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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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惜街除去秦樓楚館, 還開著幾家賭坊。城裏最大的韋記賭坊就在此處,左右擺了兩尊一人半高的貔貅,黑底的旗幟上碩大的賭字隨風飄揚, 一眼望去,顯眼得很。

最近文試武試輸贏傳聞滿天飛,各大賭坊也趁機開了盤口,尤其武試打鬥激烈,觀賞性高, 關註的人極多, 押註的人也就不少。

聽聞有不少人在西夏與北豊之間壓了西夏贏,蘇木聽完便坐不住了。不蒸饅頭也得爭口氣,在自家的地盤上, 呼聲居然比不過別家,反正她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青簪揣著銀票木著臉跟著蘇木到韋記賭坊前,蘇木忽然停住腳,雙手按著她的肩,“青簪,跟我念, 北豊必贏……算了,你說好話沒有壞話靈, 跟我念,西夏必輸。”

“郡主,您這功利性太強,未必靈驗。”

“不管, 快說,”蘇木晃著她的肩膀,“說了漲月錢。”

“西夏必輸!”

蘇木心滿意足, 搖著扇子踏進賭坊。

蘇木今日一襲男裝,躊躇滿志地踏進賭坊,迎人的小廝見到她先是一楞,立刻點頭哈腰著笑問:“公子來賭錢?”

“聽聞你們最近開了盤口買四國武試的輸贏?”蘇木折扇一收,四處打量,“賠率如何?”

小廝賠著笑伸出五根手指,“五比一,西夏五,北豊一。”

兩邊的圓桌有搖骰盅押大小的,猜單雙推牌九,有人輸有人贏,有人笑有人哭,精彩至極。

蘇木背著手站在押大小的臺前外圍,踮著腳往裏看。押大的人不少,那坐莊的故意吊人胃口,手按在骰盅上,“大家可都壓好了?買定離手!”

押了註的人情緒立刻高漲起來,舉著拳頭催促。

只見莊家揭開骰盅,開出來的是小,又是一群人捶胸頓足。

蘇木來賭坊的次數不多,但見到新奇的東西覺得有趣,就多看了幾眼。

小廝是個會瞧眼色的,立刻上趕著問:“公子不如也玩兩把?”

“我不會。”蘇木此行只是想押北豊贏,可不想被賭坊的人宰錢。

“這個簡單,猜大小,五五開,公子看兩把就會了。”小廝同坐莊的使了個眼色,在圍著的人群裏替蘇木辟開一條道,擠到了最前面。

“公子可以不下註,先看看。”小廝笑道,“公子猜大還是小?”

搖晃的骰盅已經被按在莊家手下,蘇木想了想,“大吧。”

骰盅打開,“四四六,大!”

小廝豎起大拇指,“公子厲害呀!”

接著連猜了五把,蘇木回回都猜中了,小廝驚訝異常,“公子真乃神人,方才那幾把若是壓了錢,定然賺的盆滿缽滿。”

蘇木連猜中幾把,心裏有了底。這是看她打扮富貴,想要宰她一筆大的,身邊幾人都將她誇的天花亂墜神乎其神,無非就是要她花錢來賭。

賭坊的打手都在坊裏四處走動,若是不散點財怕是也不好脫身。蘇木別無他法,讓青簪拿錢出來。

起先蘇木還中了幾局,都是些散銀,賺的都是小錢。贏點蠅頭小利,還沒開始輸,賭坊怕是不會放人走,蘇木只好拿出五百兩連帶著之前贏的那點一起往上壓,松手時心都在滴血。她就該下註押完北豊贏然後直接走,也就不必丟那麽多銀子了。

一把輸完,蘇木臉色極差,擺了擺手,“不玩了不玩了。”說完就要走,一轉身撞到了人。

“沈……”

蘇木擡起頭,一臉肉疼的表情還沒收回,又意外沈行在出現在此,情緒摻在一起,表情有些逗。

肩膀被沈行在按著扭過身子,沈行在屈肘搭在她肩上,將人往賭桌前一推,手腕一轉,折扇支在桌上,扇墜上的流蘇掃著她的手背。

有些癢。

這扇墜看著眼熟,倒像是她從前送沈行在的那枚。

“繼續賭。”沈行在近乎半籠著蘇木,聲音就在她頭頂上不遠處。

聽了他的話,蘇木急得忘了要把沈行在的手甩下去,仰頭瞪著他。她花了近幾百兩才得以脫身,再繼續下去她整副身家都要沒了。

“瞪本侯做什麽?”沈行在戲謔地對上她的眼。

“我、沒、錢、了!”蘇木一字一頓。

沈行在偏頭,郭宮從懷裏掏出厚厚一沓銀票,蘇木略略掃了一眼,都是千兩的面值。“有本侯在,你的錢自己收著玩兒就好。”

誰家的錢是收著玩兒的?蘇木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便是沈行在的錢,也不能在這賭坊賭了!

蘇木轉了個身,一把拽住沈行在的衣領將人拽彎腰,警惕地看了一眼莊家,才低聲道:“繼續什麽,他們會出千。”在賭坊裏,任你家中坐擁金山銀山都會搬成空山。

沈行在卡著她的臉頰將她的臉扭向賭桌,“大還是小?”

原本要掰開他的手的蘇木又被轉移了註意力,“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聽到了,下次再答應你。”沈行在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這一次押大還是小?”

上饒城裏有沒見過錦瑤郡主樣貌的,卻沒有不認識靖遠侯的。莊家和小廝對視了一眼,知道遇上大戶了。

“侯爺是想押大小?”莊家試探著問。

“不是本侯,是她。”蘇木男裝打扮,顯然有意隱瞞身份,沈行在用“她”含糊帶過,隨手將折扇塞進她手裏,像給鬧覺的孩子塞玩具安撫她的情緒。

蘇木咬牙轉了個彎將折扇往沈行在手心裏戳。沈行在一邊跟莊家說著話,一邊攤開手掌任她戳,戳到時手掌一攏,又反手塞回她手裏,“五萬兩如何?”

賭坊的人早在蘇木進來時便認出這是個姑娘,不過看她身上衣料華貴,只要是來送錢的,誰還管是男是女,就算有點癖好,順著她不戳穿就好。現下一看,估計是宰到不得了的人物了。靖遠侯與她舉止親密,怕不是府裏的寵姬出來玩,被他們贏了點錢,侯爺為美人找場子來了。

“這……五萬兩數目也太大了,小的拿不了主意,還得請示老板。”莊家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裏悔得直拍大腿。誰不知道在這上饒城裏,頭一個不能得罪的就是靖遠侯,方才少貪這幾百兩便沒這回事了。

蘇木戳了沈行在幾回都被他接住又塞回去,沒了耐心幹脆不動了。沈行在把玩著下墜的扇墜流蘇,眉眼不擡,語氣淡淡,“那便去問,本侯沒什麽耐心。”

莊家立刻撥開人群往後院跑。

“沈行在你別玩……”蘇木抽出折扇,掛在扇骨上的扇墜繩子應聲而斷,“……了……”

“你送給舒大人一枚玉墜,送給本侯一枚木制扇墜,”沈行在將扇墜擺在蘇木面前,系繩的斷面粗糙,絲線參差不齊,“還將它扯斷了。”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蘇木立刻沒了底氣,垂著腦袋老實認錯,“我下回一定送你個好的。”

其實也不能全怪她,她那時與沈行在還劍拔弩張,加之臨到月底,月銀也花的差不多了,想著沈行在挑三揀四的,便是送他一塊上好的美玉也會被丟去庫房,索性便買了一塊木的。

沈行在俯下身,“本侯的扇子先暫且放在郡主這裏,還請郡主下次配好了扇墜再送還給本侯。”他語調戲謔,蘇木更是羞愧。

莊家回來時還帶來一個又矮又精瘦的老頭,穿著灰撲撲的褂子,蓄著一把山羊須,自稱是這裏的管事。連賭坊裏的小廝都十分健碩,他這走兩步都怕被人撞到的體格一點看不出是賭坊的管事。

“小的是賭坊的管事,聽說侯爺大駕光臨,未曾遠迎,招待不周,還請侯爺恕罪。”管事的比莊家還是要穩重一些,好歹在沈行在面前不會抖。

沈行在不耐煩地皺著眉,“本侯來此只為玩樂,這韋記賭坊開還是不開,不開便關停。”

幾個小廝嚇得軟了腿,管事戰戰兢兢,滿是皺紋的臉上連黃斑都白了不少。

管事擦了擦汗,“這……這……侯爺的賭註太大了,還請上樓,小的們為侯爺另開一莊。”

遑論沈行在的身份擺在這兒,單說來賭坊賭錢的,手上賭註一次最多也就千兩,還從未見過一把五萬兩的。這顯然是要來砸場子的,可沈侯爺要砸場子,誰能不讓砸。為靖遠侯單開一莊,將老虎毛順好了,趕緊將人送走才是要事。

“錢在哪兒輸的?”沈行在把扇墜讓郭宮接著,撐在賭桌上問蘇木。

蘇木已經避開了他的手,“這裏。”

坐在小廝搬來的椅子上,沈行在架起腳,“那也別開莊了,就繼續在這兒吧。”

而後拍著旁邊的椅子讓蘇木坐下,“才輸了幾百兩銀子收什麽手?本侯身家尚可,你如何盡興如何玩。”

作者有話要說:  小侯爺:敗家我都養得起,木木你懂我意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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