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接到電話時，汪城正在汪氏集團開最新推廣提案會議，這段時間他宛若行屍走肉，起床，上班，下班，回家，生活枯燥到無法感受悲喜，就像被一個大盒子籠罩起來，外界的是非都再無關痛癢。

但日漸疲憊的臉色和總是不定時發楞的神情足以讓人察覺，他狀況並不太好。

當第三次在提案會議上出錯時，汪野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會議剛結束，汪野便站在門邊喊住正在收拾材料的汪城：“哥，來下我辦公室。”

說完他大步跨出門口往辦公室走去，汪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放下手邊的東西，緊隨其後。

汪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裏，待汪野坐定靠在椅背上轉了轉後，才皺眉指指會客椅對說：“哥，你坐。”

汪城順從的坐下，臉上始終看不出什麽情緒，等待汪野接下來指示。

汪野瞄了眼自己大哥這死魚模樣，扯扯嘴角，自顧自點上根煙緩聲開口：“哥，咱倆是親兄弟吧？”

“嗯。”汪城眼神望著某處不知在想什麽，隨意應了聲。

“哥！”見汪城毫無反應，汪野真急了，捏緊拳頭錘在實木桌上怒聲道：“你究竟怎麽回事？！知不知我幾乎把集團外宣這塊全給你了！你以為這是為什麽？！我是想咱們兄弟齊心將省城網推這塊全吃下！你現在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

汪城沈默的聽完弟弟的斥責，歉意的笑了笑，沙啞著嗓音說：“抱歉，我會調整狀態。”

這悵然所失的表情，汪野頭次覺得他哥像只受傷的野獸，往日裏冷酷睿智呼風喚雨的勁兒頭已不見蹤影，過去若只是悶葫蘆，那現在就是被蛇精鏟了根兒的死葫蘆。

思及此，汪野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上下仔細打量了番，突然歪嘴壞笑道：“哥，你失戀了。”

這不是疑問，就他哥目前這萎靡不振胡子邋遢的狀態，憑汪二少馳騁情場多年的經驗，除了失戀，不可能為別的。

“我沒有。”汪城皺了皺眉，反駁道。

“是是是，你沒有。”汪野懶得跟他爭辯，叼著煙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戲謔的瞧著汪城說：“那你解釋解釋，你現在這幅樣子是為什麽。”

“我...”汪城雙肘撐在大腿上抱著頭，汪野的話他沒發回答，自己目前的精神狀態確實不正常，可這是失戀嗎....？

想到和宋哲過往的快樂點滴，他心臟又傳來一陣悶痛。

“哥，”汪野不慎在意的抖抖腿繼，臉上盡是看好戲得神情：“我就是挺好奇，究竟是哪家倒黴蛋兒遇見了你？這究竟是人家把你甩了呢？還是你把別人甩了又後悔？”

仿佛心事都被汪野看穿，汪城不悅的擡頭看向眼前這紈絝子弟，冷聲道：“我和小哲不是那種關系。”

不是...他和小哲...應該是朋友...

可他們發生那種事...

閉上眼進，宋哲誘人的酮體又印入腦海，汪城感到嗓子一陣發幹，下意識抿了抿唇。

“原來他叫小哲？”汪野被他哥一本正經的臉逗得捂嘴直笑，平時裏板著臉教條不斷，沒想到也有為情所困的今天。

汪城見汪野笑得開心，更是生氣，怒瞪他一眼，起身就準備離開。

“誒誒誒，哥，”汪野看把汪城說急了，趕緊伸手攔住他，嬉皮笑臉的說：“你別走啊，你跟我聊聊唄，我好歹經驗比你豐富呀。嘿嘿，你是不是特喜歡人家呀？男孩女孩？是你出國前認識的吧？還是上次加拿大那個？不會其實是同一個人吧？誒，我說...”

“你說夠了沒有！”汪城勃然大怒的打斷汪野，陰翳的眼神看向他，一字一句嚴厲的說：“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你愛信不信！我們...”突然找不到詞形容和宋哲的關系，那種不可名狀的酸澀感又重回心中，讓人眼圈不禁發紅。

“哥...”汪野從未見過他哥般，頓時也慌了，趕緊收起嬉笑的臉，拍拍汪城肩膀表示安慰：“你也別太難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我手裏的漂亮姑娘能從這排到過車站去，你隨便挑。”

汪城垂下眼眸再沒了說話的興致，打開汪野的手，轉身往門外走去。

他還能過去嗎？沒了宋哲，真的還可以迎接新人嗎？

真如汪野所說會有人替代那只小貓？

不，汪城搖搖頭趕緊否認這個想法。

沒人能替代宋哲，

誰也不行！

就在跨出門口時，汪城猶豫了半晌回頭看向汪野，沙啞著嗓音艱難問出口：“你...你和沈莫言在一起，有後悔過嗎...”

汪野沒想到汪城會問這個，倒也驚訝，清清嗓子，想了想才直視汪城認真答道：“我也猶豫過，可自從在一起後，每分每秒很幸福，我愛他，所以陪他這輩子的人只能是我。”

汪城看著對面雙眼熠熠發光的弟弟，啞然失笑的搖搖頭，何曾想過花花公子汪二少如今會這麽癡情一個男人，人生果真世事難料。

“我明白了，祝福你們。”汪城說得真心，向汪野笑了笑，轉身離開辦公室。

到樓下時，正好撞見朝大廈走來的沈莫言，黑絲長發，面容白皙嫵媚，身上穿著寬松大褂，透出股民國公子哥的覆古味道，幽深的眼眸看向汪城時，禮貌的點頭微笑。

這樣的男人，倒真如世間尤物，令人過目難忘，汪城無視沈莫言的絕色，點頭示意後便快步走出大堂。

省城今日天氣難得放晴，前幾日連續暴雨下得令人傷神，可此時的陽光明媚到刺痛汪城的眼睛。

開車回公司路上，他回想起汪野所說的話，愛了就不會後悔嗎？會幸福嗎？那自己母親呢？會同意嗎？世人的眼裏能容忍嗎？

越想越是心煩，汪城回到辦公室便招來秘書，打發她去幫自己訂輛汽車，自己此時已搬出來，自然不能再開宋哲的車，可老用公司裏的商務車也不叫個事兒。

“好的，汪總，請問你要選什麽品牌的哪個車型呢？配置需要什麽檔次？”秘書面帶微笑恭敬地問道。

汪城扶額腦中過著各式車款，宋哲那輛騷包的MINICOOPER卻又跳進腦海，他閉閉眼睛，要將那影子趕出去，煩躁的抓抓頭發。

“就路虎攬勝吧，頂配。盡快。” 皺眉思考了許久，他擡頭不耐的對秘書說道。

“好的，汪總。”秘書始終保持專業微笑，彎腰鞠了個躬走出總經理室。

汪城埋頭處理文件，直到深夜才恍然發現公司只剩下自己，疲憊的揉揉自己太陽穴，卻依然無法放松自己緊繃的神經。

晚風透過紗窗吹進來，明明白日還是晴天，此刻又陰冷的要下起雨來，汪城轉頭看向窗外，陰霾的夜空中連星星也被遮蓋。

不知道小貓回家沒有...

要下雨了，他帶傘了嗎...

下班晚走夜路會不會怕黑...

喪氣的搖搖頭，孤獨逐漸侵蝕掉他僅剩的理智，關於宋哲的一切依然在腦海中百轉千回。

匆匆收拾了公文包就起身回家，還沒走幾步，豆大的雨點就掉落下來，不一會逐漸變成瓢潑大雨，狠狠敲打著大地。

本該快去避雨，本該打車離開，可此刻的汪城卻像被定住了腳步，任由雨水將自己濕透，就像壓抑的內心渴望得到上天洗凈。

把思念都沖去，把對欲望也沖去，連著把對那人的感情也一並沖去。

不能見他，也不敢找他，更不敢愛他。

可是，心臟卻窄到只容得下他。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宋哲難得下個早班，卻下飛機就發現快要變天，急忙找同事借把傘，他小跑著去停車場取車。

剛坐車裏雨點便淅淅瀝瀝落下來，暗道句鬼天氣，宋哲系上安全帶正準備開車回家，電話鈴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電話是在鐵路動車組時的老列車長打來，沒曾想當年憨厚老實的列車長如今竟做起了生意，宋哲客套寒暄了幾句，對方才說明來意。

原來是新授權的快消品苦於不懂推廣，便打電話給老同事問問有沒有門道得以推薦，他幾乎瞬間想到汪城那邊，可時過境遷，此情此景他再也提不起勇氣打擾汪城，無奈老列車長難得開口請求，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應下，等過幾日給消息。

掛斷電話後，宋哲發動汽車往家方向行駛，自汪城搬出去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從最初的崩潰到現在他終於接受了現實，雖生活依舊黯淡無光，可好歹還要過下去，連十年前的悲痛遭遇都能渡過，此刻的空虛寂寞也無非多些疤痕。

只是，被擁抱後的身體，夜深人靜時總抑制不住發熱，想到汪城與自己那段幸福甜蜜的過往，宋哲不止一次自我釋放後又難過到失聲痛哭。

房間裏到處都是汪城的氣息，連自己的被單都殘留住他的體味，宋哲將房間徹底清掃過幾次後，又將床上用品丟進洗衣機裏反覆攪洗。

提醒自己要忘記，反而更無法釋懷，以胸膛裏跳動的心臟無時無刻不再訴說著思念與哀傷。

經歷兩夜的輾轉反側後，宋哲終於在某個下午鼓起勇氣決定給汪城打個電話，他不斷安慰自己，是受人所托並非自己死皮賴臉糾纏對方，可就當撥出那個早已滾瓜爛熟的號碼後，聽著待接聽彩鈴音樂聲，手卻下意識地緊張攥緊…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重修於好舊情覆燃？

夫夫雙雙把家還？

宋哲秒變□□首下廚？

汪城春夢旖旎欲望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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