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

鳳臻的話才落音，天璇靈脈還未降下懲罰，爆退了數裏遠的樓君度突然開口。

被天璇靈脈圍裹的兩人驟驚，霍然轉向樓君度，連曲傾墨都楞了楞，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出聲。

而且，還是……不當？

樓君度神色漠然，嘴角的血絲還未擦拭幹凈，琥珀色的眼瞳不知何時成了全金，開口的話語淡而冷涼：“少君湛琰，於二十年前已亡，我從來就不是湛琰，何來少君，何來當罰？”

“轟隆！”靈脈發出一聲驚響，卻不知是在應和他的話語，還是審判不下來。

鳳臻死死盯著樓君度，張嘴蠕動，似想要說什麽。

然而，不等他開口，天璇靈脈的責罰轟然而下！

數千年前，當代天璇之主就曾許下諾言，凡天璇之人，不得意圖重組琉璃秘鑰，否則，其罪當死！

“轟！”天璇靈脈之強，不說擬神期大能，就是長生境的至尊也得避其鋒芒。何況，鳳臻還是天璇右君，連逃跑閃躲的機會都沒有，一擊下來，頓時煙消雲散，屍骨無存。

敵人湮滅，靈脈召喚的時間也已經到了。迅速退卻，一個眨眼間，周圍恢覆原樣。

原本濃郁的靈氣消散，周遭花草樹木不在被隔絕於外。

鳳臻和空靈界主已死，剩下的三人裏卻是沈默的。

天璇上君望著樓君度，眸中翻滾的不知是歉意，是悲傷還是懊悔，還是心疼？他只定定看著樓君度，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如何述說。

三人間還沒有話語，空中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人被從裏面踹了出來。

“嘭！”那人重重落在地上，雙手反扣，靈力被封，赫然是之前將曲傾墨綁來的阮非真！

緊接著，虛空中在踏出一人，卻是天璇左君湛非徇。

“這人和聽閣閣主在靈脈開啟時，想要逃走正好碰到我，該如何處置？”他掃過樓君度和上君，最後眸光在曲傾墨身上停留了瞬，沒有多看。

“空靈界的人？”天璇上君按壓下心中情緒，很快轉過來。

“是，他是空靈界的少界主。”湛非徇點頭。

天璇上君沒有立即處決阮非真，而是轉向樓君度，正想問他的意見。

樓君度反手牽起曲傾墨，轉身拉開虛空，就要離開。

“琰兒……”

樓君度步子頓了下，沒有回過頭，“上君叫錯了，我是樓君度，不是湛琰。這十多年的教養之恩，與今日一戰也已還清，從今往後，你們天璇的事與我全無幹系。當然，若上君還計較之前的杯藥之毒，欲要報仇的話，我自擔當。若不然……有多遠滾多遠！”

語畢，不給後方天璇上君說話的機會，樓君度拉緊曲傾墨，鉆進了虛空中消失不見。

天璇上君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卻沒阻止他離開。

四周寂寂，仿佛萬物都沈默下來。

天高地闊，卻從來沒有過那一人的容身之處。

琉璃秘鑰的爭奪落下帷幕，幽魔皇被長生境尊者困在交界處，沒能在約定的時間趕到空靈界主山，重新聚合琉璃秘鑰的碎片，以至於空靈界主勢力被清洗。

天璇右君被靈脈降下懲罰而湮滅，有了意圖重聚琉璃秘鑰的證據，鳳家被一次性清理出天璇。

從今往後，天璇，只有湛姓一家！

……

數年後。

“這次我找了新藥，對寒癥很有效果，能幫我轉交給曲醫修嗎？”安靜的小院前，紅衣姑娘帶著歉意地敲開院門，面上淺淺笑著，將手中靈藥遞過去。

曲澤沒看她送來的藥，面上更沒有半分笑意，只清冷疏離地開口：“我們家有自己的藥圃，並不需要別人外贈。姑娘若是真想要他人好，就該依照當初的決定不來打攪。有時候，不聞不問，才是安好。”

他說完，也沒理會湛玖微白下來的臉色，將院門關了上。

“誰啊？”另一個溫和的女聲從裏面傳來。

曲澤的聲音立即柔了幾分，與之前的疏離全然不同，“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怎麽出來了？小墨呢？”

“咦，他沒往這邊來嗎？我剛剛追著他出來的。”女聲幾分疑惑。

“沒看到，這小子，大概又去打攪他爹娘，哈哈，也不怕揍，真不知他跟誰……”聲音漸漸遠去，大概是進了內院。

湛玖握著藥瓶，在門口站了許久，最終還是蹲下來，將藥放在門口，轉身正要走。

“餵，這位小姨姨，你落東西我家門口了。”軟糯的聲音脆生生地在後響起，湛玖一楞，驀然回首。

一約莫五歲大的孩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正站在門口，眨巴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兒，瞬間讓她回想起兒時曾遇到的小男孩。

他的眼睛，一如他父親那般美麗，是落日餘暉的顏色。

“我……”湛玖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

“這是你不要的嗎？不要的話，不能丟在我家門口的哦，娘親說過，亂丟垃圾是要被懲罰的哦。”樓小墨認真地看著她，擺起一副小大人樣子，佯裝威嚴，卻怎麽看都還是可愛。

“對不起……”湛玖嘴唇顫了下，眸中忽而盈出一彎清泉，突然蹲下來將他抱住。

“餵餵餵，你是大人啊，我只是說了你一下，你怎麽就哭了，我被我爹揍都沒哭過……”樓小墨頓時急了，嚇得匆忙推開怪阿姨，也不管門口的藥瓶了，手中符文一閃，溜進院子裏。

湛玖望著空空的懷抱，突然雙手捂臉，無聲哭泣。

如果當年一開始我就認出你的身份，是不是你就永遠是那個痛我愛我的小師兄？

“餵，那個……你別哭啊……”那脆生生的軟萌聲音悄悄地從裏面傳來，仿佛鼓起了勇氣，“大不了，我讓那東西放在門口就是了。”

隨身秘境內。

曲傾墨並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正忙著制作新藥，一雙手突然從身後抱了過來，環住她的腰肢，將下巴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你別鬧，我還要配藥呢。”曲傾墨掙紮了下，那雙手卻抱得更緊了，甚至得寸進尺，輕輕含住她的耳根。

曲傾墨渾身一震，如同觸電般，身體軟了下去，“你……”

“小墨太皮了，我想來，還是女兒好，再給我生個女兒吧。”男人緊貼著她的身體，話語輕吐在耳邊，癢癢的。

聲音沒了以往的清冷，反而柔柔的帶著笑意。

曲傾墨側眸瞪了他一眼，“當初是你說想要兒子的！”

“可我現在想要女兒了呀。”樓君度輕輕笑著，手上一用力，抱起人就朝屋裏走。

“可，可現在是白天……嗯……”聲音消了下去，只剩無限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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