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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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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天闕宮一早便接到瑯嬛帝姬即將回京祭祖的消息, 宮內一眾早早預備,現任皇帝更是派了親王去郊外十裏驛站迎候,本想帝姬身在天音宗修習五百年之久,定學了一身本事, 郊外區區蘭因寺閉著眼都能過, 不料, 親王於驛站一呆數日。

親王將瑯嬛帝姬及幾位帝姬同門,以天子鑾駕迎回天闕宮。

宮門口千階白玉梯, 飾以信燈, 盡頭處,一身黑金袞服的年輕帝王領著一眾文武臣子候隊迎接祖宗。

隨著帝姬雙腳瞪地的一刻, 成百官員整齊一致跪了一地, 口中喊著“”帝姬萬安, 福澤天闕”的拍馬屁話,連盡頭的天子, 亦躬身迎接祖宗的到來。

隨著離皇帝越來越近,慕月西的眼睛愈發明亮。

這小皇帝, 竟是個大帥逼。

五官硬朗,劍眉星目, 身姿頎長,通身貴氣不可犯的天家威儀之感。

皇帝與祖宗帝姬問候時, 慕月西盯著秦皇那張臉, 摸著下巴頦腦補一出《絕美霸帝愛上我》之情景劇。

沒辦法,誰讓這個皇帝長了一張小言男主的臉,氣場兩米八, 放古代是霸帝, 擱現代, 妥妥霸道總裁。

孑然見小師妹盯著皇帝笑的猥瑣,他輕咳一聲:“小師妹,你要當心這任秦帝。”

慕月西沈浸在顱內情景劇高~潮中不可自拔,她輕撫自己的臉頰,“難不成大師兄擔心這皇帝見我年輕貌美要將我留在天闕宮當個寵妃什麽的。”

“想得美。”

“不,是長的美。”慕月西垂下手,不動聲色往孑然身邊挨了挨,沖人乖覺地眨巴下眼,暗中勾了下他袖下的手指頭,“可誰讓我有心上人了,世間美色千千萬,這個小皇帝就讓給別人吧。”

孑然唇角勾著一抹被安慰到的笑,暗語傳給身側的人,“小師妹不覺得這個皇帝有些眼熟麽。”

慕月西盯著帝王風範十足的那張冷峻側顏,“還真是,有些眼熟。”

她於腦中搜羅一圈,印象中不記得與這麽帥的王公貴族有過交集,“不對。”她歪頭看孑然,“大師兄這話的意思……我們認識?你又怎麽知道的?”

“當年你將人擄去南柯樓,拘在身邊那麽久,竟然忘了。”孑然語氣中有一絲替人鳴不平的感覺。

“秦十六。”慕月西當即喊出來。

她這突然一嗓子,不但兩側接風的文武官宦,就連正與帝姬說話的皇帝也註意到她。

秦帝確實排行十六,先帝及天後私下會喊他小名,後來先帝駕崩,皇十六子繼承王位,坐了那把至高龍椅,曾經的小名便成為歷史,再喊便是召喚黑白無常的節奏,除了當朝太後,秦帝的生母,無人敢喚他一聲十六。

百官在竊竊私語,仙修果然是仙修,這聲十六喊得真不給人面子。當眾喊人小名,這讓皇帝威嚴何在。

皇帝走近,拱手向兩位仙修鞠禮,斷念喊一聲:“拜見聖上。”

秦帝沖斷念露出淡淡一笑,“表弟見外了,又非朝堂之上,朕還是習慣聽你喊朕表哥。”

秦帝與孑然談話間,慕月西心內一頓感慨。

秦十六啊,秦十六,沒想到還會再遇見,更沒想到當初那個青澀的娃娃臉小少年竟脫胎換骨成長為一代帝王。

無怪乎她未曾認出來,眼前這位帝王的氣質與當初那個倔強青澀的小少年不能說有一點關系,簡直是毫無相像。

秦帝視線輾轉於眼前的女仙身上。

從未見過的一張清麗姿容,比臣下們獻上的美人還要美。見人好奇又驚異的眸子盯著他看,他啟唇道:“仙修一路護送帝姬入天闕宮,辛苦了。”

“還行。”慕月西說。

秦帝的接風宴早已備好,排場宏大,金樽美酒,山珍海味,歌舞藝技,可見對天音宗的尊重。

慕月西許久不沾宮廷美食,上桌後吃了個昏天暗地。

宴罷,秦帝請孑然給天後的慈安宮灑符水祈福,孑然不好推辭,隨著皇帝去太後那串門。

慕月西不想去湊熱鬧,留在宴席吃西域進貢的水晶葡萄,有個女官沖她行禮,道皇帝不知仙女嗜好,令人備了幾個風格不同的宮苑,請仙女自行選擇宮所,作為安歇之地。

慕月西心道,小十六長大了還滿貼心,便歡歡喜喜隨女官去挑暫時歇腳的宮殿去了。

第一個宮苑,林木郁郁,花樹蕤蕤,浮水高閣,靜闃高雅,閣內上三層下三層裏外十八排,全是書。

慕月西抱著肩膀走出來,見到這些書,讓她想起當年被天君三十車狗糧支配的鬧心感。

第二個宮苑內,擺了無數器樂,不但有常見的十大器樂,有些偏門的樂器連她這個音修都沒見過,對於一個無甚音樂細胞的廢柴,一定不會選這地界。

第三個地界,叫流連宮,位置頗偏,慕月西一進門就瞧花了眼。

宮內沒什麽書,亦無甚器樂,竟是些面皮生得俊俏的小鮮肉,或臥身花叢讀一卷書,或於垂著輕紗帳的長亭對弈,或三兩聚於橋頭奏曲,還有的坐在湖邊潑墨作畫。

女官說這些皆是秦帝自民間收入宮來的樂師畫師。

與宮內宮宦嚴肅板正的宮服不同,這裏的樂師畫師穿著隨意,多著輕逸長服,配著折扇玉玨,風姿翩翩,更有衣著大膽的,露著半個結實的胸膛出來,走在流連宮,有種誤入還算正規的男娼館的錯覺感。

女官吩咐幾個小宦臣好生伺候,正要告退,慕月西抓住女官袖子,悄聲問:“我說,宮裏養著樂師畫師我理解,但這些大師們一個比一個水靈就有些讓人浮想聯翩,我問你,你們皇帝的性取向可正常?”

別一個不小心給調戲了小皇帝的心頭愛,她不想給大師兄找麻煩。

女官一頭霧水,“性取向?”

“就是,你們皇帝是否喜歡男人。”

女官大驚失色,“仙女玩笑了,皇上後宮妃嬪十二,佳麗無數,怎會好男色。”

慕月西表示懂了,讓人退下,她這就可以放心大膽的享受美色了。

流連宮只配有一個機靈的小宮女,其餘全是男人,美男。

這些個美男不但棋棋書畫樣樣精通,且十分會伺候人。

慕月西躺在貴妃榻上,挑了四個最有眼緣的小鮮肉,兩個給他揉肩捶背,兩個負責奏出些纏綿的靡靡之曲,她闔眼享受著,這久違的快活感,讓她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飲恨河的南柯樓,她還是那個霸道不講理的女魔頭。

慕月西被按得舒服,迷迷糊糊快睡著間,聽見耳邊有個悅耳的聲音問:“仙女感覺如何。”

慕月西翻個身,口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爽。我一生積德行善,活該有這種體驗。”

“積德行善?”對方一副質疑的口吻。

“你這小可愛好像不信我,渴了,給倒杯茶。”慕月西打個哈欠說。

給慕月西揉肩的手,倏然一頓,小樂師方要起身,慕月西眉心微簇,表示不滿,“繼續,不要停,我讓說話的那個小可愛給倒茶。”

秦帝擡手,示意小樂師按人吩咐來,他走去桌邊,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到貴妃榻前,“仙女,你的茶。”

慕月西懶懶掀開眼皮,迷迷糊糊接過對方手中的茶,無意觸碰到對方的手指,她愛不釋手摩挲兩把,“你這小可愛不但聲音好聽,肌膚還這麽……”

擡頭的一瞬間,慕月西楞住,嘴邊的話卡殼。

給她親自遞茶的這個,正是秦十六。

黑金滾邊的袞服,換成帝王日常月白長袍,少了些威壓之氣,仍舊貴氣逼人,讓人不忍直視,只是現在這個俊美皇帝微微彎腰被她調~戲的動作,與那通身的氣質有些不協調。

“秦十六……帝啊。”慕月西坐正,端著茶盞喝了一口,這才擡眼看他,“皇帝怎麽悄摸來了,害我以為是你養在宮苑的哪個小可愛。”

秦帝已站直身,盯著她喝茶,“仙女為何喚朕秦十六。”

“……我日常喜歡看話本子,民間話本子有講當朝皇帝年輕時一人雲游四海的事跡,話本先生親切的喊當年身為十六皇子的你為秦十六,我也覺得十六這個名字十分接地氣,於是便這麽喊了。倘若你介意,我不喊便是。”

“倒不介意。”秦帝羽睫之下眸光流轉,“只是許久無人喊我這個名字了。”

慕月西喝空了茶,這才起身問:“對了,我大師兄呢。”

“莧贏郡主日常養在太後膝下,孑然仙長去慈安宮給太後祈福,被莧贏郡主纏上,非要讓仙長教她吹簫,仙長見郡主生得可愛,不忍推辭,於是便留在慈安宮,怕是晚宴過後郡主才肯放行。”

這話慕月西聽了不痛快,雖然她有顆驕奢淫逸之心,雖然在這滿是美色的流連宮享受生活,但她是有原則的人,不會太占人便宜,再說大師兄那張臉,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怕是被宮裏無甚見識的郡主給糾纏上。

大師兄一向仁善,不善拒絕別人,她得去給大師兄解圍。

秦帝見她風風火火往宮門走去,他唇角彎起一絲無奈的微笑。

慈安宮的守門護衛曉得這位是隨同瑯嬛帝姬入宮的女修,不敢明著阻,但仍客氣地拱手說讓仙女稍等,這便向太後稟報。

慕月西說一句不用了,搖身化作一道銀光直朝奏著悅耳簫聲的殿堂趕去。

她落在殿內龍柱旁,瞧見孑然正手把手教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奏簫。

一旁的軟椅上坐著慈眉善目一個婦人,看裝扮太後不假。

“莧贏,仙長親自教引你,此乃天大造化,你可要用心記下。”

“莧贏定用心記下。”女孩說完,端著一柄短簫湊到唇邊,洞簫音樂飄出的一瞬間,慕月西化作一道流光飛出慈安宮。

要知道莧贏是個毛還未長的小屁孩,她就不來了。

小屁孩替她纏住大師兄,她才好在流連宮享她的福,許久未曾被一群美男擁簇伺候,她真是太懷念了。

慕月西返回流連宮時,不料秦十六還在。

他正在案前盯著一盤棋局看。

慕月西挨近,隨手抓起桌上的荔枝剝殼,“十六,你還在啊。”

秦十六修長指尖捏著一枚玉子,聽到她聲音,擡眸,“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慕月西坐到棋案對面,看一眼棋陣,“等我下棋?”

沈默片刻,秦帝嗯了一聲,率先將手中玉子落下。

慕月西吐出荔枝核,撚棋鏤裏的白子,分析一會戰局,這才落子,“我若贏了皇帝,有什麽獎勵?”

“凡是朕有的,只要你要,定然奉上,朕沒有,只要你想,朕亦會想辦法為你取來。”

慕月西握著棋子楞了下,“我隨口一說而已……不過你既這麽認真,我可要當真了。”

“好,我們一較高下。”

慕月西一邊關棋一邊瞅一眼院子涼亭處,碧湖旁花叢間,三兩成堆切磋才藝的小鮮肉們,“你若輸了,這一院子的樂師畫師都歸我,可舍得。”

“有何不可。”秦帝穩妥落子,“但若仙子輸了又如何。”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好處,盡管說便是。”人家大方,她亦不能失了格局。

“朕想……罷了,先保密。”秦帝壓著上揚的唇角,認真落子。

因為有一院子美色當賭註,慕月西下棋十分認真,想當年她將秦十六綁在床頭沒日沒夜陪她下棋,那家夥從未贏過她,可自信的慕月西越下越不自信,不到半個時辰,秦十六將她逼得節節敗退,眼看著回天乏力,慕月西一個噴嚏,幾個棋子被她吹歪,“呀,棋局亂了,我們從來。”

秦帝摩挲手中的玉子,眼底攢笑,這性子,跟當年一模一樣。

他不打算遷就人,將被慕月西一個噴嚏吹飛的棋子一一覆原,然後穩穩落下手中一子,“仙子輸了。”

慕月西沮喪,“幹嘛這麽認真,三局兩勝,再來再來。”

她重新收拾棋局時,宮侍來報,沈貴妃求見。

秦帝頷首應允。

慕月西跟人開玩笑,“一定是你媳婦聽聞你與我在一處逗留許久,不放心了,親自來捉……”

有清脆鈴鐺聲搖曳而來,慕月西循聲望去,光天化日,一位一襲春潮綠襦裙,頭發雪白,肌膚雪白的美人擎一柄描募茶花的竹枝傘而來,她腳踝掛著一對銅鈴鐺,鈴鐺於她步伐間似搖成一首悅耳的小調。

院中切磋才藝的小鮮肉們紛紛跪倒請安。

沈貴妃拾階而上,眉梢貼著一朵仿似冰雪做成的茶花,唇角掛著一抹淡笑,整個人透著一種破碎美感。

她行至案前,躬身給皇帝行禮,又擡起長長的白色睫毛,打量一眼與皇帝對坐的仙女。

慕月西瞬間丟了手中玉子,這沈貴妃身上有股熟悉的茶香,且茶香中隱著一縷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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