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醉酒

關燈
沈行在怔了怔, 看著蘇木,啞然失笑。

蘇木抱著彩燈的樣子像是年畫裏的福娃娃,彎著眼睛, 眼裏有光。萬家燈火,清輝夜凝,也唯有她才能與之爭光。她不是月亮,她是太陽。

沈行在同她招招手,“下來。”

蘇木應了一聲, 踮起腳把燈掛上, 才麻利地爬下梯子。

扶著梯子的下人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們就沒見過這麽親力親為的主子。忽然抱著一包月餅跑來,嫌棄了一遍這裏太過冷清,拉著整個府的人開始布置後院。一群人使盡渾身解數找到了一堆花燈絲帶, 被蘇木帶著忙忙碌碌。

蘇木還非要自己去掛燈籠,這要是摔下來,他們都得小命不保,勸又勸不動,三四個人扶著梯子戰戰兢兢,準備著若是郡主不當心掉了下來, 他們拿肉墊著都不能讓郡主傷著。

蘇木小跑到沈行在面前,剛忙完一圈, 站住了還有些喘。

“不在府裏好好待著,又跑到本侯這裏做什麽?”沈行在語帶嫌棄,卻緊緊地盯著蘇木的臉,心情柔和的一塌糊塗。

“小侯爺在寧府的別院住著, 我也算寧府的主人,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所以來陪小侯爺過中秋了。”蘇木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寧府的中秋宴散了後, 她記起沈行在一人過中秋怪可憐的。轉念一想,這不正好是攻心的好機會。沈行在一人身處異鄉,無人陪伴,她出現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他關懷,沈行在還不得感動的一塌糊塗。

現在看來,還是她太天真。沈行在脆弱?不,他不但不脆弱,還能嫌棄她。

不過她大度不在乎,即便攻心不成,有她來陪他過中秋,總歸是熱鬧一點。

“這個時辰了,你是如何從寧府出來的?”中秋佳節,自然要與家人齊聚,寧府一大家子人,居然也肯放蘇木出來。

“我躲過下人,翻墻出來的。”蘇木一臉驕傲,又皺了皺鼻子,踮起腳往沈行在身前傾了傾,有些失望,“你在外面吃過飯了?”她還特意讓廚房準備了飯菜,就等沈行在回來。

沈行在面不改色,“沒有。”

“可我聞你身上一股酒味。”

“本侯適才去酒莊買了一壺酒,想是那時沾上的氣味。”

蘇木探出腦袋往他身後看了看,“酒呢?”

“郭宮失手砸了。”

沈行在撒謊蘇木是看不出來的,聞言嫌棄地看向郭宮,“郭宮你也太大意了。”

天降一口大鍋,郭宮感受到自家侯爺似有如無遞過來的眼色,老實將鍋背好,“屬下一時大意,請侯爺恕罪。”

沈行在語氣冷淡,“沒有下次。”

“……是。”

幕天席地,沈行在鮮少這樣用飯,往日嫌棄簡陋,今日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菜陸陸續續上來,沈行在沒動兩口,倒是蘇木,分明已經在寧府吃過了,倒像沒用晚飯一樣。她今日來也不全是為了陪沈行在過中秋。沈行在嘴挑,去哪兒都帶著廚子,蘇木正是為廚子的手藝而來。

沈行在端著酒杯,無奈笑道:“寧府短你吃食了,在本侯這兒吃得這麽急。”

蘇木咬著糯米丸子斜他,“你府上的廚子手藝好,我不該捧捧場嗎?”

“這麽喜歡?”沈行在怕她吃太急噎到自己,隨手給她倒了一杯桂花酒。這壺桂花酒還是郭宮方才出去買的。侯府沒有這等平平無奇的酒,蘇木想著過節要有過節的意思,才讓郭宮去買了一壺來。

“我恨不得能天天吃到吃到這樣的手藝,也就你總挑三揀四。”

沈行在低低嗯了聲,“日後一定讓你天天吃。”

蘇木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一邊抿了一口酒,一邊疑問地望著他。沒等沈行在回答,又舉著酒杯,仿佛喝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寶貝。

“倒還挺好喝的。”蘇木又細細抿了一口。她沒喝過酒,倒是只喝過一點果酒,與果茶也無異。還嘗過沈行在給她沾的一筷子酒,還是被永昭帝加了料的。

桂花酒輕易不醉人,沈行在才放心讓蘇木喝,見她像個得了新寶貝的孩子似的,索性連自己的酒杯都放下了,屈指支著額,看她一杯酒分了好幾次抿,讓他都懷疑她那杯酒中是不是當真裝的是瓊漿玉液。

月上梢,蘇木有些閑不住,又拉了幾個小丫鬟陪她猜拳。

蘇木敢在沈行在面前胡作非為,幾個小丫鬟卻沒這等縱容,一個個害怕地低下頭直說“奴婢不敢。”

蘇木不高興地回頭瞪沈行在。沈行在微挑了挑眉,撣了撣衣角,借口沐浴離開。

遇上一個小祖宗,自然只能千依百順地供著。

等沈行在離開,蘇木道:“我們來行酒令吧!”她雖是初次飲酒,但熹王能就酒過三巡而不倒,她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

***

沈行在沐浴回來後,就見到蘇木抱著白玉的酒壺,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傻樂,一群與她猜拳的丫鬟皆面面相覷地站在一旁。

沈行在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

蘇木一張臉緋紅異常,眼睛像浸過水,濕潤明亮,見沈行在走過來,仰起腦袋看他,嘴角一咧,“你來啦!”尾字清清亮亮,還歡快地往上揚。

沈行在的面色瞬間冷如寒潭,看著那幾個小丫鬟,“這是怎麽回事?”

幾個小丫鬟立刻齊齊撲通跪在地上,連喊饒命。

“郡,郡主要與奴婢們行酒令,劃拳輸者就罰酒……”丫鬟支支吾吾。

沈行在厲聲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郡主便喝完了一壺酒……”丫鬟的聲音越來越低。聽說錦瑤郡主精通吃喝玩樂,她們本以為蘇木應也精通劃拳之道,誰知道十次裏面九次輸的都是蘇木。又覺得郡主平日豪氣雲天,想必酒量不差,便看著她灌完了一壺酒。

沈行在臉色鐵青,正要發作時,手指忽然被人勾上。低頭,蘇木已經把酒壺扔在了一邊,小拇指勾著他的小指,見他看著她,又咧嘴對他傻笑。

頓時什麽脾氣都煙消雲散。

沈行在反手握住她的手,對著丫鬟冷聲道:“下去領罰,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幾個丫鬟連忙謝恩,爭先恐後地離開後院。

沈行在嘆了口氣,又看著正“研究”他的手指的蘇木。

“一刻未看住,郡主真是會惹麻煩。”

專心致志玩手指的蘇木還能聽出有人嫌棄她,擡頭瞪他。

沈行在被她這幅兇巴巴的模樣逗笑,彎下腰去逗她,“兇本侯?”

下一瞬,一雙手便換上他的脖子。沈行在身子一僵,微微一偏首,看著蘇木一臉依賴地把臉貼在他的脖子上,嘟囔道:“好香啊。”

少女的臉因喝了酒,微微發燙,貼著他的脖子,燙沸了他渾身的血液。

沈行在只怔了一瞬,攬著她的腰將人帶起身。將她箍在懷中,借著大好月色,目光從她飽滿光潔的額一直流連到她因沾了酒色而潤澤的唇瓣上,最後只克制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酒量太差了。”聲音低啞帶笑。

蘇木嘟嘟囔囔,學著他的動作,也將手搭在沈行在腰間,傾身貼著抱住。抱了一會兒,又窸窸窣窣地在他身上東摸摸西摸摸。

沈行在才沐浴過,只覺得蘇木所到之處,有火燎原,怕是要再沐浴一遍。

他自認不是正人君子,卻也不願在蘇木心意未明之前做出不該做的事。他可以使盡一切手段讓她喜歡他,但只會在她願意時要她。

沈行在抓住她作亂的手,貼著她耳邊咬牙切齒,“手放老實一點,再動當心奉子成婚。”

茫然無所知的蘇木睜著迷蒙的眼睛,從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像是撒嬌。

沈行在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蘇木誰能受得了。

他嘆了口氣,忍了又忍,只輕輕吻了吻那雙含水的眼睛,蘇木乖順地閉上眼仰起腦袋任他親吻。

沈行在吻的克制又輕柔,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將自己從沈溺中拉出來。

蘇木又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腰。

“爹……”

一聲貓叫似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在深秋裏將沈行在從頭澆到腳,澆了個透心涼。等他回過神來,臉色已然變得十分難看,近乎是咬牙切齒地掐著她的腰,“司徒蘇木,你叫我什麽?”

蘇木還摸著沈行在的腰,聲音黏黏糊糊的,茫然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疑惑,“爹……你怎麽瘦了啊……你腰上那麽大一圈肉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喝桂花酒嗎?喝完媳婦兒管你叫爹的那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