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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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習跑完三千米, 累得魂都快沒了,晚飯也顧不得吃, 脫了鞋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的時候, 他的腦袋還是昏昏的, 一睜眼整個宿舍滿是昏暗, 被鋪天滿地的黑灰色籠罩著, 甚至難以分辨具體的時間。

宋淮、宋淮不在宿舍嗎?

孟習慌了慌, 緊握著床欄桿掙紮著坐起來, 下意識地扭頭向下鋪看去, 卻忽然察覺到對面的書桌上泛著幽幽的冷色燈光。

宋淮開著一臺小燈,點了一份外賣慢吞吞地吃著, 另一只手還在上下滑動著手機, 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松了口氣, 再一摸手機, 並不在身邊。

……睡覺前忘記帶上來了。

孟習掀開被子, 咳了兩聲, 又握著扶梯哐當哐當地下來, 動靜大得隔壁宿舍的人估計都能聽見。

宋淮果然扭過頭來,順便關掉網頁, “醒了?”

“嗯, 剛醒。”

孟習打了個哈欠, 去把窗簾拉開,外面一片漆黑。

再一看手機,原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四五個小時, 孟習都驚了,趕緊去把宿舍的燈打開,“我還以為我只睡了一個多小時……都這麽黑你還不開燈啊?這小臺燈能頂什麽用,多傷眼睛,別回頭近視了。”

孟習有一點輕微散光,宋淮的視力卻很好,也可能和他做作業速度很快(甚至不做)、知識點在課堂上就吸收完畢,基本不占用什麽課後時間有關。

“就看了一會兒。”宋淮拎出一個保溫袋,然後取出一個飯盒放到他桌面,“來吃飯。”

點的還是孟習最愛吃的咖喱飯。

好歹也是同居了一個多月的好同桌好室友,宋淮就算是不想關註他的喜好,人家兩頓正餐連著點一個星期,怎麽著也能洗.腦成功了。

“哇,咖喱飯還是熱的!”孟習果然很歡喜,“三水你真好!”

宋淮哦了一聲:“你提醒我了,咖喱飯15,支付寶還是微信?現金也可以。”

孟習:“……微信。”

他轉了個紅包過去,宋淮立刻收了,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睡覺的時候有個電話打過來,沒備註名字。”

“沒名字?”

孟習楞了楞。

這個手機號是他初三暑假那年新換的,到現在為止,除了親戚、唐德和宋淮之外,他就再也沒告訴過別人。

怎麽會有人給他打電話呢?

他疑惑地點開通話記錄,果然有一封未接來電,打了兩通後就沒有了消息。

一般同一時間能打兩通的,都不太可能是營銷人員或者騷擾電話。

難不成是小叔叔換手機號了?

他回撥過去,趁著等待的功夫掰開了筷子,“嘶——”

宋淮下意識地回頭看他。

筷子沒掰斷,倒是筷子邊上的毛邊刮了一道,小刺紮進了他的指尖。

宋淮輕輕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孟習懶得理他,正要處理時電話嘟了一聲,提示已經接通。他只得先拿起手機,“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電話那頭響起一陣呼啦呼啦的風聲,聽著像是在室外,也像是雜音。他等了一小會兒,沒人說話。

“餵?餵?聽得見嗎?”孟習一臉納悶,宋淮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套工具盒,遞給他一只精細的小鑷子,低聲問,“冒血了嗎?”

孟習擺了擺手,也壓低聲音回了句一點點。

就在此時,手機又是嘟了一聲,很快一陣緊促的忙音響起——對方竟然掛斷了。

“這……”孟習呆了呆,“神經病啊。”

“怎麽了?”

“你不是有個人給我打電話嗎?那號碼我不認識,還以為是認識的人換號碼呢。”孟習納悶地說,“我打過去她接了,可是又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就掛了。”

宋淮沈思片刻,說:“下次陌生電話最好不要接。”

“沒事,可能是打錯了吧。”孟習熟練地將那道記錄刪掉,嘿嘿一笑,“再說了,萬一是真的有人找我有急事呢?”

宋淮聞言,忽然放下了筷子,“我是認真的,沒和你開玩笑。”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轉到四中吧?”

這還是宋淮第一次談起這些事,孟習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在宋淮剛轉學過來時,完全是高二年級組裏最熱門的話題,哪怕是某個老師辭職出家當和尚這種勁爆消息也完全毫無發揮餘地。

不過外面傳得再腥風血雨,畢竟都是小道消息,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麽樣。

“她有些偏執癥,給我送了快一年的情書。而且會給我送花……每天早上我去教室,都能看見她的那朵花放在桌面上。”

“送花?玫瑰嗎?”

孟習看見他輕微地點了點頭,於是隨口開了句玩笑,“那還挺浪漫的啊。”

宋淮瞥了他一眼,隨手撿起桌上的一枚硬幣,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動作緩慢,觸感粗糙。

這是陳醫生教他的方法,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焦慮。

“我警告過她,也給她父母打過電話,沒有用。”

他一字一句,緩緩地說,“有一段時間我負責教室關門開門的任務,即使我每天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走,她的情書和花依舊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我的桌前。直到我謊稱自己有花粉過敏,她才停止送花。”

孟習怔住了。

“情書可以扔,人我可以拒絕,但是發生了一些……”

宋淮頓了頓,略過了這一部分,“在暑假期間,她一直有瘋狂地打我的電話,換著號碼打、甚至給我發各種各樣的短信……最後我給她寄了一份律師函,並且報了警,她才徹底消停,再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了。”

說到此處,孟習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

宋淮和那個女生最後一次聯系,應該就是那天他不小心聽到的電話。

怪不得……

怪不得宋淮這麽討厭和別人接觸,他完全是情有可原,而宋淮是真的無辜,什麽都沒做就吸引了變態。

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人對他心生企圖。

“這女的太變態了吧??”他微微皺起眉頭,“你應該早點給她寄律師函……要是我當時認識你,我就直接報警抓她了。”

而且按照宋淮的為人處世和方式,不應該任由那個姑娘死纏爛打一年啊??

宋淮遲遲沒有回答。

他移開目光,“有一些原因……”

孟習瞬間明白了。

不是所有過去都可以和別人分享的。

他是這樣,宋淮亦是這樣。

哪怕是再親密無間的關系,都不會完全將心底的傷疤亮給另外一個人看,哪怕是父母也是如此。

“還好你轉學啦,不然我們也不會相遇。”孟習笑著岔開話題,安慰他,“我覺得我們很相像啊!我初中的時候也被一個變態女追過。”

宋淮挑了挑眉,“有多變態?”

“唔。”孟習想了想,“她跟蹤了我一整年,還趁我爸媽出門的時候去敲我們家的大門,我不開,她就騙我說是送外賣的。呵,她當別人家大門都不安貓眼啊?”

宋淮:“……”

“果然夠變態。”

他點評道。

“也可能是我前十幾年過得太順風順水了吧。”

可能是有宋淮這個同病相憐的人在,談起往事時,孟習的神色都輕松了許多,“我是上天的寵兒嘛,下來歷劫的,總是要經歷一些磨難才會成為更好的人。”

宋淮輕輕一笑,調侃他:“上天的寵兒成績這麽差?”

孟習:“……過分了啊,打人不打臉。”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孟習去樓下打熱水。

宋淮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點開了手機的備忘錄,裏面幹幹凈凈,新添了一條記錄。

195xxxxxxxx

他記性很好,電話號碼報一遍就能記得。更不用說是像鬧鐘一樣打了兩分鐘多中的未接來電。

宋淮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裏輸入這串數字,很快跳出了號碼所屬人的歸屬地。

S省C市,中國移動。

C市和臨安市中間隔了兩千公裏,一個是內陸省會,一個是沿海城市,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

宋淮點了點桌子,手機在他手指間輕輕轉了360度的圈,輕輕地落在了掌心。

·

雖然下午睡了四個小時,但十一點不到,孟習就已經困得哈欠連天,迷離地看了大半天,歪頭就睡了過去。

宋淮去衛生間時看見他的燈沒關,還輕輕喊了他幾聲,“孟習?孟習?”

半天都沒回應,估計睡死了。

他擡起手,手指摸到孟習夾在欄桿上的臺燈,輕輕一碰就熄滅了光源。

孟習翻了個身,露出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下意識地蹭了蹭枕頭,還吧唧了兩下嘴巴,不知道是在夢中嘗到了什麽好吃的美食。

指尖還留存著柔柔的、軟軟的觸感。

宋淮站在黑暗中,慢慢縮回了手指。

今晚的月色很淡,他拉開窗簾,模模糊糊的光芒透進來,像是加了虛化的特效一般,什麽都不看清楚。

陳醫生睡前給他發了消息,照常詢問他這幾日病癥的情況。

他折身回去,把手機靜音,從抽屜的小隔層裏翻出一盒拆開很久但沒用過的煙盒,走到陽臺輕輕關上了門。

四中嚴禁明火,宋淮總是常備著打火機和煙盒,好像放在那裏就已經是一種安定了一般。

他有很強的強迫癥和潔癖,一定要看到熟悉的東西擺放在屬於它的地方才行。

宋淮摸出打火機,輕輕一滑,幽幽的藍色火焰從中迅速騰出,抱著一朵橘色又像是白色的火焰,在微風中輕微發抖。

黑暗中亮起一根煙的火星。

他不會抽,煙嗆到嗓子裏有點難受。

宋淮壓著聲音咳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抽,把那根煙按滅了,包在紙巾裏扔進垃圾桶。

一整夜未眠。

清晨亮起時,宋淮開始疏遠孟習。

作者有話要說:不虐的!拍著我的胸發誓,真的不虐!

後面再走一段就是雙向暗戀啦。感謝在2020-03-26 22:42:36~2020-03-27 01:03: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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