刑逼問後才說明冰雹就是他和學神的cp。

一個是冰山,一個是爆爆龍,取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cp名了。

孟習聽完後沒有生氣,就是有點憋屈。

學神是真冰山,可他不是爆爆龍啊,他只是現在不太和別人說話,但骨子裏還是個很熱情開朗的少年啊!!

孟習撇撇嘴,順著那個層主說的摸到了同人區,這裏的熱度完全不減隔壁表白墻,而且回帖數量驚人,足足有一千多樓,只是帖子名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來時風雪滿路,相會既無風雨也無晴·4號樓

——【冰雹】我想和你一起初戀·踩樓更新

——九月cp熱度大盤點,你嗑的cp上榜幾家

——我寄你的信,總要送往郵局,不喜歡放在街邊的郵筒裏,我總疑心那裏會慢一點。[魯迅]

——北極圈摳糖都摳不出來,重金球姐妹給我家產糧TvT

——飆車,懂入

……這些人真的是高中生嗎?為什麽發個帖搞得像是電報局加密情報???

他滿臉問號,看著滿屏幕的帖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最後幹脆點了那個飆車貼。

他還是懂一點汽車和摩托的,應該看得懂,不過這類機械的帖子為什麽要發在同人區?難道寶馬和奧迪倆車標還能搞個cp?

孟習一臉困惑地點進去,下拉時忽然看見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瞟一眼,好像還有他和宋淮的名字。

再仔細一看,其中一段如是寫著:

[宋淮只穿著一條睡褲,緩緩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身上還沾著新鮮的霧氣。孟習聽見動靜,縮在被子裏更加不肯出來。

宋淮輕輕笑了笑,也不強迫他,只點了根煙,撇過頭來不鹹不淡地看他:“剛才還湊過來要親要抱的,睡完就翻臉不認人了?”

孟習不答話。

宋淮抽了幾口,把煙摁進煙灰缸裏,隨後掀開被子一角,熟門熟路地往下鉆了進去。

被子裏聳起一個包,一切猝不及防,孟習短促地叫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勾著柔軟的枕頭,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窗外轟地一聲降下一道閃電,孟習驚了一下,下意識地蜷縮……]

轟——

孟習瞬間坐了起來,腦子裏也轟隆地降下一道閃電,頓時把他劈得神志不清外焦裏嫩。

這、這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而且、而且學神不抽煙的好不好?幹什麽瞎寫怎麽寫這種一點都沒有依據的事情,完全就是在捕風捉影!!

他和學神清清白白,是手都沒有牽過的良家婦男啊!

孟習的臉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的,通紅滾燙,倒下去時還不小心撞到了腦袋,哎喲了一聲。

“……”

孟習氣得不行,吭哧地鉆進被窩裏,關燈準備睡覺。

然而過了不到五分鐘,被子底下又亮起了點點的熒光。

·

宋淮過了一個不太好的周末。

徐慧芳把孟習接走以後,宋淮在街上散了許久的步,最後還是去了一趟陳醫生的診所。

藥房的小護士都已經認識他了,聽他說想來開點鎮靜藥,於是給陳醫生打了個電話。

沒想到趙玉蘭知道兒子今天要出去吃飯後,難得閑得沒事幹,想想自己也欠了陳醫生的人情,幹脆也請他出去吃了一頓飯。

陳醫生接電話時她正好站在一旁,周圍安安靜靜,話聽得一清二楚,陳醫生想給宋淮打掩護都不成。

趙玉蘭聽到兒子瞞著自己開鎮靜藥,而且聽語氣還不是第一次後,頓時火了。

她和陳醫生不僅是普通朋友,準確來說是曾經的主顧關系。陳醫生早年因為太過正義、不小心卷入一樁難纏的案子裏,那時業內的律師都不太敢接,只有趙玉蘭聽說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費時費力地準備資料查訪證人,最後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因此,陳醫生對她十分感激,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過來問候。得知兒子生病後,趙玉蘭想起陳醫生也算是臨安市心理咨詢的大拿了,思考許久後還是沒貿然轉院,鄭重地選擇了陳醫生作為主治醫生。

其中的信任難以言喻。

誰能想到,她最為信任的醫生竟然和宋淮一起串謊了!!

她登時臉色一拉,難看得要命。陳醫生本來就有些心虛和愧疚,見她都氣成這樣,只好把宋淮當時和自己的說辭都轉述了一遍,只是隱隱地抹去了宋淮想要主動接受脫敏治療的事情。

他有種直覺,一旦趙玉蘭知道了這件事,也許會產生完全相反、甚至說糟糕的效果。

“你們太胡鬧了!”趙玉蘭聽完,氣得整個腦子都在痛,“宋淮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鎮靜藥能是亂吃的嗎??”

“他說睡眠太差,總不能耽誤他的學習。”陳醫生訕訕地笑了笑,“我選的是副作用小些的鎮靜藥,和失眠藥也差不多,不過吃下來可能不會那麽難受。”

可說到底,靠藥物輔助總是沒有自己進入睡眠來的舒服。

“既然睡得差,那就回家。”趙玉蘭手掌按在桌上,眉心擠出一個濃重的川字,“他自學能力不錯,自制力也強,就算在家也不會耽誤學業。這病還是得趕緊治療,他也是的,怎麽就不體諒大人的心呢?總是這樣諱疾忌醫的,折磨的何止他自己……”

說著說著,她還真動起怒來。

陳醫生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說太多,只能委婉地暗示,“宋淮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你還是不要把他逼得太緊了。萬一產生逆反心理,反而……”

趙玉蘭正心煩著,只聽到了前半句話,“我還要怎麽寬松對他?轉學由著他,不治病也由著他,要隨便吃藥也由著他,可是結果呢?有用嗎?”

她一想到這些種種,就氣得偏頭疼,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只坐在那兒閉目養神。

陳醫生心中嘆了一聲,但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一個未婚男人,也不好明面上指導人家怎麽教育孩子,只能選擇沈默。

“算了,”半晌後,趙玉蘭低聲說,“開就開吧,也不能不睡覺。等到明天我給他們班主任打個電話,請幾天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這件事,你要不還是先和宋淮商量商量……”

趙玉蘭卻疲憊地搖搖頭,“我的話他從來不聽的。”

然而偏偏就是她的先斬後奏,才導致母子倆的矛盾越來越深。

陳醫生想到那天宋淮說的話,以及難得柔和下來的神情,一時間竟然也體會到了幾分他心中的酸楚。

他沈沈地嘆了口氣,試探地問:“那宋先生呢?他最近能回來嗎?宋淮的病你也可以和他多商量商量……”

宋先生就是宋淮的父親,宋之深。

頭幾次做心理疏導的時候,陳醫生就明顯感覺到,宋淮對母親和父親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在於,宋淮每次提到宋之深時,喊得都是父親。

誰家親昵的父子是喊這個的呢?

其實很多尋常家庭裏的孩子對父親總是有種天然傾慕英雄的情結,宋淮更是如此,他好像天然地親近父親,但又不是喜愛和親愛的父子關系,反而相處中多了幾分尊重。

就好像是家裏收藏許多鋼鐵俠模型的小粉絲,偶然遇見了鋼鐵俠本尊一般。

再加上宋先生做的確確實實是令人欽佩的事業,兒子敬重父親更是順理成章。

但是對母親趙玉蘭就不是這樣,陳醫生難以說清其中的情緒,不像是愛、也不像是恨,更像是逃避者。

趙玉蘭性格強勢,孩子無所適從,只能往後退一步,再退一步,退到無可再退……

陳醫生撓了撓頭發,一時之間也覺得分外棘手。

“之深在美國,說起來也好久沒給我們打過電話了。”

趙玉蘭沒察覺到他的情緒,低聲說:“本來這件事是要告訴他的,不過前年年底的時候他參加了一個保密項目,正好是宋淮剛確診那會兒,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就被調走了……總之家裏兵荒馬亂的,他的手機號也換了好幾個,我平時都聯系不上。”

陳醫生聞言,頓時一陣無語。

父母做的是體面的工作,家裏不愁吃不愁穿,還有社會地位,生的兒子長得帥學習好還省心,這是叫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

偏偏能把好好的日子過成這樣,這對夫妻也真是……

雖然為國效命是件光榮偉大的事情,但是兒子好歹也在人生最關鍵的三年裏,母親工作繁忙,而最喜歡的父親更是決絕,直接從兒子的生活中缺失了,也不知道是算好還是算壞。

也難怪這孩子會得這樣的病。

“我還是不建議你這樣做。”

陳醫生難得說了幾句心裏話,“他瞞著你到我這裏開藥,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想你插手太多,換句話說,有些事他不想告訴你……我看你還是放一放工作,好好地調節一下和他的關系吧。”

趙玉蘭沒從別人口中聽過這些話,一時間不禁楞了楞。

·

宋淮去拿了藥,十點多到家的時候,趙玉蘭已經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喝茶了。

他捏著塑料袋的手不禁緊了緊。

“別藏了,”趙玉蘭飛了他一眼,“陳醫生都告訴我了,過來坐。”

宋淮:“……”

他只得把藥袋子放下,換了鞋坐到單人沙發上去。

趙玉蘭平時和客戶坐慣了雙人沙發,此時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她放下茶杯,斟酌半天後才問:“是怎麽回事?”

“老毛病。”宋淮雲淡風輕地回答,“最近換季,有點敏感。”

“敏感能敏這麽長時間?”

趙玉蘭看出他不打算跟自己說實話了,她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你要是難受,就請假回來住一段時間吧,先養養病,如果好些了再去學校。”

她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給宋淮安排起來:“實在不行我給你請幾個家庭教師,在家自學。又或者我給你叔叔打個電話,他不是在搞實驗室麽,那兒清靜,接觸的人也少,你也喜歡這些東西……去了還有他照顧你,怎麽樣?”

宋淮聞言,臉色慢慢地變了。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他沈聲道,“上學上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叫我休息?別人知道了要怎麽想?”

趙玉蘭詫異地看著他:“別人怎麽想我們管不著,我們怎麽做別人也管不著,你什麽時候在意這些了。”

“你不用說了,我不同意。”宋淮擰了擰眉,壓制著火氣,“現在叫我休息,回頭上了大學也叫我這樣躲著?”

這樣躲著還不是因為他不乖乖治病麽?!

趙玉蘭也被氣著了,工作了一天她本來就有些疲憊,從陳醫生聽來的消息,再加上母子倆的爭吵,簡直就像是在往小火堆裏添柴倒油。

“那你說要怎麽處理?”她沈聲問,“你說不要讓你躲著,可真是我逼著你躲的嗎?好,你不想我管著你,我不管了,但是你畢竟是我兒子,我總不可能看你一輩子這樣下去吧?你不想過這樣的日子,那你總得讓我看看你在想什麽吧?你起碼得要自己對自己負責一回啊!”

話音落下,許久的寂靜。

宋淮胸口起伏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攥著拳頭。

趙玉蘭也是難得看見他情緒波動這麽大的時候,剛才圖了一時嘴快,現在又忍不住內疚起來。

但她一個當媽的,總不好低三下四地和兒子道歉,只好拿起手機轉移話題。

“算了,我給你小叔叔打個電話。”她一邊打開屏幕,一邊說,“就算你不願意去實驗室,病總是要治的吧?我讓他幫忙再找幾個專家,到時候我請個長假陪你去B市看病……”

說起宋家,那是知名的科研之家。宋老爺子是從美留學回來的粒子物理學家,名聲顯赫;宋老太太看著一團和氣,但也是個搞化學的,搞起那些溶液來手都不抖一下。

宋老太太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宋之深是氣候學家,結婚沒幾年就去搞南極考察團的項目,到現在不著家;小兒子宋之沈倒是繼承了老爺子的衣缽,天天埋在實驗室裏搞什麽量子對撞機……

外人聽著名譽響當當,光是一個個名頭擺出來,就跟佛祖降臨似的心生敬畏。

然而也只有趙玉蘭這個媳婦知道,這一家全是鉆進科學裏的死心眼,從前她年輕時愛宋之深這股正氣和執著,可是近幾年家裏的事情愈發不順利,這股愛就摻雜了太多太多覆雜的東西。

趙玉蘭想到小叔叔宋之沈也是個沈悶的性子,做事粗心大意,未必能照顧好宋淮,頓時一陣頭痛,手裏的電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撥出去。

宋淮將她片刻的遲疑看在眼裏,他在客廳裏站了半響,就著昏暗的燈緩緩地說:“不用麻煩叔叔了。”

趙玉蘭下意識擡起頭,發現宋淮的目光不算冷,卻莫名地讓她心慌起來。

“病的事我自己會解決,另外,到寒假前我不會再回來了,你安心工作吧。”

宋淮說完後轉身上了樓,沒有再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開啟甜蜜同居。作者君張大嘴巴想要液(快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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