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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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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是被慕月西硬拽到後院溫泉池的。

鑒於對方仙修的身份, 又是府內貴客,阿清不好拒絕,也就任由對方將自己拖到池邊。

為表誠意,慕月西先將自己外衫褪去, 她搖搖手中的桂花油, 女流氓似得□□, “美人怎不脫啊,我推油技術很好的, 誰試誰知道。”

調笑的話讓阿清羞紅了臉, 慕月西幹脆走過去給人寬衣解帶,將人脫得只剩個肚兜, 這才拉著人下水。

肚兜被打濕後, 顯出美人玲瓏好身段, 她鞠一捧水往人身上撩,一邊玩鬧一邊密切觀察對方。

衣衫褪盡, 只剩脖子上掛著一個紅線穿著的袖珍小瓶,瓶子裏不知什麽東西, 一晃一晃的,像一粒微火, 又似剪裁下的一星半點夕陽。

慕月西未曾發覺阿清身上有任何妖氣,倘若她身上有隱匿妖邪之氣的法寶, 定是她脖子上掛的那個瓶子。

要想法子將那掛墜給摘了。

溫池遮著四扇輕紗帷幔, 簡不語躲在帷幔後,手中舉著個照妖鏡,時不時往池子裏的兩個少女身上照一照。

目前看來, 一切正常。

氤氳水汽蒸騰, 熏得美人兩頰酡紅如醉, 渡了幾分春色。

慕月西直接將阿清摁在池邊,牙齒拔掉桂花油的木塞,嘩嘩往手裏倒油,然後給人往後背推,嘴裏兼叨叨:“推油好處多多,女人啊要多保養,我這手法你記住,找機會讓城主給你推,越推感情越深,越推越潤滑,越潤滑越□□。對了,這桂花油純天然提取不含雜質,哪裏都可以塗抹哦。”

……

被強摁在池邊推油的阿清聽了個大紅臉,帷幔處,端著鏡子的簡不語手一抖,險些掉了鏡子。

這個小師妹,比勾欄院的浪蕩公子哥還會說葷話,她們清正雅潔的天籟峰竟出了如此一個奇葩。

慕月西一邊推油一邊給人按摩肩膀,趁機朝人家的豐盈處揩點油。

阿清有些受不了,咬著下唇,歪頭問:“那個……好了沒,我覺得差不多了。”

慕月西又嘩嘩往手心倒油,一副過來人的嘴臉提醒道:“你跟城主在一塊的時候,千萬別說這話,女人不可以說不要。”

……阿清覺得自己的臉頰燙出新高度。

慕月西趁人心神恍惚,猛力一拽,阿清脖上的掛墜斷了,帷幔後的簡不語適時將鏡面對準池子……

鏡面折射的光,晃了阿清的眼。

見人暴露,慕月西沖帷幔那頭招手,“師姐師姐,來呀來呀,別躲一邊害羞啊,一起來快活嘛……”

這輕浮浪蕩的話,讓簡不語感覺自己走錯的片場,端肅的偵查現場變逛窯子,她無可奈何走出去,磨磨蹭蹭走到池邊。

慕月西抓住人白皙的腳踝,將人拖水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師姐,看不出來,你胸好白好軟好大,我給你推個油吧……”

一個追一個躲。

嬉鬧間,兩人互換眼神。

阿清不是妖。

既不是妖,就徹底放下心來,慕月西將小掛墜還給對方,道自己方才不小心扯掉的,然後她一會摸摸這個一會摸摸那個,池中兩個姑娘跟躲流氓似得躲著她。

翌日,慕月西成功賴床。

誰叫都不起,最後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窗外日頭老大,已近正午。

院子裏桐樹下,二師姐正熬藥,司空焦在擦他的二胡,斷念那個裝逼的竟然在練劍。

慕月西在院子裏漱口,抻長脖子往斷念腳下噴水。

音修舞劍,這是要全方位碾壓她啊。

漱口水濺了一鞋面的水花,斷念瞪一眼腮幫子鼓得跟魚一樣的慕月西,他擡劍,劍尖指向她鼻尖。

一旁的司空焦勸架,“師弟,靈犀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氣,大不了我給你洗幹凈鞋子。”

“不用。”斷念負劍走了。

慕月西跑去跟簡不語打招呼,“不好意思睡過了,還要勞煩師姐給大師兄熬藥,對了,大師兄呢。”

簡不語往砂鍋裏添藥材,“一早同城主下棋去了。”

簡不語熬好了藥,慕月西端去城主院內給大師兄喝。

內院拱門口,瞧見烏眼青的三爺正趕一個老和尚,“走走走,又來了,一月來八趟,煩不煩啊,我們城主不會隨你走的。”

老和尚也不惱,撚著虎口的佛串,轉身朝外走,口中吟著,“有情來下種,因地果環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慕月西望著和尚離去的背影,揪住見著她就跟見著鬼似得準備開溜的三爺,“小三她爺。”

三爺眼皮一跳,苦瓜臉回身,“仙姑。”

“那個和尚是幹嘛的。”

三爺一副提起和尚就煩躁的模樣,“那是個瘋和尚,沒事就跑城主府勸我們城主出家,說我們城主跟佛家有緣,有緣個禿瓢啊。城主有什麽想不開的要去當和尚敲木魚。我看那老和尚是被木魚敲壞了腦袋。”

院內涼亭內,孑然與城主下了小半天的棋還未分勝負。

三爺說完走了,慕月西端著藥進內院,上涼亭,“大郎,該吃藥了。”

孑然似笑非笑瞧一眼她故意扮嬌扮嗔的小模樣,乖乖接過藥碗。

慕月西甜甜道:“今日的藥苦,我在裏頭加了桂花糖,甜不甜。”

孑然喝光了藥,“甜。”

她掏出一塊粽子糖往人嘴邊湊,“再甜一下。”

孑然緩緩將人的手推開,沖對面捏著棋子盯著他們看的城主抱歉一笑,“我師妹這性子……城主見多了就習慣了。哎,我說她,她不改。”

棋局被打斷,城主突然覺得這八角涼亭有點擠,仍手中棋子到棋籠,起身,“不料仙門弟子之間相處竟如此有趣,實未料到。我還有些雜食處理,先行一步,這殘局,日後再續。”

此乃人家的院子人家的涼亭,孑然跟著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跟小師妹先行一步。”

此時,管事過來報,“城主,清姑娘讓我帶話給您,今日乃她誕辰,她備好酒菜,請您到白木院中一敘。”

“讓她自個兒過誕辰吧。”城主面無表情說完,進了拐角的書房。

慕月西:“大師兄,這小兩口新婚燕爾的,怎麽出現感情危機呢,阿清挺可愛的呀,身材也撩人,城主好像不喜歡她。”

孑然淡笑,邊走邊道:“你怎知城主不喜歡阿清姑娘。”

“那態度難道叫喜歡?”

孑然搖搖頭,“有時候啊,男人心海底針,不好猜。”

……

慕月西:“好吧,我們不討論人家夫妻生活,咱們出去吃□□,我肚子餓了。”

“你有沒有發現你胖了。”

慕月西停步,握拳,“大師兄,你在觸我逆鱗,得親自餵我吃雞才能哄好。”

轉角募著杏花的青底圍墻後,走出一道纖細玲瓏的身影。

阿清望著漸行漸遠的一對師兄妹,羨慕道:“感情真好呀。”

管家說城主忙,抽不開身不能去她那陪她用膳,她只好舔著臉皮親自來請城主。

書房內,城主在寫字,她靜步走去,“城主,你往日待我冷淡就算了,今日是我誕辰,我想你陪我過誕日。”

城主擡眸,漆黑瞳仁內倒影她一張期待的小臉,“你是否與琵琶妖勾結,是否知曉那妖邪所在。”

阿清垂下頭,攪著手指頭,“沒有。”

城主有些失望,繼續握筆寫字,“走吧,帶上門。”

阿清眼底含淚,走出書房。

都說失望攢夠了,就不會難受,可是她為什麽還心存期待。

慕月西想將外頭打包的醉雞給阿清送兩只過去,畢竟泡澡一場,又互推過油,不忍心讓人冷冷清清的過生日。

城主府占地面積大,阿清獨居的白木院,位置頗偏頗小,可見不受寵。

城主既然不喜歡人家,幹嘛納了人家,慕月西拎著醉雞替人打抱不平時,城主斜裏走過來,將手中捏的一只白紙鶴遞到她眼前,“仙姑來一趟我的院子,留下竊聽的靈鶴是為何。”

居然被發現了。

慕月西接過紙鶴,大方承認,“因為我覺得你身上有些古怪,這才留下靈鶴探聽。”

“古怪?”

慕月西不知怎麽回答。

她從對方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那股味道是人臉靈芝獨有的味道。

人臉靈芝極為稀缺,是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藥材,聽聞世上唯剩一株,藏在飲恨河底靈庫,歸南柯樓所有。

患有幽閉恐懼癥又怕黑怕靜的她,當年讓秦十六陪她一道去了一趟河底靈庫,取出人臉靈芝,打算給天生身子骨弱的大師兄用。

不料,扶鸞宗主一通無垠天雷劈下來,南柯樓毀了,那株人臉靈芝不知所蹤。

但那獨特的味道,她記住了。

類似草藥混合胡椒的味道。

月華長老曾說,人臉靈芝雖好,但服下之後,終身會帶著一股淡淡靈芝胡椒味。

看來,這個城主極有可能服下了人臉靈芝。

人臉靈芝歸南柯樓所有,身為天音宗弟子的靈犀,是不可能見過聞過那種稀缺藥材的,一旦她說實話,身份引人懷疑。

慕月西糾結一陣,形容個大概,“你身上有股胡椒味,你吃胡椒了麽?”

城主怔了下,搖頭。

慕月西胡扯,“我就知道。有古書記載,若被妖邪纏身,人身上會散出一股淡淡胡椒味,我懷疑你被妖邪附過身,才偷偷放仙鶴監視你是否有異樣。”

城主不知該不該相信這女修的話。

若是院中任何一個仙修對他說這話,他都會信,唯獨這位女仙,他不敢信。

畢竟見識過她的行事作風,委實不靠譜。

想他身為春秋城城主,曾跟著一位靈修修習過幾年道行,自己被妖邪附身自己會不清楚?

他猜測這位是胡扯,真正目的是偷窺他人隱私。

他不便責難,明著質疑請到府中的仙修也是不妥,便拱手離開。

慕月西跟上去,“既然我的靈鶴聽到一些秘密,城主不如坦誠吧。你為何懷疑阿清與琵琶妖勾結?”

城主濃眉微蹙,感覺事情瞞不住,沈吟片刻,“仙姑,我們書房談。”

城主給人倒了一杯茶,這才坐到紅木椅上,談及那段不虞的記憶。

他乃裴氏遺孤,是養在老城主身邊的義子,老城主無兒,膝下唯有一個天生病弱的女兒奈橋。

奈橋與他一起長大,彼此愛護尊敬,情同手足。

後來,老城主年邁重病,不知是老糊塗了還是早有打算,將城主之職給了他的同時,要他迎娶被他從小視作姐姐的奈橋為妻。

老城主去得快,沒能見證女兒的婚禮,他成了新城主。

但他始終無法面對奈橋,他無法將親情轉化成愛情。

好在奈橋善解人意,從不以老城主的臨終囑托強迫他,兩人一直以姐弟相稱,順遂度日。

半年前,奈橋病重咳血,他打聽到萬屍林有一種伏羲草,專治咳血之癥,便一直搜集關於萬屍林方面的消息,打算親赴傳說中那個有去無回的林子,取伏羲草。

阿清是奈橋從人販子手裏買回來的,帶回府內,留在身邊以姐妹相稱。

阿清俏皮乖甜,惹人憐愛,同在府中相處,他對人生出好感。

那日,他臨出發去萬屍林前的晚上,阿清靠在他肩頭說想要嫁他。

他心裏歡喜,但亦愁苦。

他若娶阿清,奈橋怕是要被人笑話或說閑話。

城主府不少人曉得老城主臨終前將奈橋交付於他的事。

他不知他若娶阿清,會不會傷了奈橋。

阿清見他遲疑,問,若無奈橋,他是不是會娶她。

他點點頭。

他終是去了倀鬼與活屍潛伏的萬屍林,取伏羲草,好在歷經艱辛取得藥草。

他帶著伏羲草回來的那天,奈橋死了,府內人說,奈橋死前只有阿清一人陪在身邊。

後來,府內有奈橋的死與阿清有關的傳聞流出,說是大小姐一直不提婚事,是擔心自己的身子拖累了城主,一旦城主帶回了伏羲草,治好大小姐的病,大小姐定與城主完婚。

如此一來,那個阿清嫁入城主府的願望便落空,所以,阿清尋了機會,將大小姐害死。

是夜,他一人披了大氅去找阿清。

府內聽的那些話並非空穴來風。

人們皆道那天,奈橋氣色不錯,早上還多食了半碗甜粥,後來阿清去了,兩人在房裏說了好一會話,然後阿清跑出房喊大夫,大夫趕到時,大小姐咳了一枕頭的血,早沒了氣。

眾人猜測大小姐的身子經不住刺激受氣或驚嚇,大小姐一定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氣得咯血而亡。

他不敢細究細想,他從心底相信阿清是清白的。

不料,那夜,他自阿清的窗口瞧見她屋內有個灰白發色,毀了半張臉的女人。

他進門,那人影不見。

阿清笑著給他斟茶,說他看花了眼。

不久,城裏出了剜心的琵琶妖。

有道長瞧見那以琵琶音剜心的妖精的臉,灰白長發,毀了半張臉。

他那時才恍然發覺,阿清有事瞞他。

而奈橋的死,或許真的與阿清有關。

慕月西聽了城主的敘述,只覺錯綜覆雜,她一邊吃著碟子內的青梅一邊說:“你沒問清楚,還娶了她,不,納她為妾。這是什麽道理。”

城主垂睫,有些難為情,“一日醉酒,醒來在阿清的房間,我要對人負責。”

“大哥,她若真是那剜心琵琶妖精的同夥,或者大小姐的死與她有關,你不負責也沒關系,不用這般苛待自己……不對,你懷疑她的同時,還擔心人家的清白,你這忒矛盾啊。”

她一臉好奇接著問:“你就沒想過用什麽法子逼她說出實情。”

“想過,無論怎樣,她都不承認。”

慕月西笑了,拍拍人厚實的肩膀:“此事交給我,我看你府內暗牢裏的刑具挺全乎。我,用刑高手,特務終結者。給我一天時間,一屋子刑具我輪流給人上一遍,不信她吐不幹凈。”

城主眸色一黯,袖下拳頭緊握,“不成。不許用刑。”

慕月西悟了。

這趟下山,他們不是來捉妖的,是來吃狗糧的。

據她熟讀999+狗血言情小說的經驗來看。

這撥狗糧帶玻璃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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