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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突破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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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盛午的陽光明晃晃的,門前葡萄架的葉子半枯半綠,滲下影影綽綽的影子,落在二人的身上,半明半暗。陸尊的這個懷抱完全猝不及防,衛展楞住了。

陸尊微微喘著氣,雙臂繞著衛展的脖子,氣息噴在衛展的後頸處。衛展覺得後頸的那塊皮膚仿佛被很微弱的電流擊中了,又酥又癢,又暖又濕。他又莫名臉紅了。

衛展推了推陸尊,過了一會兒陸尊才動作很慢地松開他,仿佛是在舍不得。衛展心中一個長嘆。擁抱和親吻,是表達愛意最直接的方式。而這種愛意,是最純粹的依戀和信任。

人生的前24年裏,尤其父母去世之後,衛展從來沒有如此頻繁被人擁抱過。他也有些舍不得這樣的擁抱,可惜這裏是公寓的樓下,任何人都能出現的地方,衛展不敢長久地貪戀。

他把小黃雞塞進陸尊的懷裏,一只手從地上拎起香蕉和黃桃罐頭。他有一點害羞。害羞讓人膽怯,但另一種力量蓋住了這種膽怯,以致他有勇氣沖陸尊勾了勾手指。

光影之間,陸尊眼神發亮地看著衛展。衛展一鼓作氣,主動牽住陸尊的一只手,然後轉身,往樓上走去。

他們之間隔著兩個臺階,衛展往上面走一步,陸尊便也走一步。走幾步,衛展感覺後面灼燒得厲害,他停下來回頭,看到陸尊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老小區的樓道格外逼仄,光線很暗,陸尊的眼神卻像燃著火,灼灼熱烈。

衛展感覺大腦裏有什麽轟地一聲炸了,仿佛什麽易燃物品遇到了一點點的星火,瞬間劈裏啪啦燒了起來。他回過身往前走,那雙目光裏的星火仿佛完全燒到了他的臉頰上、耳根處,最後沖破血管,從鼻端汩汩流出。慶幸陸尊看不清自己的表情,衛展一臉糾結,連忙伸手捂住鼻子。

除了六年前暗戀過陸尊,衛展從來沒戀愛過,性感又有點內向悶騷,從來都是一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反正他的色心有一點點的苗頭,鼻子就最先成為軟肋。

衛展捂著鼻子嗯哼,陸尊這個人真是……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竟然可以如此性感。他不敢再回頭,埋頭往前走。

因為要捂住鼻子,他就沒有把手伸到後面去牽陸尊。陸尊楞了楞,毫不猶豫地主動伸手勾住衛展的衣服下擺。

衣服被扯住,衛展依舊不敢回頭,然而感覺鼻血流得更快了。

“……”衛展默默在心裏吐槽自己:“你個慫包。”

走到602室的門前,衛展放下手裏的便利袋,伸進兜裏掏鑰匙。他的另一只手還捂著鼻子,摸了半天終於掏出鑰匙。

然而他要開門的時候卻後知後覺地發現,剛才下樓並沒有鎖門。衛展很少犯糊塗,而意識到犯糊塗的原因,鼻血流得更厲害了。

他含混地對陸尊說了句:“你把東西拎進來。”然後就急匆匆跑進了衛生間,把水龍頭開得嘩啦嘩啦響,埋頭清洗流出來的鼻血。

他的一只手撐著洗漱臺,另一只手緊緊捏住鼻翼,嘴巴微微張著呼吸。陸尊也進來了,就站在衛生間的門外,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衛展。

洗漱臺前有一面鏡子,正巧和衛生間的門相對。衛展微微擡眼,便和陸尊四目相對。陸尊依舊面無表情,眼睛卻異常明亮,仿佛有什麽在燃燒著。

他走進來,從身後一把摟住衛展,挪開衛展的手,然後自己按住了衛展的鼻翼。衛展呆了呆,從鏡子裏看著陸尊。

陸尊把下巴擱在衛展的頸窩處,見衛展站著不動,便主動伸出手,將衛展的手舉了起來,一直舉到他的鼻端下。衛展眨了眨眼,默默捏著陸尊的鼻子。陸尊發出輕微的喘息聲,似乎很滿足。

衛展:“……”

衛展哭笑不得。陸尊不知道他在止鼻血,大約以為互相捏鼻子是什麽親密互動的小游戲。

衛生間的空間很小,唯一的窗戶關著,上面蒙著彩色的窗戶玻璃紙,沒有開燈,原先就有些暗淡。這會兒陸尊進來,整個背部快要填滿門框,衛生間內的光線更暗了。外面的陽光懶懶散散,一瞬間衛展產生一種錯覺,覺得此時此地,陋室昏暗,無限溫馨,無限留戀。

衛展正在胡思亂想著,忽然捏著鼻子的手松開了。陸尊看著自己指尖上沾染的血跡,忽然意識到了這是什麽。他捧著衛展的臉,湊近了仔細看。衛展猝不及防,唰的就紅了臉,本來快要止住的血再次嘩啦嘩啦噴個不停。

“……”衛展無語了,要推開陸尊,“你別碰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轉身打開水龍頭繼續嘩啦嘩啦清洗血跡,彎腰埋頭不敢再和陸尊對視。他不知道是今天的自己奇怪,還是陸尊奇怪,腦子已經恍惚成了一坨漿糊,欲望噴薄而出,他還試圖想要抑制住。

陸尊沒有走,站了一會兒之後,忽然再次從身後一把抱住衛展。他的呼吸聲很重,濕濕的噴在衛展的脖頸和耳根處,輕輕地摩擦著。

衛展渾身一個激靈,大叫一聲:“陸尊!”

陸尊竟然從後面撩開衛展的衣服,手掌繞過腰,從衛展的小腹一路往上,穿過胸膛搭上了衛展的鎖骨。他的手指微涼,而衛展的皮膚是滾燙的,像綿冰灑在熱鐵上,嗞啦嗞啦冒起騰騰霧氣。

陸尊的手指撫摸著衛展的鎖骨,衣袖摩擦著衛展的胸口。他做得太自然了,仿佛是在模仿衛展在前一夜對他做的事,可是前一夜還發生了別的事啊。全身的血都沖向了天靈蓋,海綿體脹得難受,交雜著衣服被撩起的恐懼,衛展快哭了。

陸尊的整個身子貼著衛展,緊貼著大腿的地方,有一處格外灼燙。衛展握住陸尊的手,制止他的進一步動作。生理的戰栗和身體的恐懼讓衛展快要哭出來,他竭力忍著:“陸尊,你別這樣……我說過不要這樣子……”

陸尊的力氣很大,此刻仿佛全部使出來了。衛展害怕極了,恐懼越來越盛,見陸尊沒有任何反應,他低頭一口咬住陸尊的手背。

陸尊吃痛,衛展趁機推開他跑出衛生間,哐當關上推拉門。電話隨之響起,衛展喘著氣,看到是肖裴爵打來的,他閉眼靠在推拉門上,沒有接。

衛展感覺推拉門的另一側傳來一股壓力,知道是陸尊過來了。陸尊沒有敲門,只是靠著門,仿佛要將門擠開。一門之隔,衛展甚至能感覺得到他的焦灼和喘息。

衛展:“……”

為了轉移註意力,衛展將剛才未接的電話撥了回去,肖裴爵很快接起:“我那個……跟淩渡在一起,幫你問了陸銘的事,你現在要聽麽?”

衛展沒說話,他怕一開始就洩露了此刻的狀態。然而肖裴爵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明顯很驚訝:“靠!你們白日宣淫啊?!”

衛展:“……”

“沒有。”衛展扶額。因為出聲,一門之隔的陸尊剛剛平息下去的喘息又變得明顯了一些。

衛展在心裏哀嘆一聲,對肖裴爵說道:“剛才好像……陸尊發/情了……”

肖裴爵沈默了一會兒才問:“你不會現在把他關起來自生自滅了吧?”

衛展:“……差不多。”

“……”肖裴爵哀其不爭,“你也是男人啊!!!男人何苦為難男人啊!”

“媽的。”衛展忍不住罵了一句,他自己也忍著呢!

肖裴爵繼續:“淩渡說了,陸銘這個人很自負,決定的事根本不會改變。他說要帶陸尊走,一定會帶陸尊走的!你又不是正式的心理醫生,你只是個學生,又不用負責替陸尊治療,哪裏來的莫名其妙的原則問題啊!該推倒的時候就請推倒好嗎!”

衛展:“可是我……”

“你個屁啊!”肖裴爵打斷他的辯解,“你別扯流鼻血這事了!流點鼻血不會死的!那事不解決才會生不如死!”

衛展知道肖裴爵會炸毛,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炸毛。他莫名有點心虛了。流鼻血真的不算事……昨天晚上就沒流,可見突破實戰就沒事了。

肖裴爵繼續炸毛式說教:“你那個師兄,叫陸實九的,都師生戀了懷上孩子了,你們教授有說過他不檢點嗎!君子有成人之美啊你不要再糾結了!”

衛展弱弱說道:“陸尊……從背後撩我的衣服。”

炸毛的肖裴爵瞬間沈默,半晌小心翼翼問:“那你什麽感覺?”

衛展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傳來另外一個男聲,依稀是對著肖裴爵說的:“你跟誰聊天呢?”肖裴爵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立刻就掛了電話。

衛展楞了楞,背靠著推拉門緩緩坐到地上,想起肖裴爵的那句“那你什麽感覺”。

衛展有一個秘密。

他極度恐懼和別人有親密接觸,尤其是別人要是從後面撩他的衣服,他甚至能恐懼到當場抓狂。這也是他會去跨專業學心理學的原因。

這種恐懼,經過衛展的自我治療,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從後面撩衣服這個動作,衛展依舊特別懼怕,只能通過封閉環境的窒息才能緩解。以前當室友的時候,肖裴爵不知道衛展的這個條件反射。夏天的大學宿舍沒空調,男生們在宿舍裏不是赤著上身就是只穿汗衫T恤,衛展卻將襯衫穿得整整齊齊。

“你熱不熱啊。”肖裴爵開玩笑,從背後去撩衛展的衣服,衛展當場大叫一聲,眼神格外驚恐。他沒有再理肖裴爵,爬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老半天掀開被子的時候,肖裴爵就坐在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從此肖裴爵知道了衛展的秘密,再也沒有開過那樣的玩笑,甚至留心幫衛展解圍。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兩個人從普通室友變成了可以彼此分享秘密的朋友。

“那你什麽感覺?”

衛展想告訴肖裴爵,恐懼依舊,只是不再像從前那樣激烈了。

陸尊剛來的時候,曾經有一次無意中撩過他的衣服,那會兒衛展將自己關在浴室裏,開著熱水,用窒息的方式來緩解恐懼。

但是近三個月的朝夕相處,時不時便遭遇陸尊的狗撲式擁抱,衛展已經適應了這個人的氣息。剛才被陸尊撩開衣服的時候,身體上條件反射的恐懼相較其他的擔憂,顯然是要輕上許多的。

“我真是……慫啊。”衛展坐在地上捂臉嘆息。他這麽一糾結,鼻血已止住,身體上的反應也漸漸平息了。然而一門之隔的陸尊依舊焦躁著。

推拉門是磨砂的,看不清人,只能看見隱約的影子。陸尊看到衛展的影子矮了下去,自己也隨著蹲了下去,一只手撐著門,想要打開。

海綿體脹得難受,他無法宣洩,更大力氣地去推門。鋁制的槽口本來就容易裂,他這麽大力地推著,很快就嘩啦一下和墻壁剝離。

衛展側身,想制止陸尊如此蠻力。然而他的後背剛剛離開推拉門,頭頂上的鋁制槽口忽然嘩啦一聲往下落。陸尊帶著他往客廳的方向一歪,兩個人這才沒有被傾斜的推拉門砸中。

衛展斜躺在地板上,陸尊整個人將他覆蓋住。衛展擡頭,看到陸尊的雙眼已經充血變紅。他一向面無表情,此刻依舊,可是眼裏迸發的欲望那般強烈,一下就將衛展的意志擊得粉碎。

陸尊俯身而來。就在這個剎那,手機裏忽然進了一條微信,衛展看了一眼,是小老頭兒發來的:“陸尊的手續辦好了,以後你不用再負責了。”

渙散的意志再遭一擊,化為齏粉。衛展的手一松,手機落到地板上,小腹微挺,整個人沈浸在陸尊的深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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