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當真是一個無法反駁的回答。任何人聽了這句話也不會覺得高興，即使是離玨, 太上忘情的離玨。但比之常人, 他也來得淡漠許多，因而也只是眸色更加素淡了一些。

沈慕離垂眸, 將慕清歌分裂出去, 的確使得離玨更加沒有人氣了。他彎彎嘴角，勾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可離玨，你如此行為又與“他”有什麽區別呢？不過在重覆“他”的老路。

這個人哪怕是譏誚笑著, 也依舊是一派神仙風度, 可是離玨太清楚這人清風朗月的皮囊下的東西了。道尊忘機, 剝離了所有心慈手軟，唯有無數光陰積攢的暗色，此世之惡的化身。縱是離玨亦是得嘆服那個“他”的惡趣味了。道尊為惡, 魔君為道，還真是諷刺。

他怏怏屏蔽了與沈慕離的聯系, 不想看見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沈慕離一不留神便被單方面的拉黑了，他眨了眨眼，怎麽覺得離玨的氣性反而大了呀, 說好的太上忘情呢。他覺得這發展實在是有趣至極，離玨，慕清歌，一個個都產生了精彩的化學反應。

想到慕清歌, 他忽而神色一僵。他並沒有在離玨處發現慕清歌的身影，那麽若是慕清歌不在離玨那裏，又會是去哪裏了？他面色微冷，好一個離玨，本尊從來不知你是這樣精於算計之人。也對，畢竟也是“他”啊。沈慕離眸色轉深，面上卻露出了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沈念不清楚慕清歌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和離玨會不清楚嗎。不過……就暫時算作看戲的代價了吧。沈慕離怒容微斂，很快自行轉移了註意力。下面將是沈念的主場，他都有點迫不及待想要看沈念那邊又會是哪一種反映了。

天元界，沈念覺得背脊有點發涼，有誰盯上自己了？他翻遍記憶，也找不出懷疑的對象。再度嘆氣，所以說記憶不全就是不方面啊。

他提溜著吳均來到自己在天元界的一個落腳之處。目光審視地看了吳均一遍，最終拍拍手，丟給吳均一大堆玉簡。裏面囊括的東西五花八門，有不少是諸天萬界有名的宗門的不傳之秘。吳均作為一個剛入仙道的土包子當然不會明白這些玉簡的來歷。眼下茫然望著沈念。

“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徒弟呀，你自己選吧，這裏面總有適合你的功法。”沈念搖頭晃腦。

吳均大概是從來沒有想過沈念會如此的不靠譜，哪裏有這樣的甩手掌櫃。起碼告訴他各個功法的優勢劣勢，他的靈根又契合哪一些吧。

沈念倒是想裝看不見，可對方的表情太過哀怨，他清了清嗓子，“我拿出來的當然都是你可以用的。”

這話說得不錯，而沈念也相信對方的氣運會為他帶來好的結果。至於沈念自己……他根本就從來沒有認真修煉過，起點也和一般人不同，要他手把手教吳均也太為難人了。可有一點，怕是少有人能及他――他的見識。只要不是傳說中的道尊親臨，他自問在一點上不會輸給任何人，即使是離玨。

想起道尊忘機，沈念思緒有瞬間僵硬。不對勁，他為何對這位道尊幾乎沒有任何印象。這不應該啊。簡直像是特意抹去了他頭腦中關於這位道尊的存在。

心中思緒萬千，沈念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吳均也不會知曉他這位看似落拓瀟灑的師尊大人會有這般百轉千回的心思。

簡單交代了一下，沈念便沒有停留。他可不像是離玨，能夠在一個地方呆上數千年也不膩味。沈念習慣於四海為家，踏遍諸天萬界。事實上，也就只有一個太微界，他還沒有踏足，亦是不能踏足。

……

吳均得了一大堆玉簡，自然得分出心神來挑選。好在他前世看了不少修真小說，此時也可以做點參考。橫豎他也只有依賴這些不知有沒有用的經驗了。

回顧他這一世的經歷，還真的像是一個標準的主角模板。吳均苦笑。所謂主角，當然得歷經重重波折，在意的人死亡或許在那作者眼中只是激勵主角向上的動力吧。何其殘忍！

沈念一對應下來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一樣神秘莫測，一樣來歷非凡。即使對修真界了解不多，吳均也能看出沈念的特殊。他從沒有將修真界神話，認為它無所不能。如沈念這種人，即使在修真界，也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個小嘍啰。

若是換成他初臨這個世界，吳均指不定就膨脹自我了。可慕清歌的死，讓他明白這是一個真實無比的世界。他又回想起慕清歌死前的話了，有人告訴他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可不相信那人的話是出於好意，哪怕是因為如此才有了他與慕清歌的相識。

現在想這些並沒有用，他一日沒有掌握自己命運的實力，便一直都只能是他人手中的傀儡。

吳均定下心來，終於選好了基礎功法。他的靈根是水木雙靈根，也不奇怪，畢竟流桑是草木之根。他承自慕清歌的天賦，水木雙系都妥妥的滿級親和力。

一個人的資質當然不可能只看靈根，便是靈根本身也不能粗暴地以幾靈根劃分。單靈根當然算好，畢竟純粹，修煉的初級階段也必定比多靈根的人快。除此之外還有靈根粗細程度，搭配效果亦是重要。吳均的水木雙系是比較普通也很協調適合修煉的資質。更何況他的水木雙靈根從一開始便不同於普通的版本，天生站在頂端俯瞰普通的水木雙靈根，每一系的資質都不會輸給天靈根。

契合水木雙靈根的功法倒是有很多，吳均選擇的功法有一個爛大街的名字――水木清華。雖然看不出來有何特別，但吳均卻有一種十分強烈的預感，就是他了。

沈念暗戳戳窺屏，修真界中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術法，令人防不勝防，想要保護好自己的隱私，還真的需要點實力。沈念透過水鏡看到了吳均的選擇，不得不讚嘆他眼光獨到。他拿給吳均的當然都並非凡物，可即使都是上品，也會分出高低來的。吳均那本水木清華，便是上品中的極品，畢竟是第一仙宗歸元派的鎮派之寶。接著吳均選擇的幾個秘法，更使得沈念連道主角氣運非凡。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吳均正式在修真界露面後掀起的腥風血雨了。各大宗門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獨門秘法被一個外人用出來才怪。

這些東西既是無價的珍寶，亦是無窮的麻煩。沈念毫不愧疚地坑了自己徒弟一把，反正他是主角嘛，死不了的。所有困境都只會造就主角的蛻變。

這樣想著他的神色便有些清冷，神似遙遠的太微界中的魔君離玨。哪怕他們容顏完全不一樣，一人容顏無雙，一人平凡無奇。

這世上少有人知道沈念的來歷，哪怕是沈念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他或許比慕清歌知道得更多，才完全不反抗自己既定的命運，卻也只是比慕清歌知道得更多了。

從一開始，這個人的一切便是一個謎，籠罩在迷霧中的影子。他當然也不是毫不好奇的，不然為何跑了這麽多個世界，還結識了慕清歌與離玨。可惜只能隱隱約約察覺自己與這兩人關系匪淺，其餘卻是依舊沒有任何跡象。而如今更牽扯出一個道尊，謎題越來越覆雜了。

而吳均到底在這中間扮演著怎樣一個角色。他有預感跟著他，便能找到真相。他渾渾噩噩活了這麽多年，也終於迎來了曙光。

他忽而無比期待吳均的成長了，到底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驚喜。

許多年前，他便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慕清歌選擇逃避卻最終回歸命運的軌跡，而他漫不經心地隨意落子，於此時卻終於開始上心。

吳均，吳均，他重覆著他的名字，若有所思。他忽而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或許吳均並非重點，慕清歌才是。這個人可以是吳均也可以是別人，只是他們選擇了這個人。從頭到尾是慕清歌先選擇吳均，吳均才會成為主角。而他沈念則是遵循慕清歌的選擇。

這個猜想一出，沈念便頭腦一片空白。這完全是給他開辟了另一條之前想也不敢想的道路。但是這個猜想，亦有解釋不通的地方。這世界從來沒有巧合，哪怕是慕清歌選中吳均，吳均身上也必然存在著某些特別，才能夠讓慕清歌看在眼裏。

想到這裏沈念腦袋有些鈍痛，他似乎遺忘了什麽東西？

對了！是他告訴慕清歌這個人的存在的。不，他只是預言了這麽個人的存在！並沒有說是吳均。那麽慕清歌是為何篤定這人是吳均的。而且……關於這件事，他的記憶為何會如此模糊。

他的記憶便一定是真實的嗎？是否存在著一個人在操控著他的記憶，推動著他的步伐？他到底是記憶不全，還是根本就被刪改了記憶。更甚至於他的存在便是真實嗎？

太微宮中沈慕離心中一動，沈念，你也開始覺醒了啊？果然一切軌跡始終不曾脫離“他”的掌握。哦，或許一開始便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握。誰叫“他”對自己的判斷失誤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沈念都是在猜測，他擁有的信息有限，所以不代表真相。

謝謝(*~︶~*)，磨嘰兩位小天使的地雷，麽麽噠(^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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