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這樣會不會情緒更強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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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慘烈的過去

縣城裏換季總是忽冷忽熱,連夜做試題的他最終抵抗不了病魔侵襲,發起高燒只能向學校請假。

宋母照顧他吃下藥,在床頭放好了水壺和水杯,吩咐他好好在家養病休息便去上班了。

宋哲睡得迷迷糊糊中,手機鈴聲響起,汪城活力四射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來:

“宋哲!你媽說你生病了!沒事吧,是不是做題太辛苦啦,快點好起來,本少爺免費給你馬殺雞!”

聽著汪城說笑的聲音,他心裏甜得像蜜,不禁撐起些精神說:

“我沒事,就是感冒發燒了,明天就來學校,別擔心。”

汪城聽宋哲聲音還是有些虛弱,倒是真有些擔憂:

“行,你好好養病,被子蓋嚴實,我幫你把今天的筆記做好,明天等你來。”

掛了電話,宋哲還忍不住的在臉上掛著笑,想著汪城少年英氣的面龐和對自己的溫柔關心,像個嬌羞的小姑娘閉上眼進美美睡去。

待第二天早起,他才記起日記本落在了教室抽屜。

他連忙趕去學校,往書桌的抽屜翻找,卻發現日記本真的不見了。

宋哲慌得在教室裏到處搜尋,始終不見它的蹤影,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萬一,萬一被人看見的話,宋哲閉了閉眼睛,不敢再往下想,手心不自覺的冒汗發涼,連汪城已經走進教室坐在自己旁邊,他也沒有發現。

日記本,小小的日記本,你究竟在哪裏?

“宋哲,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汪城見宋哲一頭冷汗,臉色發白,坐立不安的模樣,也皺起眉頭關切的問。

“沒,沒事,汪城,你,你看見我的日記本了嗎?”

宋哲睜大驚恐的眼睛看向汪城,眼神中閃爍著期待。

也許這只是一個小玩笑,也許只是日記本掉出來,汪城恰好幫自己撿到。

“我沒看到啊,昨天我看馮軍來你抽屜裏翻了會兒,說要借下你筆記,過會兒幫你問問他。”

汪城當時並不知道日記本裏寫著什麽,只是好奇宋哲為何如此慌張。

他僵硬的點了點頭,自己拿出課本,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不知道想著什麽。

因為埋著頭,所以他並沒看見剛走進教室的馮軍和幾個男生戲謔嘲諷的嘴臉。

連同學們也小聲嘀咕著什麽,卻聽不真切。

早讀時間,反常的班長沒上臺帶領大家,班主任也沒到教室。

只見馮軍倒是拿著本什麽東西,大搖大擺的走到講臺上,滿臉嬉笑著對班裏同學說:

“我得了本了不得的東西,我給大家讀一讀,讓大夥兒一塊聽聽。”

說著便打開這本東西,大聲讀起來:“汪城,你一定不知道,你笑起來有多好看,每次看見你的笑,我就覺得你像是陽光一般明媚,汪城我想我喜歡上你了,你會答應我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讀到一半,馮軍捧腹大笑,指著宋哲,眼神中透露出惡毒:

“宋哲你惡不惡心啊,你是同性戀啊?你男的還喜歡男的,你是不是變態啊?”

全班在聽見馮軍讀出的內容時已經炸開鍋,不斷來回問:

“這是誰寫的?宋哲寫的?”

“咦,好惡心,好變態啊!”

馮軍一看大家沸騰了,更是興奮得滿臉嗤笑,得意忘形的晃晃手上東西大聲喊道:

“這是咱們班宋哲寫給汪城的情書日記呀,要不要看,傳給你們一個個看,瞧瞧這變態到底寫得多惡心。”

他搖頭晃腦的把日記本遞給第一排的男同學,瞬間,全班同學都好奇的蜂擁而至擠到前排來,搶看日記裏的內容。

人們宛若癲狂的笑著,形同鬼魅般扭曲。

不時有人發出驚炸的言論:

“好惡心啊,哈哈,我都要看吐了。”

“臥槽,這變態真是變態,一男的怎麽寫的這麽肉麻!”

“哈哈,我看他說不定要去變性直接做女的呢!”。

從馮軍拿著那本日記上臺的時候,宋哲臉上的血色便已褪盡。

聽見讀出的內容,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埋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宋哲張大眼睛,看向地面,恐懼到連眼淚都忘記流下。

好可怕...怎麽會變成這樣....

直到全班都在瘋搶這本日記,他才似乎剛反應過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腳步踉蹌卻猶如發狂似得猛獸沖向人群。

“還給我,你們還給我!”

“求求你們,還給我!”

“不要看了,求你們別看了,求求你們了,還給我,還給我!”

用盡全力嘶吼,宋哲拼命搶出人們手裏的日記本。

他瞪著猩紅的雙眼,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那些寫滿是自己心意的紙,一頁又一頁在這群毒魔狠怪手裏撕成碎片,紙屑,垃圾。

他擡頭掃視這些同學,眼中盡是斷井頹垣。

男的,女的,或是曾經打過幾次招呼,或是過去形同陌路。

此時此刻,全都變得看不清模樣。

他們面目猙獰,尖嘴獠牙,像是從地獄裏鉆出來的惡魔,張牙舞爪的用尖刀刺穿自己身體,眼見鮮血便狂笑不止。

直到連衣服都撕扯破,宋哲才從這些癲狂世人手中搶過所有的紙頁。

他滿意的笑了笑,卻止不住身體的戰栗,一個腿軟就跪坐下去。

顧不得身上的傷口,他小心翼翼把搶來的戰利品放在地上,用雙手將紙片一張張拼湊。

眼淚逐漸模糊字跡,宋哲甚至看不清楚自己曾經寫過什麽,也看不清楚自己搶回來的是什麽。

這本日記如今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很難再想象剛買下它時嶄新的模樣。

裏面記滿汪城的點滴,得空時他就會翻一翻,想著汪城的模樣傻笑。

他曾小心翼翼給它套上漂亮的外殼,字跡工整的寫下每一次思念。

可惜,現在都已經看不到了。

班主任踩著高跟鞋在這時走進教室,大力的拍著門,吼道:

“幹嘛呢,幹嘛呢!不早讀啊!你們都不高考了是不是?讀不了大學全都去村口要飯!”

罵完,班主任居高臨下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宋哲,眼神裏全是輕蔑和厭惡,清了清嗓子說到:

“宋哲,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撿好,回座位去,馬上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別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同學們又是一陣哄笑,班主任瞪了一眼,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宋哲撿起這些碎紙片,顫巍巍的站起身,埋頭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背後始終還能傳來班級小聲地奚落。

坐下後,他將日記放回了書包裏,兩手顫抖的拿起課本,低下頭去看。

眼淚還在眼眶中打轉,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宋哲卻始終沒去看過汪城一眼。

汪城直到十年後還記得當初心慌的感覺,他在桌子裏握緊了拳頭,卻一動不敢動。

該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

17歲的他不斷在腦中問著自己,宋哲支離破碎的臉就在那,傷害宋哲的人也就在那,他可以站起來,他可以沖過去,他可以保護宋哲,他可以讓宋哲不那麽恐懼!

可他猶豫了,他不敢,他害怕,他慌不擇路的想要避開這趟渾水。

媽媽還在等自己長大成材,汪家還在步步緊逼要他們求生不得,國外美好的未來還在等待自己去擁抱。

決不能在這裏被牽絆,他輸不起。

有了這個念頭,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

汪城遏制住內心的負罪感,理直氣壯地將凳子往走道挪了挪,拉開與宋哲的距離,向全班展示出自己與他毫無瓜葛的態度,連眼睛都不再往宋哲身上瞟。

或許是還有期待。

當放學時分,宋哲等所有冷嘲熱諷的同學走後,鼓足十二分勇氣發出了聲音:

“汪城。”

他的嗓子有些發抖,看著汪城的背影強忍住淚水膽怯問道:

“汪城,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嗎。。。。”

汪城本沒打算再等他回家的,他只是收拾書本有點慢,可聽見宋哲的聲音,他還是頓住了身形。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無數次,不能回頭,不要去看看。可他卻眉頭緊鎖,用了好大力氣才能抑制住內心的翻湧:

“我不是同性戀。”

聲音冰冷而疏遠。

還來不及抓住自己心裏說不清的疼痛是什麽,汪城逃似得大步走出教室。

背後還能傳來宋哲泣不成聲的話語:

“對不起……對不起……汪城……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夜裏的風帶著微涼,汪城坐在客廳裏,點起一支煙。

回憶帶著年歲特有的腐壞氣息,在都市的醉生夢死中消散殆盡。

他捂住自己悶痛的心臟,淚水一滴滴落下。

求求時間再過慢一點,再慢一點,

這樣,

他才能將所有虧錢統統彌補給那個男人。

這筆欠了十年的情債。

第二天,宋哲醒來時還有些宿醉的頭痛感。

對昨晚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和朱珠珠對吹酒瓶,看誰喝的快。

喝完後,就完全斷片了。

他翻身走下床,想去找些吃食對付自己的空肚,昨天就吃了半塊面包和幾個果凍,此刻餓得幾乎前胸貼後背。

宋哲邊走邊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想到自己也馬上要27的人,果真是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走到客廳便看見汪城正在擺放早餐,小米粥,包子,雞蛋應有盡有。

汪城見宋哲走出來,溫柔的笑著說:“你睡醒了?我看你昨晚醉的厲害,想讓你再多睡一些的。”

“唔,”宋哲不知道為什麽就臉紅了,大概是被昨晚那群妖孽的話影響,如今看著汪城便想起那句“你還喜歡他嗎。”

喜歡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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