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君度自虛空踏出，氣息微涼，身姿矯健，容顏清朗而妖冶，神色漠然而微涼，端得從容高雅，格外悅目。

玄天宗的各主事長老相互交換了眼色，目光停在樓君度身上，疑惑卻不敢輕舉妄動。

“需要我取讀他的記憶嗎？”樓君度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扭頭詢問曲傾墨。

喬青木心頭驟然一緊，冷汗涔涔而下。

在“境”的威壓下，他毫無抵抗。

“取讀記憶後，他會跟林決一樣變成傻瓜？”曲傾墨沒有立即回答。

“是，任何一種強行取讀記憶的手段，都會造成某些劣質後果，我使用的方法，不僅會使人精神失常，修為智力都會倒退數個層次。”樓君度點頭，語調沒有一絲欺負。

沒將喬青木的死活放在眼裏。

玄天宗其他主事有些不忍，唯有被傀儡自爆炸飛的陣閣主事不忿，捂著胸口，冷冷開口：“喬青木事到如今，你還要抵抗不說？秘鑰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如此維護！”

喬青木咬牙不語，只默默承受這越來越沈重的威壓，膝蓋幾乎要跪倒下去，神色卻依舊清冷。

樓君度轉向曲傾墨，等待她的決定。

曲傾墨眉梢微微擡了下，“既然喬長老不願意說，那就提取吧。以活人煉制傀儡本就是死罪，想來玄天宗的諸位長老也不會阻止我，對吧？”

她掃過一圈。

玄天宗的主事長老們有的皺眉，有的漠然，但都無一例外的將目光投向雲震。

樓君度一出現就展現出入境期的修為，他們這些人裏無人是他的對手，就算一起上都只有被秒殺的份。

曲傾墨又如此放話，他們自是不好插手。

再說，就算插手多話，對方也未必會給面子。

但雲震不同，他是曲傾墨的師父，也是他們所有人裏最先走到曲傾墨身份的人。

“他是？”雲震轉向樓君度。

這是他首次樓君度，之前定下計劃，曲傾墨只說她有法子避開秘鑰的追殺，並沒有提起過樓君度的存在。

“他姓樓，是我未來夫婿。”曲傾墨回答得自然，隱約還有些得意。

“咳！”雲震差點被她這勁爆的回答嗆住，都顧不得盯樓君度，霍然轉過來，“你剛剛說什麽？”

曲傾墨翻了個白眼，那還會說第二遍。

旁邊的樓君度嘴角輕微挑了下，很快又平靜下來，只是周身愉悅的氣息怎麽也遮不住。

“咳你……”雲震想問墨如素知不知道這事。

但轉念一想，好像到現在為止，曲傾墨還沒見到過墨如素，對方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事。

“師尊是想要替喬青木求情？”曲傾墨直白發問。

“求情？呵……”雲震扯了扯嘴角，整個人還是陰沈著，“你覺得這有可能？無論是用活人煉制傀儡還是加入秘鑰，他都該死。至於死前是把人弄成白癡，還是瘋子，又有什麽關系。”

曲傾墨眉梢松了下，“那就動手吧。”

喬青木死死抿嘴，眸光沈冷得可怕。

可縱使如此，他還是沒有開口。

樓君度自然不會手軟，手指輕輕一動，被境困住動彈不得的喬青木猛地感覺到一股吸力，不由自主地朝樓君度飛了過去。

而後，一只微涼的手停在他額間，就要當場取讀他的記憶。

喬青木閉上眼睛，已經放棄抵抗，卻仍舊不松口。

“等一下。”雲震突然道。

樓君度停了手，斜了眼過去。

“師尊想要反悔求情？”曲傾墨皺眉。

“不，我只是在他變傻前有句話想要跟他說說。”雲震面色冷凝，擡步走了過來。

樓君度也不怕喬青木有所舉動，收回手，往後退開了一步。

飛舟結界內的所有人緊盯著兩人，不知雲震想要做什麽。

雲震停住步伐，看著眼前風姿如舊，依然清冷疏離的男子，眸光冷了冷，卻還是開口道：“如素師妹還活著。”

“什麽！”所有人一驚。

喬青木猛地擡眸看過來，眼裏清楚寫著震驚。

雲震嘴唇緊緊抿著，沈默而冷然地盯著他。

喬青木眸光閃爍不定，好一會兒，又垂了下去，語氣冷而漠然，“你想用這話來刺激我說出曲澤所在？呵，不可能的，曲澤……他該死。不，或許現在已經死了。”

雲震沒理會他的話語，緊接著就道：“如素說，她謝謝你，那日她不能跟你走。”

喬青木五指猛地攥緊，身上氣息縱使有樓君度的“境”壓著，也依舊有波動滲出。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傾墨問我，如素有沒有說過要小心你。可如素那日來見我，除了拜托我照顧下她的養子墨亦然外，並沒有說起要小心你。只不過……她修為已毀，但幸運的事，那日從曲涯跌落，卻也得以撿回一條命。”

雲震語調是平靜的，表情也是冷漠的，但這話，卻不要太像是他說的。

曲傾墨眸光閃了下，若有所思細細看向雲震，可卻什麽都看不出來。

飛舟上再次安靜下來。

許久後，喬青木終於開口：“他被關在最西邊，秘鑰的元青、以及雲霧兩位長老已經先趕了過去，此刻說不定已經到了曲澤的關押之處。”

曲傾墨驚了下，“最西邊？”

“‘最西邊’是個地名，並不是指空靈界或者玄天宗的最西邊。我以前去過那裏，離宗門不遠，地方較為慌涼，是個暗中關押人的好地方。”雲震看出她驚訝，出聲解釋。

曲傾墨這才松了口氣。

空靈界最西邊的地界離這兒可還有很遠一段距離，他們要趕過去很難。但這只是個地名，且離玄天宗不遠，那還有機會趕過去。

“能確定他說的是實話嗎？”曲傾墨還是不放心。

樓君度沈吟了稍許，問：“‘最西邊’是否是在玄天宗的東面，那兒的靈氣波動有些怪？”

雲震點了點頭，“是，你去過？”

樓君度沒有回答他這話，轉向曲傾墨，“我知道那在哪兒，我們可以帶著這人立即趕過去，如果不是……他會知道取讀記憶變傻還是一種解脫。”

後面的聲音微涼，平白讓人感覺到寒顫。

喬青木眸光低垂，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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