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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兄弟情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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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再人面色即將不虞之時,面上不由帶著一絲的緋紅,小聲道:“話說,你先前也承認過了你不是老二,所以……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早已打算融入土著社會的賈政聞言,道:“我既然以賈政之名活著,那自然也是賈政了。名字不過一個代號罷了。”

賈赦聽到這話只覺得心裏一悶,覺得先前是自己有些想多了。賈政不是假正經,而是真的沒其他歪歪扭扭甚至還帶著齷齪的心思。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見人面色瞬息垮下來,賈政頗為耐心的問道:“今天可是你事業發展的最要時刻,開心點。”

“我想一手事業一手愛情,可人不給圓滿。”賈赦聽著人難得神色柔和的安慰,咬咬牙順著桿子往上爬,眼睛定定的盯著賈政,逼問道:“反正我心裏藏不住事。你就給個痛快話吧!”

說話,賈赦見人神色一怔,緊接著道:“反正我覺得你挺好的,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也能學會成長。你也別說兄弟什麽的,你知道自己是誰。況且就算兄弟,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差別。道德這玩意在王侯府邸就是塊哪裏需要哪裏搬動的磚頭罷了,我跟你說……”

像是在闡述自己為何會喜歡上人,也是說給賈政聽。一開頭便明確提出以兄弟血緣來拒絕,他不接受!

賈政聽著聽著到最後賈赦連他們在一起少禍害良家婦女,甚至對子女都有益處的話都扯出來了,不由出口打斷,無奈嘆口氣:“這些道理都說得不錯。”

“所以呢?”賈赦瞬間心提到嗓子眼,緊張兮兮的問道。

“我只問你最重要一個問題,懂一心一意嗎?”賈政同樣目光凝視著賈赦,一字一頓,字正腔圓,道。

“一心一意?”賈赦一怔,喃喃重覆了一遍。

“你自己好好思索一下。我要的不是你此刻有興趣。賈赦,正如你自己先前所言,你長性不了。而我,比較戀舊。並不想三天兩頭的就給自己找戀愛的感覺。”賈政看著面上還露著茫然之色的賈赦,笑了笑,帶著自己都未意識到的苦澀,再一次道:“說的簡單點,我們後人過的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有三妻四妾,懂嗎?你若真心喜歡我,那便從今往後沒有小妾沒有通房更不能上青樓楚館。”

賈赦:“…………”

賈赦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不自覺的撓撓頭,道:“那……那我真要好好想一想。”

“等我從江南回來,再繼續聊這個話題。”賈政聽了這話,不知該開心還是失落,只得讓自己轉移話題,催促賈赦去招待客人。

賈赦聽話的前往。

努力讓自己忙的團團轉,賈赦待三更後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在床上,才有機會細細的回想賈政的言行。待細細一咀嚼,賈赦後知後覺的驚叫一聲:“啊!”

“老爺,您怎麽了?”在外守夜的仆從聞聲急忙進來查探。

“沒事,老爺我沒事!”賈赦坐在床邊懊悔著。他怎麽就被人帶到溝裏去了?這豬腦子一直想著什麽一心一意,忘記了那個藤條妖怪說這話的前提!

對他有好感,也喜歡他的前提!!!

賈赦懊悔不疊,想要即刻沖到賈政身邊,但雙腳一占地,那“一心一意”一詞又像緊箍咒一般回旋在腦海中。

這個,他眼下真不能保證。

他從前腦海中壓根沒有這個概念出現過。而且在他眼中,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為一個樹木放棄整個樹林,完全是傻子。

賈赦揪心著陷入兩難的局面中。

另一邊,賈政既然決定要正視自己的心,便給自己定下目標,決定盡快解決王家的事情,安排好王夫人的生活。至於賈赦若有其他沾花惹草的惡習?

呵呵,既然招惹了他,那就休想再生其他心思。

給賈赦留書一封,賈政特意避開賈赦,南下繼續完成先前在江南官場的布局:勘察官員們的政績成果,走訪鄉紳聽取他們對積分制度的意見與建議,關註提純的鹽和鹽政,還要時刻註意有先前下獄官僚商賈的反撲,順帶踩王子騰一腳……

賈政忙的腳不沾地,恨不得能分出1身來。待過了三月之後,終於將自己手頭上的政務徹底轉交給官吏,賈政剛想松口氣,不料剛送走的江南提督神色帶著些蒼白出現。

“姜大人,難不成發生了什麽大事?”賈政本趁著難得有些空閑時間在練武,見人急沖沖而來,剛放下手中的寶劍,面色稍稍帶點厲色,道。

“賈大人,你……”姜叢見賈政氣度從容的模樣,心中不由一嘆可惜。他本來對賈政也看不上眼,但是這大半年時間相處下來,對於賈政完全只有佩服的份。

“大人,您請裏面說話。”賈政觀其猶豫不決的面色,把人迎進大堂,待人喝茶靜心後,才繼續問詢其前來的緣由。

“賈大人,你也容我托聲大,喚你一句小弟。”姜大人端著茶杯,長嘆一聲:“你可知道三日前原京城節度使王子騰被貶一事?”

賈政聞言,眸光一閃,嘆道:“家兄之前曾給我通過家書,知曉王家近日面臨大理寺審查一事。”

“王子騰之前以軍功發家,曾為奪軍功無視過同袍數百性命莽壯行事,如今既有定然,我們也不必多說。”姜大人左右看了眼,見仆從在賈政一個眼神下皆識趣退下,不由愈發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先前王家尚被人攻訐之初,曾托人在金陵尋找過一個接生嬤嬤。”

“哦?”賈政聞言眉頭一挑,倒是有些意外:“尋接生嬤嬤是為何?”

“據傳此嬤嬤曾為賈家接生過。”姜大人一字一頓道:“王家似抓住了什麽把柄,想要借此威脅在京深得雙皇恩寵的賈將軍。”

“找死!”賈政眼神頓時露出一抹殺氣,陰沈臉道。

71.王家作死

話說三月前因王家利用賈珠,故而賈政有心回饋王家一分大禮,便細細梳理了一番王家以及眼下王家頂梁柱王子騰的發家史,也從根源理清了王家怨從何來。

四大家族在金陵地界煙消雲散,甄家只剩下了孤兒寡母,史家主支在京城,受得損傷不大,王家確卻傷了根本。王子勝帶著幾個族老進京哭訴尋求庇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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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勝本也隨父居住京城,但因被錦衣衛抓嫖入了北鎮府司,出獄後便被“流放”金陵。原本王子勝對老父偏袒二弟,為其乞骸骨辭官便心生不滿,尤其當自己在牢房中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看著一同進來的狐朋狗友一個個的在父親庇佑下出去之時,便心中生怨,這怨氣在出獄後沒一聲慰問反而被通知下令往金陵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可是,來到金陵之後,天高皇帝遠的日子讓他樂不思蜀,夜夜笙歌。賈赦賈政大刀闊斧整頓家族,王家因此被牽累的時候,還迷迷糊糊沒有回過神來。等到江南動蕩聚變,王子勝匆匆忙忙收拾細軟帶著幾個王氏族人回了京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賈家兄弟的淡薄絕情。

雖然明白王子勝話中摻雜著水分,可是賈家兩兄弟在金陵幹的好事卻早已有風聲傳入京城。一輩子順遂慣了的王老太爺王忠祥,思忖著自己乃上皇心腹,也善於揣摩君心,為了王家的榮光等等緣由,在幾日後聽聞王家在金陵全部產業也被清查,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他的女兒還替賈政替賈家懷著孕,賈政這個好女婿就絲毫手不軟的抄了老丈人的家底,可真是夠有種的!

王忠祥本見賈赦先歸京,欲遷怒人。

王子騰把人勸住:“父親,這兄弟不合都鬧開了,而且賈赦岳父難惹,他還深得兩皇的寵愛,且賈赦性子夠混。與他對上,最終不快的是我們,還不如蛇打七寸。再怎麽說二妹也是賈政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們先去探望人一二,誰也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你的意思是?”

“若是能說動珠兒這個大外甥,這一切都不是問題。”王子騰眼中閃過一抹戾光。在他看來,拿捏住賈珠,賈政這個嫡長子,就算人虎毒食子,最後也會面臨詰難。而且據他所知,賈政現在對一雙兒女愛如珍寶。

王忠祥聞言眼眸閃了又閃,想著懷孕了卻還被關禁在家的女兒,總覺得這門親結的不值。而且王家的左膀右臂產業都被賈家斬斷了,他不回報一二,教教女婿如何做人,也對不起自己的謀劃與心機。於是,王忠祥點點頭,示意按王子騰的計劃行事。

王子騰示意其妻楊氏入賈府探望王夫人。

王夫人正滿腹委屈無人可說,見大嫂前來,也不管先前兩人之間的齷蹉事情,好生一通哭訴:“我這一切都是為了珠兒,我做錯了什麽?我還懷著他的孩子就這般待我?我只是給人下個慢性的藥,還沒幾日就被發現了,這點時間壓根對人身體沒什麽大礙,他需要這般絕情寡義嗎?珠兒才是他的嫡親兒子啊,為了個外人這麽對我?還有那個老虔婆的賬我還沒有找他算呢!”

聞言,楊氏眼淚瞬間跟著落下,擦擦帕子嘆道:“我們女人命苦啊!可又什麽辦法呢?誰叫這個世道講個孝?先前姑爺在你家小姑成親的一問,多少夫人嘴裏說著不孝,可誰心裏卻不思量呢?看看你家老太太的幹的好事,又瞧瞧姑爺的態度,不都說明了這女人啊最能靠的還是孩子,還是兒子!你好生養胎,都為自己掙個保障!”

王夫人手摸摸日漸凸起的肚皮,淚花點點。

見狀,楊氏繼續“勸”說,待說道王夫人滿臉怒色,動了胎氣,急急忙忙對外喚了仆從,待人請大夫之際,忙示意仆從叫來了賈珠。

賈珠身旁本有賈政安排的仆從,但無奈身份局限,再加上“母危”一詞,誰也強硬不得,隔絕母子相見。故而賈珠見到了王夫人,見到了獨居一室的慘狀以及楊氏趁著送人回院子這段時間好好跟人訴說了一番為何孝道。

賈珠因此滿懷內疚,後又被賈政知曉,導致兩家關系陷入低谷,徹底交惡。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王家自覺計劃不錯,一邊拿捏住了賈珠,一邊又說動了王氏。趁著賈政不在京,金錢收買權勢威逼,再加上原先賈家那些體面的仆從被賈政狠心發賣,沒了愜意的生活,不少懷恨在心。這番以有心算無心下來,還真翻出了不少陳年舊事。

除了被賈家兩兄弟自爆出來的齷齪事外,還有一件從粗使婆子口中得到的賈家秘聞,為此輾轉求證,甚至尋到了被賈史氏打壓到莊子裏半身不遂的昔日得寵姨娘。

然則,萬萬沒想到還未等他們動手,賈政便尋到了王子騰的履歷上的汙點來,給予致命的一擊。

因此,王家便報覆開來,直接散布出了賈赦身份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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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細細一思索,便隱約猜出王家心思,頓時有些嗤笑:“整日盯著這些後院**,磨磨唧唧的!”有本事像他直接蛇打七寸,揪著王子騰升官功績尋錯處!

“政老弟能如此之想,也幸事也!”姜大人見人神色不似做偽,手指指北方,繼續道:“我此事也是奉命前來,上皇不願賈家再起事端。兄弟和睦相處才是傳家之本。”

“這是自然。”賈政向北握拳行了一禮,鄭重其事道:“這點,我賈政敢發誓,定與賈赦和和睦睦。”

“那這流言還望政老弟留心。”

“這是自然!”

又寒暄了幾句,賈政看著姜大人留下的紙條,面色頓時陰沈一片,率先寫信把賈赦罵了個狗血淋頭。

賈赦向來以自己會投胎為傲,如今猛地有謠言言之鑿鑿的說他不是賈代善的親子,是被當年後院的姨娘給偷龍轉鳳了。

而緣由竟然是姨娘們不想喝藥,想生子立穩腳跟,所以齊齊助力不下蛋的大少奶奶。

把人生的女兒換成了帶把的能傳宗接代的兒子!

這個理由……賈赦望著銅鏡,看著自己分外不像賈代善的臉,先入為主的信了半分。

他們父子走出去,真沒人說長得像。

因此,賈赦本就抑郁,在接到賈政的來信後,被罵的眼睛都紅了,望著前來探望的惠帝問:“我真的在矯情?我若不是……不是老頭子的兒子,賈政那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了。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理所當然!”

惠帝抱拳鄙夷:“你在替從前的賈政矯情?”

“我…………”賈赦一時間不知改從何說起,深深的嘆口氣。

“滾吧,自己去金陵好好查探吧。”惠帝翻白眼道:“反正我是勸不了你了,讓賈政來吧。”

賈赦垂腦袋:“他還沒你好,他罵我!”

“那你就罵回去唄!”惠帝垂眸,捏著賈赦臉蛋看了又看,道:“的確,賈政光憑借長相就有幾分像榮國公,至於你嘛……”

“幹什麽?”賈赦揮開龍爪,看著近在咫尺的龍顏,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雙手緊緊的捂著耳朵。

“放心,朕早就把我父皇皇宮查了個遍!”惠帝一字一頓道:“絕對沒你這個兄弟。”

賈赦:“…………”

“我也查過某人了,也沒紅杏出墻的可能性。”

賈赦驚訝的嘴巴能塞雞蛋。

惠帝像是洩憤一般又掐了掐賈赦臉蛋:“但不管如何,我們間不似兄弟勝似兄弟。”

72.不解之謎

賈赦帶著滿滿的感動南下,另一邊賈政也順著姜大人留下的線索,經過多番的查詢, 找到了當年的接生嬤嬤相關信息。

尋常百姓家最多稱一聲接生婆,有接生嬤嬤之稱,則說明此人也算接生圈裏的一等人才,來往勳貴甚至出生皇宮,自然也有些人脈在手。當年的接生嬤嬤早已老去,如今繼承其衣缽, 當初還是其小弟子的許嬤嬤收到京中姐妹傳來的風聲,面上便不由帶著抹虛汗。

雖然如今隱姓埋名在金陵地界, 但她依舊幹的老本行, 接生的嬰兒不計其數,也自詡沒少見富貴人家的齷蹉事,但不管如何,誰家都沒有京中榮府給他留有的印象深刻。

當家太太送厚禮問師父是否有周璇的機會。

後院幾個姨娘小妾湊份子,只求當家太太肚子裏是男丁。

最為人不可置信的還是, 師父當年鬼使神差吃了當家太太和姨娘份子後被老夫人發現,這老夫人反而沒怪她們,還抱著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道:“既是如此,也算孩子幸運。”

這便罷了,還是老夫人出手幫她們在金陵安頓下來。

真是……

至今想起來,都覺不可思議。

許嬤嬤在孫子的攙扶下,雖見賈政有些顫抖,但是一想起往年的種種,便又覺沒什麽好怕的,只一五一十道來自己所知的內情。

賈政言簡意賅:“證據?”

“賈……賈大人,您這話說的,雖說我們私下的確會稍稍藏些東西來自保。”許嬤嬤望著人攝人的官威,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嗅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許嬤嬤似隱隱找回了思緒,聲音小了幾分,透著抹無奈:“師父當年因貴府女眷目的一致就想著吃雙份,是留了不少東西。可正因為此,倒是被老夫人發覺。老夫人出手後,我們自無一物可自證真假。”

“老夫人?”賈政想捂頭。賈家後院真是水溝深的。王家能查出這陳年舊事據傳是尋到了對賈史氏不滿的姨娘,用金銀撬開了嘴巴。可萬萬沒想到,這拔出蘿蔔帶出泥,事情的真相越發撲朔迷離。

本來對於他來說,賈赦是不是賈家大少並不重要。他壓根都不想理會。可京中來信當今道賈赦對此很在意。

“你在仔細想想,是否有些來歷可尋?例如胎記繈褓布料等等?”賈政搜刮了一番自己從狗血劇中吸取的靈感,幫助人啟發著。

許氏見賈政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態度,只覺不好應對,只得細想的回想了一番。剛放空大腦冥想之時,便有小廝疾步前來,低聲道:“二爺不好了,大爺已經入府了,這嬤嬤……”

眼見小廝帶著份審視望著他,許氏忙不疊道:“還請二老爺放心,若是讓我出面作證,也是願意的。”現在在江南的誰人不知賈政大權在握,討好他只會對自己有利益。

“先帶她下去。讓她別亂話說。”賈政吩咐後,邊起身邊問:“怎麽現在才收到消息?”

聞言小廝只覺分外委屈。他們家大老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算派人在城門口守著也沒用啊!

“大老爺……大老爺妝容略有些奇特。”

小廝話音落下,賈政還沒來得及為何“奇特”,便見賈赦神色不虞的走了進來,頓時身子一僵,狠狠倒抽口冷氣,才咬牙道:“賈赦!”

“連哥哥都不叫了你!”賈赦委屈,徑直入內坐下,喝口茶,不虞道。

“你把這殺馬特的衣服給我換了!”賈政手掐著小鳥恨不得給自己來幾片葉子降降火。賈赦這傻逼居然剪個板寸頭,穿的衣服紅綠配,還插著幾根不知從哪裏沾上的草根,簡直瞎眼:“還有剪什麽頭發?”

賈赦摸摸頭,短短的毛發還有些刺痛感,頓時委屈得不行:“我也不想剪啊,可是一不留神過於激動讓火星子燒了嘛!”

“什麽?”

“哪像你兇我,司徒老四可好了,說我們是好兄弟。我跟他打了半輩子難得人服軟一下下,就……”賈赦那茶盞擋了擋臉,含糊著:“就挺高興的,人一高興就愛回憶往昔,說著說著我們又打起來了,不小心碰到了燭臺,然後……”

賈赦邊說伸出手指頭比劃:“本來就燒了這麽短的,因為怕被康康訓而且老四又愛美,我們自己剪了一下,然後又覺得剪得不齊不好看,剪著剪著就沒頭發了。好兄弟嘛,他剪了,我自然要舍命陪君子。就哢嚓給自己來了一刀。”

賈政:“………………”

身為一個現代人,賈政對賈赦板寸頭沒什麽意見,聞言,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的笑聲,強硬的轉移了話題:“你一個人過來的?”

“我想體驗一下不是賈家大少的日子。別罵我作,司徒他們已經說過了。”賈赦邊說聲音越發輕了起來。王家雖然敗落了,但此事能被王子騰作為秘密武器,說明也並不是空穴來風。他旁敲側擊過太醫院,能否從臉型判斷一個人是否相似。結果都說能判斷出一二來。

他跟他爹長相風格完全不一樣。走出去,真被沒眼色的誤會過。

賈政點點頭,見人情緒有幾分落寞,上前神色難得柔和了幾分,揉著人腦袋,和聲道:“偶爾換換風格也不錯。不過,你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得起關心你得人。”

賈赦直接伸手把人抱住,感受到人身體顯而易見的一僵,卻沒推開他,不由樂了樂,老老實實解釋道:“我帶夠銀子出門的,況且有你那個小藤條妖,就算遇到一個見財起意的小賊,也被藤條妖嚇走了,還有皇帝叔叔的暗衛一直跟著的。”

“不過我錯了,沒有事先跟你說,讓你擔心了。”

看著賈赦仰著臉嘴角合攏不住的笑意,賈政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只道:“看看有這麽多關心你的人,你又何必糾結與是不是呢?”

“總有一份落差在。雖我們相處的情感不變,但總覺得對不起那個女孩。因為她是女孩,就……”賈赦話說不出口,只是愈發抱緊了一分。

“當年的接生嬤嬤已經走了,我尋到了當時的助手。”賈政將自己所知曉的道來,最後道:“既是老夫人出面,定然不會放任親生孫女流落在外的。”

“祖母?”賈赦聞言連連搖頭:“這……這……這不可能,祖母怎麽會摻和進來呢?我……祖母疼我不作假啊,難道我比她孫女還重要不成?”

賈政對此問題也無法回答,命人把許嬤嬤請了上來,讓其仔仔細細訴說一遍偷龍轉鳳的往事。

“賈大人,老身真得回憶仔細了,這老夫人當年將孩子給師父的時候真沒一點特殊之處。只是師父從孩子的相貌上推測了孩子出生應有一月左右了。”許氏見賈赦怪異的模樣,壓下心中的疑惑,視線看向賈政,道:“也正因為此,據聞老夫人第二日便把孩子養在自己膝下。”

“一個月?”賈赦沈默,恍惚看見賈政示意許嬤嬤下去,才忙不疊道:“既然如此,那個小女孩呢?”相比較來說,這女孩比他可慘多了。

聞言,許氏一怔,好半晌才道:“這孩子……師父依著老夫人的吩咐直接告訴太太是男胎,那女孩兒師父交給了老夫人。”

“你說得都是真的?還是在詭辯?一切往我祖母身上推?!”越聽賈赦越覺得理不順自己的思緒,怒道。

“這……這可萬萬不敢,還望賈大人明鑒。”許嬤嬤跪地顫抖道,視線看看賈政,又轉移到賈赦身上來。

賈政拍拍賈赦,手指指自己的掌心,示意他先前直接用小鳥迷了許嬤嬤的心智,讓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賈赦不敢置信的搖搖頭,揮揮手示意人下去,又命仆從順著許氏的話查探了一番真假。待得到昔年真是老夫人的仆從出面安排接生嬤嬤落戶金陵,面上便多了抹沈重。

現在完全陷入了一個死局。

他是誰?從何而來?

沒有一人能給他答案。

賈政略有些不習慣賈赦的安分,指著自己掌心生機勃勃賣萌的小鳥道:“你應該更註重未來。說句頗為現實的話,你如今身上流淌的血液可是它。”

賈赦看看人越來越長的藤蔓,默默伸手看著自己掌心嫩嫩的兩片綠葉:“你的意思是我該管你叫爹?”

“我不介意,乖兒子。”

被人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模樣嚇了一顫,賈赦一抖,還沒回過神來,便覺眼前一道身影俯身而來,緊接著他嘴唇一痛,然後……

只蜻蜓點水一般一觸,但是賈赦面色通紅一片,舌頭打結:“你……你……你……”

“給我開心的。從何而來並不重要。如今你該想著去何處。”賈政拍拍賈赦臉頰,道:“你的人生還很長,過得精彩些。”

“謝謝!”賈赦一個雞血直接反手抱住賈政,開心:“你同意我的追求了對吧?上一次差點被你忽悠過去,要我考慮的前提是不是你對我也有好感?”

“一半。”賈政毫不客氣道:“要看你表現。”

“那我表現好不好?”

“還不錯。”賈政揉揉賈赦的頭,讚道:“你能替人憂患,起碼基本的道德觀還有。”

賈赦:“…………”

“這事我們一起調查,但不是你關註的焦點。回去好好管理書院,別半途而廢。”

“好吧。感覺自己真找了個爹。”

73.狗血滿天

賈赦去金陵的時候挺愁,回京的時候雖然依舊挺愁那個被他鳩占鵲巢的小女孩身在何方,他自己的親身父母到底是誰以及祖母此舉為了什麽,但至少去時“孤零零”一個人, 回來的時候兩個人!

兩個人!

再也不用被秀恩愛了!

惠帝翻白眼,殘忍提醒:“賈史氏似收到了消息。”

賈赦瞬間萎靡不振。

“王氏透露的。”惠帝摸著自己短短的秀發,唯恐天下不亂道:“賈家近日非常熱鬧。”

賈政迎著皇帝的笑臉, 順著臺階甩膽子:“既是如此, 微臣需要一段時間好好處理家務, 還望皇上許可。”

惠帝頓時正襟危坐, 顧左右而言他。賈政完全是能者多勞還廉價的典範!這大半年江南過度期沒怎麽出亂子多虧了他!怎麽可能放任其當個閑散人士!

“老二可是立志要當書院夫子的。你別想讓人替你再白做工了。”賈赦昂頭, 萬分得意。

“去去去, ”惠帝道:“你把賈家事情處理好, 去成夫子哪裏一趟吧。總得讓人見見, 否則我不承認。”

賈赦聞言一怔, 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說, 便又聽惠帝道:“父皇想告知承乾真相, 你借此先打個前陣。”

此言一出, 賈赦連連點頭:“好的!”

說完,便拉著賈政馬不停蹄的回榮府:“我們去跟太太解釋清楚吧。畢竟榮府是你應得的。”

“說清楚後, 你是不是該認認真真說說成夫子了?”賈政抱拳似笑非笑的看向賈赦 :“夫子,呵呵。”

賈赦想起自己以前半真半假忽悠論,心虛的縮縮脖子。

賈政甩袖進府,喚來管家詢問府中發生的事情。待知曉王夫人因王家事情動了胎氣,懷相兇險,不由擰了擰眉:“怎麽愈發偏執了?”

“去勸勸。”賈赦聞言雖有些泛酸,但是現在他身份陡然轉變,故而在他眼裏覺得王氏偏執的源頭便不存在了。

先前人謀劃的是爵位,現在他不是賈家人,那璉兒也自不會繼承賈家的一切。

“對了,我們先去寧府一趟,告訴敬哥,然後你拿著族譜給人看看,沒準一下子就好了呢。”賈赦道:“有了族譜做證據,你盡量長話短說。我……那話怎麽說來的,我可是沒了一切,就剩下你了。”

賈政斜看眼賈赦,凝眸:“按著上皇他們的意思,最重要的還是我的意思,並不需要更換什麽族譜。你也知道我比起你來,沒準更加名不正言不順。”

“可你是賈政。”對於這一點,賈赦分外的堅持:“你就當我骨子裏的自尊在作祟吧。還給太太子嗣應得的一切。”

知曉賈赦對母愛的一分求而不得,賈政聞言鄭重的點點頭,與賈赦一同尋了賈敬,告知了賈赦並非賈家血脈的事情。

賈敬聞言眉頭緊緊皺成一個疙瘩,扶額:“能不能直接把榮府分出去。”

榮府兩人:“…………”

“老爺。”賈珍也被嚇了一跳,忙喚道。現在明眼人都知曉榮府蒸蒸日上,把榮府分出賈家這不是自斷臂膀嗎?

“恩。”賈敬回過了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眼睛掃掃略呆滯還受傷的賈赦,絲毫沒點尷尬神色,反而繼續掏心掏肺說心裏話:“其他族人就是缺個錢,本族長一年到頭管得最多就是你們家這點破事!你還三天兩頭闖祠堂!”

賈赦被訓的不敢多言。

“敬大哥,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最後一件事。”賈政見賈敬一臉期待的望著他,嘴角抽了抽,不急不緩道:“我跟賈赦還算半個兄弟,他既然堅持,你給他換個位置就可以了。”

賈敬磨牙:“你能耐了為啥不分宗呢?”

賈政笑而不語。另一邊賈赦聞言卻是面色猛地通紅,有些楞楞的看向賈政:“你剛才說得是真的?”

“自然。先確定了名分然後在談其他。”賈政神色淡然道。

話音落下,賈赦便猛地撲人懷裏:“好!”

一旁的寧府父子兩大眼瞪小眼,過了好半晌,賈敬恍惚著回過神來,拍案大怒:“分宗!分宗!我老賈家造了什麽孽?!你們這對無恥之徒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爹,你……你氣什麽啊?”賈珍茫然之後急了:“把他們分出去,誰來跟我有難同當啊?”

賈敬聞言拍額頭:“三清!”

聽著賈敬悲痛欲絕的呼喚,賈赦與賈政互相對視了一眼,忙上前規勸。他們即使如今跟皇帝關系不錯,不擔憂仕途,但是處理家族事物依舊是離不開族長大哥的。族長大哥甩了擔子去當道士,剩下個賈珍,那寧府,那賈家……

賈赦不敢想,只得變著法哄人先平息出家的心。

賈敬壓根不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他真得對這個紅塵世界傷心了,不看賈赦,拉著賈珍劈裏啪啦的交代著:“你婚事已經定下了,寧府的家產你也漸漸接手了,族內事物你按著舊例處理便可;只要千萬記住別亂自作聰明站隊便可了,你縱使一事無成,也能延續三代富貴;千萬千萬記住別站隊,否則就算受皇家再多恩寵-”

賈敬說著說著話語戛然而止,扭頭看向賈赦,話語中多一抹肅穆,問:“賈赦,太子是不是還在世?”

“額…………”賈赦冷不防被提問,一顫,面色不由就帶了一份緊張,結結巴巴道:“這個……”

“好了,我知道了。”賈敬見狀冷笑一聲:“難怪!我記得當年父親臨走的時候跟我說過緊跟榮府步伐,縱然是太、子、黨也不會被清、算,如今想來倒是叔叔更得皇家信任一分。”

“敬大哥……”賈赦語調軟了一分:“我知道這事,跟我爹沒關系。完全是因為我跟太子哥的交情好嗎?”

“肯定不是。”賈敬視線轉到賈政身上:“在我出家之前,賈政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真是叔叔留的後路?”

賈政看著賈敬銳利的目光,想起自己當初的胡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原話。他哪裏知曉賈代善說過什麽後路。

見賈政沈默,賈敬越發覺得自己受了欺騙,連聲道:“我糊塗啊糊塗啊。”

“爹,你到底怎麽了?”莫名其妙的鬧出家。被臨危授命的賈珍很不滿,問道。

“沒事,”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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