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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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準備工作如火如荼地開展著, 大課間取消了跑操的活動,改成方陣和入場訓練。

一套練下來半個小時還有餘, 再加上由於統籌的緣故, 經常需要原地等待。以往需要繞著學校跑一整圈的痛苦大課間頓時變成了娛樂的場所。

宋淮個子高, 氣質和面貌都好, 本來是要被推舉去做舉牌手的。但是由於他本人並不是很願意拋頭露面, 體委只好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少女生不知曉內情, 還以為是體委沒眼光, 因而抱怨了他很長時間。

這天大家穿上校服排練方陣, 一片深藍色的海洋裏,只有四班末尾多出了一抹天藍的顏色。

等到整個班停到位置上, 體委悄悄地走到後面, 問:“學神, 上次老師不是給你借了一套校服嗎?怎麽今天沒穿啊?剛才主任還問我呢。”

宋淮說:“下水洗了, 還沒幹。”

說來也是不巧, 宋淮拿衣服當天的天氣還是晴空萬裏, 結果第二天就轉了陰, 連著降了兩天的氣溫,導致衣服到現在還沒晾幹。

“行吧, 不過你運動會那天可得穿上, 要拍照的。”體委又問, “試過大小了嗎?要是不合適得趕緊去換。”

宋淮唔了一聲。

說是試了衣服,但也不算。

他剛穿上襯衫和褲子,還沒來得及試西裝, 也不知道孟習哪根筋搭錯,忽然跑過來直接把衣服拿走了,死活不讓他繼續試,還嫌棄人家的衣服沒過水,又嫌棄他的襯衫太醜。

總之理由一大堆,就是看他哪兒哪兒不順眼,非讓他換回去。

宋淮被他吵得沒有辦法,只得作罷。

褲子長度和腰圍正合適,雖然衣服還沒穿過,不過想來也差不多。

他點點頭,回道:“應該吧。”

體委:“?”

啥、啥叫應該?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宋淮也沒有要聊天的意思,體委問不出個首尾,頂著一張茫然的臉就回去了。

“14班準備進場……第三排的那個男生,把腿給我擡起來!”

廣播裏傳來主任的大嗓門,透過周圍一圈的擴音器,像海浪一般震懾了整個操場。

宋淮擡起頭,平行視線降下兩三厘米,順利地看到了孟習的後腦勺。

黑色的發絲在風中亂揚,柔軟得像是柳條上的嫩葉。

這場秋日的風吹了兩三天,吹去了操場角落的蒲公英[1][ 南方某些地區的蒲公英9~10月還有一次盛果期,進入這個階段就可以飄了。],吹掉了連日不去的陰霾,吹得人心懶懶的,才總算吹來了運動會。

這天一大早,宋淮還沒起床,孟習就爬起來換校服了。

為了這個盛大的場面,他還特意買了一面全身鏡,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地欣賞自己的帥氣。

宋淮前一天晚上剛洗完頭,睡醒起來時頭發還有些毛躁,跟個小鳥窩似的躺在腦袋上。

他掀開簾子,打了個哈欠,一睜眼就看見孟習站在他床前,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球鞋,打著領帶在鏡子面前轉來轉去。

“我的褲子還是有點長了。”孟習轉了一圈,還不忘拉上宋淮,“三水你快看看,我這褲子是不是看上去踩著鞋後跟了。”

宋淮沒睡醒,瞇著眼看了大半天,“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長但是還沒踩到嗎?但是這樣會不會顯得整個人不太精神?”

孟習還在糾結著,宋淮已經把床簾掛了起來,彎下腰開始穿鞋了。

“要不然我剪掉一截吧,三水,你有剪刀嗎?還有直尺。”他低下頭又不舍得地看了兩眼,“但是我也不會縫邊,萬一跑邊了那不是很尷尬?可是之前那條穿著又有點勒檔……”

宋淮系好鞋帶,回過身、從床邊放著的書上取下一枚書簽用的回形針,然後走到孟習跟前,蹲了下去。

孟習:“!!”

宋淮單膝蹲著,手指輕輕一疊,從外往內卷起了一道邊。

清晨的光線還不那麽明亮,屋內一片青灰色。

他偏了偏頭,讓更多的光照進來,一手捏著剛卷好的邊,另一只手掰開回形針,夾著卷邊推了進去。

近在咫尺。

“好了。”宋淮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後退一步順勢坐到了床邊,觀察了一下,才朝他點點頭,“看不太出來,這樣可以了嗎?”

“…………”

孟習渾身僵成一團,眼睛跟祥林嫂似的往下轉了一圈,看見自己腳脖子上裹著一塊深藍色的布料。

是襪子。

孟習腿都軟了,趕緊撐住一旁的扶梯、一顆心差點飛出胸口,又被他強行給按了回去。

草,要不是他有先見之明,今天就要上演什麽霸道學神愛上我、我殺我神仙室友的狗血戲碼了。

“你他媽——”

孟習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宋淮聞言,忽然擡眼望了過來。

是他一貫的、淡淡的目光。

“……”

孟習忽然心裏一顫,聲音不自覺地壓了兩分,“你幹嘛突然靠過來啊。”

“嚇死我了,我都沒敢動。”他小聲地說,“要不是我穿了襪子,今天我們倆之間就得倒一個。”

他趕緊說了句俏皮話,用得是開玩笑的口吻。

宋淮卻沒什麽表情,半響後才哦了一聲。

於是氣氛更尷尬了。

“這、這個挺好的。”他瞅了宋淮兩眼,下意識地放軟了語氣,“你怎麽想出來的?我看這個卷邊別的挺整齊,乍一下看不太出來……”

宋淮說:“用腦子想。”

孟習:“……”

這下,是傻子都該明白他生氣了。

“你這人,氣性這麽大呢。”他趕緊坐過去,稍微離宋淮近了點,討好地笑,“我剛才是沒睡醒,說了句不該說的。是我犯渾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宋淮沒回答,換上球鞋去洗漱了。

這天,一個上午都沒再理孟習。

他性格冷情,平時不怎麽發脾氣,可一發作起來比孟習還猛。

孟習是小孩脾氣,喜歡把‘氣’字寫在臉上,天天在你面前晃,逼得你不得不內疚,不得不道歉。宋淮不同,他若是真的生氣,便將人打包起來丟進黑名單裏,先封個兩天再說。

孟習被社會性拉黑了半天,都快急死了。

以往雖然他是個高冷校霸的模樣,其實背地裏和魚白打字聊天聊得飛起。現在不一樣,他有了學神,吃飯一塊兒吃,下課一塊兒走,體育課兩人一起坐在樹下打瞌睡,連睡覺都是上下床。

突然讓他回歸以前的生活,還真是不適應,也不想適應。

孟習真是恨不得把時鐘撥回去,甩自己兩個大嘴巴。

他慣是個吃硬不吃軟的脾性,你對他好言好語,他能順桿子爬得更高。可要是別人擺了臉色,他反而能各種伏低做小百依百順的,就差沒再臉上寫上‘小媳婦’三個字。

宋淮甩了一次臉色,孟習立馬乖得不行。

下了早課,蹭蹭蹭跑去買宋淮愛吃的香蕉面包;宋淮咳嗽一聲,立馬給他倒滿熱水;桌上的紙巾盒剩了個底,他立馬把自己的紙巾給換了過去。

更不用說運動會開幕式,他整個人黏在宋淮身邊,一看見有人橫沖直撞過來,立馬給隔開了——

反正只要穿好衣服和手套,不接觸到皮膚就沒什麽問題。

王龍坐在他們倆後兩排,這小半天看下來簡直是大跌眼鏡,等到四班入場定下來後,他悄悄地問站在旁邊的孟習:“孟哥,你和學神到底在搞什麽啊?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嗎?”

孟習怏怏地看了他一眼,“沒啊。”

“那你們倆到底咋回事啊?”王龍這八卦的勁蹭蹭蹭往上冒,根本壓不住,直接開始了腦補,“咋?你不會是打算捧殺學神吧?先是對他特別特別好,等他離不開你以後就可以把他一腳踹開,收割成果……”

“?”他無語道:“你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回村的誘惑那種狗血劇少看點……也沒什麽,就是我說了句話惹他生氣了,現在正哄著呢。”

“就這個啊?”王龍頓時有些失望,又隨口安慰了幾句,“不過學神那個脾氣,容易生氣也是正常的,畢竟人家是天之驕子嘛,從小寵到大的。”

孟習:“?”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主任遙遙地走了過來,體委暗示性地咳嗽了一聲,兩人連忙閉嘴不說話了。

這一通流程走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再加上領導層代表挨個兒發言,等到正式進入運動會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話題隔了那麽久,孟習也不好意思再去找王龍接起來,幹脆繼續追著宋淮跑。

上午時間短,項目也不多,大多是跳遠跳高,還有鉛球投擲和跳繩這些零零碎碎的項目。

跨欄、八百米和一千二百米,長跑三千米、接力賽這些大項目,都分批安排在了這兩天的下午。

孟習屁顛屁顛地跟著宋淮,本以為他要回教室,正盤算著找個沒人的地方和他好好道個歉。

沒想到宋淮轉了一圈,忽然走到銀杏大道下布置的各班休息點了。

說是休息點,其實就是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文藝委員和語文課代表等人湊在一處,凡是有四班的運動員,就提前寫一些激勵詞加油詞,送到廣播臺去隨時播報。

另外,這裏也保管著一些橘子、礦泉水、巧克力又或者是急救醫用品,方便及時取用。

孟習眼睜睜看著宋淮拉了一張桌子,單獨坐在一邊,旁邊一群小女生正在和男生們打撲克,聽見動靜後轉過頭去,忍不住紅了臉。

“……”

孟習只得走過去,找了張凳子坐在一側,把她們的目光給擋住了。

“你坐在這兒幹啥呀?”他順手剝了個橘子,往宋淮面前放了放,小聲搭訕,“這日頭多曬啊。”

宋淮攤開一本空白本子,點了點。

意思是他被唐德選中,是寫加油詞的一員。

宋淮不偏科,寫作文時各種典故信手拈來,文筆真是精簡幹練又不失韻味。

月考成績還沒公布,但唐德已經內部得知宋淮位列第一,心裏頓時那個爽啊,正好運動會加油詞也是有加分的,正好把寶貝拿出來好好顯擺一回。

孟習不知內情,自告奮勇地說:“那我來幫你寫吧!我寫得可快了,而且我初中也寫過運動會的加油詞,那可一套一套的,一分鐘就能寫出好幾張來!”

冰了一上午的宋淮聞言,終於沒忍住、輕聲笑了笑,“就你那字,廣播站的人能看懂嗎?”

他一笑,孟習就傻了。

這、這就是要破冰的意思吧?

是吧?

“看不太懂。”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還有些臉熱,“初中廣播站的是我朋友,她文采挺好的,有時候看不懂我的字,就臨場發揮一下,給我圓回去了。”

其實也沒這麽誇張,就發生過一次。

不過他有意要哄人,就故意把自己往糗了說,好再博他一笑。

說起這個來,宋淮忽然想起一個多月前,陳子晴老師去拜訪他舅媽,無意中說起的一件舊事。

他嘴角的笑意又漸漸淡了下去,“你人緣好?”

“還行。”孟習靦腆一笑,“我不怎麽得罪人,一般能說得上幾句話的同學,關系都還不錯的。”

宋淮哦了一聲。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聲。

孟習轉頭看去,原來是體委和王龍扶著一個高個男生,一瘸一瘸地走了回來。

身邊的人趕緊清場地騰座位,又有心急的人一邊開醫藥箱一邊問是怎麽回事。

“跨欄時摔了一下。”

體委擦了下汗,招來兩三個男生搭了把手,把那傷員攙著送去醫務室了。

過了一會兒,他一個人先跑了回來,累得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大瓶水,才喘著氣說:“沒事,就是跨欄時不小心撞到了,身上有點淤青,腳脖子也扭了一下,好好休息兩天就好了。”

負責統籌的生活委員趕緊打開了記錄本,哎呀地了一聲,“他今天下午還有一場三千米呢,這下肯定參加不了了吧?得趕緊找主任把替補名字報上去,不然咱們這項就沒分了!”

三千米作為運動會的大項目,占了足足有30分之重。

要是丟了這分,基本上就和第一名無緣了。

體委也驚了一下,完全忘了這事,“王龍?你下午不是就一個扔鉛球嗎?能不能參加一下?”

“不行啊。”王龍摸了摸寸頭腦袋,為難地說,“我鉛球決賽和三千米撞時間了,而且兩個場地不一定趕得過來。”

體委為難地皺起眉頭,“那、那張源呢?張源跑得快,他也沒參加項目吧?”

生活委員說:“張源去做小紅帽了,他之前不是有個小處分嗎?班主任說他做得好的話,就給他抵掉。”

小紅帽就是運動會上負責安排人員和維護秩序的志願者,因為帶著一頂紅色的棒球帽,所以才有了這個調侃的名字。

一聽他是去做志願者,體委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下午還有跳高,也是和三千米時間撞了……”

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合適的人員,正打算著實在不行他把跳高曠掉、再去參加三千米,還沒說出口呢,忽然看見宋淮站了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給我們報個名吧。”

宋淮說。

他話音剛落,生活委員、語文課代表還有圍在桌邊的後勤人員,無論男女、都唰唰地投來了驚詫的目光。

他們沒聽錯吧??

學神要跑三千米??

孟習下巴都快掉桌子上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你開什麽玩笑啊?你、你去跑三千米?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身上也沒幾斤肉,能跑得過人家??”

眾人:“……”

大哥,您先看看你們倆的身高差再說人家‘小胳膊小腿’的好嗎?

宋淮也是無語了一陣,“我當然不去。”

孟習啊了一聲,只聽他說:“你去。”

孟習:“???”

體委也明白了過來了,試探地問:“學神,你剛才說給你們倆報名……”

宋淮瞥了孟習一眼,淡聲說:“我去給他當小紅帽。”

作者有話要說:孟習:小紅帽好!!(啪啪啪用力鼓掌)

我很努力了TvT

下一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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