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取票，檢票，候機，登機。飛機滑行著沖向雲霄的時候，衛展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城市。

來南方讀研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每天三點一線，生活簡單到被人質疑真實性，可是衛展一直挺自得其樂的。改變這一切的，是陸尊的出現。

衛展有種不確定的感覺，仿佛改變自己的，一直都是陸尊。

他在飛機上打了個盹兒，北京就到了。衛展沒有行李，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裏，順著人流走到出口，一眼就看到了腰板筆直的岳雲洲。

衛展走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見面啦。”

岳雲洲沒想到他自己備了這麽厚的羽絨服，只能把圍巾遞過去，然後默默把手裏的大衣折疊了一下掛在手臂上。天空飄著雪，地上倒是幹幹凈凈的，未到積雪的時候。岳雲洲開車，載著衛展一路離開機場。

衛展問：“陸尊怎麽了？”

岳雲洲道：“下飛機的時候，陸尊就有些不適應了，大概是環境完全陌生，他察覺到了，待在酒店的大廳口不願意走。因為你要求他下午才能打電話，他應該是在等時間。”

“……”衛展默默捂臉。

岳雲洲道：“陸尊還是很聰明的，知道我們不敢亂來，就一直待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一步都不往房間走。”

倒是和衛展所料的一致。

車子開進北京城，一路到了王府井，最後停在了希爾頓酒店的停車場。對面就是著名的協和醫院，附近都是北京胡同。衛展第一次來，好奇看著。他下車遠眺著豪華的商業街，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後抱住，陸尊將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裏，呼吸縈繞在頸側。

岳雲洲看了一眼四周。衛展拍了拍陸尊的肩，拖著他跟著岳雲洲進了酒店。希爾頓是金碧輝煌高大上的風格，窮狗衛展還是第一次進來，莫名有點緊張。岳雲洲倒是氣定神閑，沒讓任何人跟著，親自領著衛展和陸尊進了套房。

衛展看了一眼套房，空蕩蕩的沒人，他問：“你們陸總呢？”

岳雲洲道：“開會去了。”

“真的？”衛展有點懷疑。

岳雲洲忍住笑意：“我去請陸總過來。”

衛展明白了，陸銘那個死傲嬌，自己搞不定陸尊又不承認，所以幹脆假裝工作很忙。

岳雲洲轉身離開套房。陸尊忽然把手機塞進衛展的手裏，然後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不撒手，眼睛亮亮的，特委屈地看著衛展，仿佛在控訴他為什麽要丟下自己。

相見可以掃蕩一切傷感。衛展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摸著陸尊的腦袋，抓著他的一小撮頭發揉啊揉。他仰著頭，有點吃力。陸尊眨巴著眼睛，忽然默默低頭彎腰，把腦袋送到了衛展的面前。他這麽貼心，衛展笑到肚子痛。

有人按門鈴，衛展走過去看了一眼，是小老頭兒，他立刻開門。小老頭兒楞了楞：“你長得好像我學生啊。”

衛展哭笑不得：“教授，就是我。”

“哦。”小老頭兒一拍腦門兒，“你速度挺快的。”衛展內心OS：免費有機票來見暗戀男神，當然要速度快。

小老頭兒把手裏的一疊文件遞了過去，說道：“這些是陸尊的所有治療記錄，以後都交給你了。”

衛展眨眼：“？”

小老頭兒越說越正經：“我跟陸銘商量過了，照顧陸尊，最合適的人只有你。你要願意，就一直留在這邊照顧陸尊。你要不願意……哎每個月兩萬，你願意不？”

衛展點頭如搗蒜，沒錢也願意啊。他翻了翻那疊文件，聽到小老頭兒說道：“學校那邊我安排一下，你的論文可以隨時找我，這些都沒什麽問題。不過……在北京這邊，離你家就近了……”

衛展笑了笑，有點感激：“沒事兒，反正家裏也沒人了，我不用回去了。”

一切都囑托完了，小老頭兒縮著肩膀離開。他不知道走蒙圈了還是又失憶了，老半天沒找到電梯在哪兒，衛展默默走過去替他開了電梯門。

岳雲洲還沒來，陸銘也沒出現，衛展在金碧輝煌的走廊上站了一會兒，覺得這世界富貴又冰冷。“死傲嬌。”他默默吐槽了一句，扭頭看到陸尊站在門邊上，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衛展笑瞇瞇地走過去，把手裏的治療記錄沖著陸尊搖啊搖，一臉得意：“嘖嘖，你是我的人了。”

早上還難過得要死呢，晚上就來了個大轉折，衛展的心情仿佛是在雲端上飄著，整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特別嘚瑟。

陸尊看著他，忽然低頭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衛展被偷襲得猝不及防，陸尊趁勢深吻，將衛展的後背抵在墻壁上，一只手扶著衛展的後腦勺。這個吻格外炙熱而濃烈，帶著濕而重的氣息，久久沒有結束。衛展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陷進窒息而甜蜜的快/感裏。

陸尊的一只手一路往下，撩開衛展的羽絨服，在他的身上撩起火花，腰腹也不由自主地貼了過來。衛展感受到他的灼熱，雙手扯住他的胸前衣領，腳步往旁邊挪著。唇齒微微離開，陸尊的唇立刻追了上去。衛展迎接著他窮追不舍的吻，慢慢引領著他回到房間，然後帶上門。他的胳膊摟住陸尊的脖子，深情地投入到二人世界裏。

套房裏暖氣很足，衛展熱到出汗，趁著呼吸的空檔，他在陸尊的耳邊用極輕的仿佛喘/息的聲調說道：“幫我脫衣服。”

不管了不管了什麽都不管了，人生這麽無常，他只想和陸尊相擁著溺斃。陸尊依言去扯他的衣服，唇與唇依舊纏綿著。兩個人都舍不得分開，上身的套頭毛衣沒辦法脫去，陸尊撩起衛展的衣服，忽然低頭，在他的胸口狠狠咬嚙著。衛展的口中溢出呻/吟，用全部的力量抱住陸尊。

窗外的雪越來越大，白絮一般飄灑著，天色一片晦暝，世界沈靜在禪一般的夢境裏。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氧氣重新灌入大腦，衛展漸漸清醒了過來，不知道為何兩個人就一路從地毯到了臥室的床上。

陸尊的一只胳膊一直搭在衛展的腰腹上，此刻見衛展重新有了動靜，立刻湊了過來，沈重的呼吸噴在衛展的臉上。他輕輕咬嚙著衛展的耳朵，又酥又癢，一條大腿也搭了過來。

衛展連忙制止他的進一步動作，有些無奈：“別、夠、夠了，我快死了。”陸尊不動了，卻也沒有把胳膊和腿放回去，委屈巴巴地看著衛展，鼻端的氣息噴得衛展忍不住戰栗。

快把持不住了……衛展趕緊爬下床，一臉正直地威脅：“你再這樣子，以後就繼續穿尿不濕！”

“……”陸尊面無表情，默默抓起被單，把自己埋了進去。

竟然裝可憐。衛展撲過去，把被單卷啊卷，將陸尊像包餃子一樣全部裹住，然後心情愉快地哼著歌，跑去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身心松弛了下來，衛展發現自己餓了。他就早上吃了一頓，那會兒還是六點。中午在肖裴爵家做飯做到一半，就立馬往機場奔去。航程太短，沒飛機餐，當時心裏惦記著陸尊，衛展也沒顧得上餓不餓這件事。這會兒都快晚上八點了，他饑腸轆轆。

衛展沒有住過星級酒店的套房，不知道怎麽叫服務，一個人有氣無力地躺在沙發上，心裏後悔沒提前問岳雲洲要個聯系方式。

門鈴忽然響了，衛展走過去開門，岳雲洲沖他微微一笑，腰板筆直。一回生二回熟三見就是老朋友。衛展立馬湊過去問：“住在這裏怎麽吃飯？”

“一會兒有人送過來。”岳雲洲見他是真的餓了，忽然掏出一塊巧克力，“我身上只有這個了，你先墊了一墊。”

衛展一臉驚奇：“你竟然隨身帶巧克力。”

岳雲洲說得輕松：“不吃不睡，隨時候命。工作如此，總要防備。”

衛展笑著一口吞下巧克力，有點苦，完全在齒間化開之後才有了點回味的甜。舌頭忍不住在口腔裏轉了一圈，去追著那點甘甜。他忍不住感嘆：“真好吃啊。”

“以後多帶點給你。”岳雲洲做了個請的動作，“陸總在隔壁，等你好久了。”

“……！！！”衛展楞了楞，反應過來之後，臉刷的就紅了：“你們……”

岳雲洲完全是“我什麽都知道但我會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走了幾步，在旁邊的套房前停下，輸入密碼之後回頭看著還在原地找地縫的衛展。

衛展的臉紅得能滴血，默默踱了過來，看人的眼神特別心虛。岳雲洲忍俊不禁，在他的耳邊悄悄說了句：“沒事兒，陸總不吃人。”

可是那個死傲嬌還是個隱藏的弟控啊，被他知道了自己和陸尊的關系了怎麽辦！衛展快哭了，努力深呼吸平覆心情，默默推門走了進去。

陸銘背對著他坐在一張椅子上，仿佛是在看書。衛展瞥了一眼，更心虛了。他默默走了過去，頭埋得低低的，像幹了什麽錯事似的，都沒發現陸銘手裏的書其實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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