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黃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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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衛展的這個猜測時，陸銘也是一臉的驚訝，手底下的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臨時停靠在路邊。
陸銘道：“停幾分鐘，讓我緩緩。”
他抽出一支煙，看了衛展一眼：“介意麽？”
衛展搖頭，陸銘掏出打火機，剛剛點上，瞇了瞇眼睛，還是推門走了出去，站在馬路牙子上抽了幾口。寒風凜冽，抽打著路邊的枯藤朽樹。衛展在車裏面坐了一會兒，忽然推開門，走到了陸銘的旁邊。
太冷，他縮著肩，抽了抽鼻子，說道：“陸晚婷和陸夫人關系不好，不太可能是替陸夫人去對付陸尊。至於陸宗遠……當年陸尊和oscar的事，他的處理手段和如今對待陸晚婷是很相似的。他把陸尊交給你，是因為陸尊更信任你。他把陸晚婷送走，其中原因之一，極有可能因為陸晚婷真的犯了什麽錯。我想，現在的線索已經很明確了，關鍵就在杜一南身上。”
陸銘吸著煙，煙頭在冷風裏露出顯眼的一點焰紅。他聽衛展說完，過了片刻才開口：“你老家到北京，也有兩百多公裏。以當時陸尊的精神狀況，會是一個人開車走高速嗎……而且，誰的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陸晚婷。
陸銘猛地吸了口煙，沈吟：“當時沒想到陸晚婷會跟小尊失蹤的事有牽連，我也不知道她跟陸宗遠說過什麽。要不這樣吧，反正也快過年了，陸晚婷多半要回來的。我找個機會，讓你見見她？我覺得，你當面問她的話，會判斷得更好。”
他掐掉了煙頭，轉身正要回車上，衛展忽然叫住他。
衛展將口袋裏用塑料袋分別包著的兩盒粉餅拿出來，表情有點嚴肅：“陸晚婷把房子買得這麽遠，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避開陸夫人的眼線。我剛才一直在想——”
他舉起裝著l粉餅盒的那個袋子，“這裏面的東西，可能是麻/古。”
陸銘拿著小半截的煙，聞言楞在那裏。見衛展將袋子遞過來，他有些遲疑地接過。陸銘想打開確認一下，猶豫了一下又放棄了，表情有些凝重：“我只見過大/麻，在美國的時候。”
“今天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毒品長什麽樣。”衛展的鼻子凍得通紅，肩膀縮得更窄了，“剛才那個公寓，我們見過了，不但偏僻，而且……你註意到了沒有，從小區進門到電梯，貼滿了出租的小廣告。那邊人員流動是很大的，估計三教九流都有。一個千金大小姐，把房子買在那種地方……陸晚婷有沒有參與吸毒我不清楚，但放在粉餅盒裏的東西，顯然是她故意留下的。”
他又強調了一遍：“兩盒粉餅，明顯是留下來做鑒別區分的。香奈兒那一盒裏面的，顏色和氣味，多半是麻/古。”
陸晚婷性格軟弱，容易被人洗腦，但做人的底線還在，智商也沒丟。自己不敢報警，但是證據還是保留了。
衛展凍得眼淚快要出來了，他吸了吸鼻子，說道：“到底是什麽回事，還是要問陸晚婷。不過，杜一南竟然還敢在那個房子裏住，估計也是沒別的地方去了。他肯定還在吸毒的，我們要什麽時候報警？”
陸銘見衛展凍得眼淚鼻涕快要一起流出來了，拉著他一起回車內，把暖氣開到最大。
他發動車子，繼續上路。半晌，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哂笑，道：“杜一南沒有跟陸晚婷一起去國外的事，陸宗遠怕是早就知道了。杜一南之前吸毒，多半是用的陸晚婷的錢。陸晚婷現在人在國外，杜一南要是出事了，是牽扯不到陸家多少的，這個老狐貍。”
陸銘從來都是直呼陸宗遠的名字，某些時候還帶著一種戲謔的口氣。
衛展沒有接話，聽他繼續說道：“待會兒你把這兩盒……嗯，粉餅，都交給我。這玩意兒不能放在我們手上，被發現就要有點小麻煩了。我有認識的警察，先過去把杜一南的事通口氣。”
衛展乖乖地把兩個粉餅盒掏出來，還把沒用完的一次性手套也一起拿出來了，遞給陸銘。
他道：“上面沒我們的指紋。”
陸銘接過，隨手放到一側，笑道：“我真是越來越後悔沒早點把陸尊交給你了。”
衛展道：“後悔有個屁用。”
陸銘一楞，笑得更大聲了。
車子一路開往別墅，遠遠看見路邊的大型超市，衛展連忙喊停，說道：“你去把東西交給警察吧，我在這邊買點菜，回去做晚飯。”
冬天天黑得早，城市一片燈火璀璨。衛展下車，被迎面的寒風吹得打了個冷顫。陸銘連忙喊住他，自己在車裏翻了翻，翻出一條墨綠色的圍巾，打開車窗遞過去，道：“你先圍著，凍壞了的話，小尊多半能咬死我。”
衛展笑，戴上圍巾，沖陸銘揮了揮手，屁股一轉，顛顛地跑去了超市。
他剛推著購物車走了幾步，忽然收到陸銘發過來的微信：對了，你的工資已經打到你的卡上了，盡情刷。
衛展停住，點開銀行的app查看了一下餘額。他的卡裏面，原本已經沒有一毛錢了。而此刻餘額整整四萬，是一個多月以來的工資。
剛來北京的時候，在酒店裏，衛展跟陸銘簽下了合同，承諾會一直照顧陸尊，直到陸尊恢覆。
衛展很滿意，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決定要多買點好吃的給陸尊。
因為是年底，超市裏擺出了年貨一條街。衛展惦記著陸尊，沒心情多逗留，繞過人群就要直奔生鮮蔬果區，目光忽然落到旁邊的公仔架上。
一堆公仔摞得高高的，其中夾雜著幾只小黃雞，跟陸尊之前喜歡的那個一模一樣。衛展忍不住走了過去，拿下來一只。
他轉身要走，忽然看到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手裏拿著一個超大的變形金剛，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裏的變形金剛，一臉的困惑。
衛展挑了挑眉，把小黃雞抱在懷裏，一臉嘚瑟地揚長而去。
小男孩：“……”
買好食材，衛展徒步往別墅走去。
天幕已是一片深黑，他拎著兩大袋的食材，懷裏抱著小黃雞，心裏想著給陸尊做什麽飯菜，時不時避讓著路邊的車輛。
走到別墅樓下的時候，看到車庫亮著燈，衛展微微一怔。這種別墅的車庫，至少可以停兩輛車。陸銘有兩輛常用的，一輛這會兒自己在開，另一輛現在就停在車庫裏。
衛展走過去，看到車門半開，岳雲洲獨自坐在駕駛座上。手裏點著一根煙，卻沒有吸，只是拿在手裏，出神看著。
衛展有些意外：“你在這裏坐著幹嘛？”
岳雲洲動了動眼珠，看見是衛展，神情微緩，聲音淡淡的：“趁空休息一會兒。”
不談職業，岳雲洲是衛展見過的最敬業的人。他和陸銘之間，幾乎是教科書式的雇傭關系。他對陸銘的一切事情都予以協助，未經陸銘同意不會透露給第三個人。如此親密的關系，但兩個人私底下反而沒有任何過密的往來。
陸銘曾經跟衛展提過，他不知道岳雲洲住在哪兒，但岳雲洲可以做到隨叫隨到。
隨叫隨到，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事的極限。衛展看著此刻的岳雲洲，平淡卻周正的五官，神色裏有一點松弛，卻沒有露出憊態，屈膝坐著，身上衣服的紋理竟沒有過分淩亂，是一個時刻都在準備著的人。
衛展不知道該說什麽，岳雲洲掐了手裏的煙，側身拿起放在副駕上的一本書，遞給他，說道：“你們教授坐的晚班飛機回x市，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說你們師娘怕你不會回去過年，提前送的新年禮物。”
衛展楞了楞，連忙放下手裏的兩個購物袋，雙手接過。這是一本全英文的心理學教材，國內暫時還未有中譯的版本。
他拿下圍巾，把書包在裏面，然後和小黃雞一起抱在懷裏。岳雲洲看見那條圍巾，眼神微閃，沒有說話。
衛展瞧他沒有下車的意思，忍不住說道：“你不問我，你們陸總去哪裏了？”
岳雲洲看了他一眼：“行程之外的安排，陸總沒有通知的話，我不會多問一個字。”
他回得這麽正經，衛展也不好再說什麽。
衛展重新將購物袋拎起來，吸了吸鼻子，發出邀請：“反正你也要等陸銘回來，不如進來吧，晚上可以一起吃飯。”
岳雲洲勾了勾嘴角，忽然伸手將車門拉上，說道：“謝了，不打擾你們，我等陸總回來的時候再過來。”
也不等衛展的反應，他已經扣上安全帶，將車子使出車庫，一路往小區大門而去。
衛展：“……”
衛展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的岳雲洲竟然一句調戲的話都沒有說。
過去他覺得岳雲洲是一個捉摸不透的人，這一刻，這種感覺竟然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強烈。
他沒有刻意要去跟岳雲洲交朋友，但他隱隱覺得，岳雲洲也在劃清和他之間的界限。
衛展微微嘆了一口氣，抱著懷裏的東西離開車庫，往樓上走去。
衛展和岳雲洲在車庫裏對話的時候，八月已經察覺了動靜，丟開玩具跑到門邊，唔汪唔汪地撓門。
衛展剛打開門，它就嗖地撲過去，抱住衛展的小腿，小短尾晃個不停。衛展擡腳往裏走的時候，它也不撒開，跟著一起騰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瞅著衛展。
衛展把手裏的購物袋放到餐桌上，彎腰逗著八月玩。
八月很明顯又長大了一圈，平時也沒什麽機會出門遛。幸好陸銘的別墅足夠大，對它這個年紀的小狗來說，在屋子裏瘋玩一下還是可以的。
八月一個勁兒地往衛展的懷裏撲，衛展擋不住，最後只好站起來，有點無奈：“八月啊，我這會兒真的不能跟你玩哦，我要去樓上看陸尊。你先乖乖地去一邊自己玩。”
八月嗷嗚一聲，有點哀怨地看著衛展，小短尾依舊搖個不停，卻沒有再往前撲。
“你最乖啦。”衛展沒忍住，又彎腰摸了一把八月的腦袋，然後擦了擦手，抱著小黃雞上樓。
陸尊還在酣眠，衛展悄摸摸開了燈，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自醒來之後，陸尊先是帶衛展去了一趟故宮，回來就忙著跟陸銘交接公司的事，他的休息時間是極少的。今天有催眠的效用在，陸尊竟是難得睡這麽久，且面容平靜，沒有任何噩夢。
衛展將小黃雞放在枕頭旁，彎腰看了陸尊一會兒，半晌沒忍住，悄悄爬上床，隔著被子抱住陸尊，在他的唇邊吻了吻。
陸尊的長睫毛動了動，忽然睜開眼。衛展來不及逃，被當場抓住，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陸尊的眼神裏尚有初醒的迷茫，一雙手已經從被子裏伸出來，牢牢地圈住衛展，回吻著衛展，熱情而濃烈。
他動了動大腿，身上的被子忽然翻轉起來，蓋到了衛展的身上。然後他一個側轉，便和衛展換了位置，變成他整個人在上面抱著衛展，吻卻還在繼續。
衛展憋著氣，微微張口呼吸，陸尊的舌頭隨之入侵，在他的口腔裏肆虐著。一雙手也沒有安穩著待在原地，一邊摟著衛展，一邊掀起被角，撩起衛展的衣服，在衛展的身上游走著。
衛展被他弄得呻/吟不斷，一只手在被窩裏追逐著陸尊不斷肆虐的手，追到之後緊緊握住。他的眼裏閃著情/欲的水光，而陸尊亦是。
陸尊停住動作，擡頭看他。衛展啞著嗓子，小聲叫了一聲陸尊的名字。陸尊傾身在他的唇上啄了啄，算是回應。
衛展看著陸尊的眼神，情/欲之下的光華如同深潭，知道這一刻的陸尊是真實的陸尊。
他將陸尊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攥在胸口，用一種循循善誘的口吻說道：“晚上，好不好？陸尊，我有點餓，你也應該餓了。我買了好多菜，我們先去做晚飯吧，嗯？”
陸尊閉著眼，親了親他的額頭，再睜開眼時，眼中深潭已一片幽靜。他拉著衛展起身，然後替衛展將踢掉的拖鞋拿到床邊放好。
衛展晃了晃腿，舉起枕頭邊的小黃雞，笑瞇瞇的：“喏，給你的。”
陸尊：“……”
陸尊將小黃雞放回去，然後拿起手機，寫道：你才是我的。
衛展臉一紅，跳下床穿上拖鞋，跑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跑回來，五指張開伸到陸尊的面前，鼓著勇氣：“喏，你的你的，快牽好。”
陸尊看著他雙頰微紅卻眼神明亮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擡起胳膊握住伸到面前的手，兩個人一起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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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道：“停幾分鐘，讓我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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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展搖頭，陸銘掏出打火機，剛剛點上，瞇了瞇眼睛，還是推門走了出去，站在馬路牙子上抽了幾口。寒風凜冽，抽打著路邊的枯藤朽樹。衛展在車裏面坐了一會兒，忽然推開門，走到了陸銘的旁邊。
太冷，他縮著肩，抽了抽鼻子，說道：“陸晚婷和陸夫人關系不好，不太可能是替陸夫人去對付陸尊。至於陸宗遠……當年陸尊和oscar的事，他的處理手段和如今對待陸晚婷是很相似的。他把陸尊交給你，是因為陸尊更信任你。他把陸晚婷送走，其中原因之一，極有可能因為陸晚婷真的犯了什麽錯。我想，現在的線索已經很明確了，關鍵就在杜一南身上。”
陸銘吸著煙，煙頭在冷風裏露出顯眼的一點焰紅。他聽衛展說完，過了片刻才開口：“你老家到北京，也有兩百多公裏。以當時陸尊的精神狀況，會是一個人開車走高速嗎……而且，誰的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陸晚婷。
陸銘猛地吸了口煙，沈吟：“當時沒想到陸晚婷會跟小尊失蹤的事有牽連，我也不知道她跟陸宗遠說過什麽。要不這樣吧，反正也快過年了，陸晚婷多半要回來的。我找個機會，讓你見見她？我覺得，你當面問她的話，會判斷得更好。”
他掐掉了煙頭，轉身正要回車上，衛展忽然叫住他。
衛展將口袋裏用塑料袋分別包著的兩盒粉餅拿出來，表情有點嚴肅：“陸晚婷把房子買得這麽遠，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避開陸夫人的眼線。我剛才一直在想——”
他舉起裝著l粉餅盒的那個袋子，“這裏面的東西，可能是麻/古。”
陸銘拿著小半截的煙，聞言楞在那裏。見衛展將袋子遞過來，他有些遲疑地接過。陸銘想打開確認一下，猶豫了一下又放棄了，表情有些凝重：“我只見過大/麻，在美國的時候。”
“今天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毒品長什麽樣。”衛展的鼻子凍得通紅，肩膀縮得更窄了，“剛才那個公寓，我們見過了，不但偏僻，而且……你註意到了沒有，從小區進門到電梯，貼滿了出租的小廣告。那邊人員流動是很大的，估計三教九流都有。一個千金大小姐，把房子買在那種地方……陸晚婷有沒有參與吸毒我不清楚，但放在粉餅盒裏的東西，顯然是她故意留下的。”
他又強調了一遍：“兩盒粉餅，明顯是留下來做鑒別區分的。香奈兒那一盒裏面的，顏色和氣味，多半是麻/古。”
陸晚婷性格軟弱，容易被人洗腦，但做人的底線還在，智商也沒丟。自己不敢報警，但是證據還是保留了。
衛展凍得眼淚快要出來了，他吸了吸鼻子，說道：“到底是什麽回事，還是要問陸晚婷。不過，杜一南竟然還敢在那個房子裏住，估計也是沒別的地方去了。他肯定還在吸毒的，我們要什麽時候報警？”
陸銘見衛展凍得眼淚鼻涕快要一起流出來了，拉著他一起回車內，把暖氣開到最大。
他發動車子，繼續上路。半晌，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哂笑，道：“杜一南沒有跟陸晚婷一起去國外的事，陸宗遠怕是早就知道了。杜一南之前吸毒，多半是用的陸晚婷的錢。陸晚婷現在人在國外，杜一南要是出事了，是牽扯不到陸家多少的，這個老狐貍。”
陸銘從來都是直呼陸宗遠的名字，某些時候還帶著一種戲謔的口氣。
衛展沒有接話，聽他繼續說道：“待會兒你把這兩盒……嗯，粉餅，都交給我。這玩意兒不能放在我們手上，被發現就要有點小麻煩了。我有認識的警察，先過去把杜一南的事通口氣。”
衛展乖乖地把兩個粉餅盒掏出來，還把沒用完的一次性手套也一起拿出來了，遞給陸銘。
他道：“上面沒我們的指紋。”
陸銘接過，隨手放到一側，笑道：“我真是越來越後悔沒早點把陸尊交給你了。”
衛展道：“後悔有個屁用。”
陸銘一楞，笑得更大聲了。
車子一路開往別墅，遠遠看見路邊的大型超市，衛展連忙喊停，說道：“你去把東西交給警察吧，我在這邊買點菜，回去做晚飯。”
冬天天黑得早，城市一片燈火璀璨。衛展下車，被迎面的寒風吹得打了個冷顫。陸銘連忙喊住他，自己在車裏翻了翻，翻出一條墨綠色的圍巾，打開車窗遞過去，道：“你先圍著，凍壞了的話，小尊多半能咬死我。”
衛展笑，戴上圍巾，沖陸銘揮了揮手，屁股一轉，顛顛地跑去了超市。
他剛推著購物車走了幾步，忽然收到陸銘發過來的微信：對了，你的工資已經打到你的卡上了，盡情刷。
衛展停住，點開銀行的app查看了一下餘額。他的卡裏面，原本已經沒有一毛錢了。而此刻餘額整整四萬，是一個多月以來的工資。
剛來北京的時候，在酒店裏，衛展跟陸銘簽下了合同，承諾會一直照顧陸尊，直到陸尊恢覆。
衛展很滿意，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決定要多買點好吃的給陸尊。
因為是年底，超市裏擺出了年貨一條街。衛展惦記著陸尊，沒心情多逗留，繞過人群就要直奔生鮮蔬果區，目光忽然落到旁邊的公仔架上。
一堆公仔摞得高高的，其中夾雜著幾只小黃雞，跟陸尊之前喜歡的那個一模一樣。衛展忍不住走了過去，拿下來一只。
他轉身要走，忽然看到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手裏拿著一個超大的變形金剛，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裏的變形金剛，一臉的困惑。
衛展挑了挑眉，把小黃雞抱在懷裏，一臉嘚瑟地揚長而去。
小男孩：“……”
買好食材，衛展徒步往別墅走去。
天幕已是一片深黑，他拎著兩大袋的食材，懷裏抱著小黃雞，心裏想著給陸尊做什麽飯菜，時不時避讓著路邊的車輛。
走到別墅樓下的時候，看到車庫亮著燈，衛展微微一怔。這種別墅的車庫，至少可以停兩輛車。陸銘有兩輛常用的，一輛這會兒自己在開，另一輛現在就停在車庫裏。
衛展走過去，看到車門半開，岳雲洲獨自坐在駕駛座上。手裏點著一根煙，卻沒有吸，只是拿在手裏，出神看著。
衛展有些意外：“你在這裏坐著幹嘛？”
岳雲洲動了動眼珠，看見是衛展，神情微緩，聲音淡淡的：“趁空休息一會兒。”
不談職業，岳雲洲是衛展見過的最敬業的人。他和陸銘之間，幾乎是教科書式的雇傭關系。他對陸銘的一切事情都予以協助，未經陸銘同意不會透露給第三個人。如此親密的關系，但兩個人私底下反而沒有任何過密的往來。
陸銘曾經跟衛展提過，他不知道岳雲洲住在哪兒，但岳雲洲可以做到隨叫隨到。
隨叫隨到，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事的極限。衛展看著此刻的岳雲洲，平淡卻周正的五官，神色裏有一點松弛，卻沒有露出憊態，屈膝坐著，身上衣服的紋理竟沒有過分淩亂，是一個時刻都在準備著的人。
衛展不知道該說什麽，岳雲洲掐了手裏的煙，側身拿起放在副駕上的一本書，遞給他，說道：“你們教授坐的晚班飛機回x市，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說你們師娘怕你不會回去過年，提前送的新年禮物。”
衛展楞了楞，連忙放下手裏的兩個購物袋，雙手接過。這是一本全英文的心理學教材，國內暫時還未有中譯的版本。
他拿下圍巾，把書包在裏面，然後和小黃雞一起抱在懷裏。岳雲洲看見那條圍巾，眼神微閃，沒有說話。
衛展瞧他沒有下車的意思，忍不住說道：“你不問我，你們陸總去哪裏了？”
岳雲洲看了他一眼：“行程之外的安排，陸總沒有通知的話，我不會多問一個字。”
他回得這麽正經，衛展也不好再說什麽。
衛展重新將購物袋拎起來，吸了吸鼻子，發出邀請：“反正你也要等陸銘回來，不如進來吧，晚上可以一起吃飯。”
岳雲洲勾了勾嘴角，忽然伸手將車門拉上，說道：“謝了，不打擾你們，我等陸總回來的時候再過來。”
也不等衛展的反應，他已經扣上安全帶，將車子使出車庫，一路往小區大門而去。
衛展：“……”
衛展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的岳雲洲竟然一句調戲的話都沒有說。
過去他覺得岳雲洲是一個捉摸不透的人，這一刻，這種感覺竟然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強烈。
他沒有刻意要去跟岳雲洲交朋友，但他隱隱覺得，岳雲洲也在劃清和他之間的界限。
衛展微微嘆了一口氣，抱著懷裏的東西離開車庫，往樓上走去。
衛展和岳雲洲在車庫裏對話的時候，八月已經察覺了動靜，丟開玩具跑到門邊，唔汪唔汪地撓門。
衛展剛打開門，它就嗖地撲過去，抱住衛展的小腿，小短尾晃個不停。衛展擡腳往裏走的時候，它也不撒開，跟著一起騰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瞅著衛展。
衛展把手裏的購物袋放到餐桌上，彎腰逗著八月玩。
八月很明顯又長大了一圈，平時也沒什麽機會出門遛。幸好陸銘的別墅足夠大，對它這個年紀的小狗來說，在屋子裏瘋玩一下還是可以的。
八月一個勁兒地往衛展的懷裏撲，衛展擋不住，最後只好站起來，有點無奈：“八月啊，我這會兒真的不能跟你玩哦，我要去樓上看陸尊。你先乖乖地去一邊自己玩。”
八月嗷嗚一聲，有點哀怨地看著衛展，小短尾依舊搖個不停，卻沒有再往前撲。
“你最乖啦。”衛展沒忍住，又彎腰摸了一把八月的腦袋，然後擦了擦手，抱著小黃雞上樓。
陸尊還在酣眠，衛展悄摸摸開了燈，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自醒來之後，陸尊先是帶衛展去了一趟故宮，回來就忙著跟陸銘交接公司的事，他的休息時間是極少的。今天有催眠的效用在，陸尊竟是難得睡這麽久，且面容平靜，沒有任何噩夢。
衛展將小黃雞放在枕頭旁，彎腰看了陸尊一會兒，半晌沒忍住，悄悄爬上床，隔著被子抱住陸尊，在他的唇邊吻了吻。
陸尊的長睫毛動了動，忽然睜開眼。衛展來不及逃，被當場抓住，他的臉瞬間就紅了。
陸尊的眼神裏尚有初醒的迷茫，一雙手已經從被子裏伸出來，牢牢地圈住衛展，回吻著衛展，熱情而濃烈。
他動了動大腿，身上的被子忽然翻轉起來，蓋到了衛展的身上。然後他一個側轉，便和衛展換了位置，變成他整個人在上面抱著衛展，吻卻還在繼續。
衛展憋著氣，微微張口呼吸，陸尊的舌頭隨之入侵，在他的口腔裏肆虐著。一雙手也沒有安穩著待在原地，一邊摟著衛展，一邊掀起被角，撩起衛展的衣服，在衛展的身上游走著。
衛展被他弄得呻/吟不斷，一只手在被窩裏追逐著陸尊不斷肆虐的手，追到之後緊緊握住。他的眼裏閃著情/欲的水光，而陸尊亦是。
陸尊停住動作，擡頭看他。衛展啞著嗓子，小聲叫了一聲陸尊的名字。陸尊傾身在他的唇上啄了啄，算是回應。
衛展看著陸尊的眼神，情/欲之下的光華如同深潭，知道這一刻的陸尊是真實的陸尊。
他將陸尊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攥在胸口，用一種循循善誘的口吻說道：“晚上，好不好？陸尊，我有點餓，你也應該餓了。我買了好多菜，我們先去做晚飯吧，嗯？”
陸尊閉著眼，親了親他的額頭，再睜開眼時，眼中深潭已一片幽靜。他拉著衛展起身，然後替衛展將踢掉的拖鞋拿到床邊放好。
衛展晃了晃腿，舉起枕頭邊的小黃雞，笑瞇瞇的：“喏，給你的。”
陸尊：“……”
陸尊將小黃雞放回去，然後拿起手機，寫道：你才是我的。
衛展臉一紅，跳下床穿上拖鞋，跑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跑回來，五指張開伸到陸尊的面前，鼓著勇氣：“喏，你的你的，快牽好。”
陸尊看著他雙頰微紅卻眼神明亮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擡起胳膊握住伸到面前的手，兩個人一起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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