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興柳獄

只是往日那位悠然自在坐在那兒喝酒的獄長大人今日卻有些反常，上好的酒放在桌上，他卻完全沒有任何心思，才坐下不過幾秒，又趕忙站了起來，腰間別著把大刀，在桌旁來回踱步，沒片刻又坐了回去，如此反覆，看得對面陪喝的獄卒柳三眼都花了，在獄中他與獄長最親近，算起來也算是王二的遠房表侄了，他能來這裏也是王二一手提拔起來的，二十歲的年紀，長得也是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穿著獄卒的衣服也顯得是一身正氣，威風淩淩，完全是王二的翻版，不過還是稚嫩了些，經歷的少，在王二面前就像個小孩子。

看到王二這麽著急，他皺了皺眉頭，心裏明白他的擔憂，今日是他老婆生產之日，原本他早就安排好要回家陪老婆了，可縣長大人臨時特意交代，有個很重要的犯人會被押送到這兒，要獄長親自處理。

其實那人也並不是什麽重犯，不過犯了盜竊之罪，要在這兒關上三個月，原本是件極為普通的事，任何獄卒都能處理，但縣長卻欽點獄長親自收押，而王二只是個看牢的，雖然平日看著嚇人，但還沒本事違抗縣長大人。

柳三一把扯過在眼前晃著的人，王二一門心思在自己老婆身上，沒註意的情況下，一個踉蹌就倒在了柳三旁邊的凳子上，屁股還被胳了一下。

頓時脾氣便上來了，甩開那只罪魁禍手，吼道“臭小子，你不想活了？”

王二平日哪會有這樣的脾氣，說話都是笑呵呵的，如今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誰曾見過，頓時柳三心裏一怵，但依舊硬著頭皮嘀咕“你在這兒轉有屁用，表嬸身邊有三個產婆了，你去了還不是在外面等著，瞎著急什麽。”

說話的聲音自然小了幾分，卻剛好能入王二的耳朵，再看他一副淡定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你媳婦你當然不操心了，改天讓你媳婦生個孩子試試。”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生死門轉了一圈，一不小心整個人就搭進去了，更何況這是在古代，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雖然身為男人，卻還是知道這一點的，頓時柳三無言以對，他不過是想勸表叔耐心一點兒。

見柳三閉口不言，王二經過一吼，心情似乎順暢了許多，腦子也清醒了幾分，頓時便開始埋怨縣長，屁大的事還要他等在這兒，他媳婦要是出了什麽事，他一定去找縣長報仇，還有那個犯人，你早不犯事晚不犯事，偏偏今日要進來，真是與他作對。

他要是急起來，天王老子都照樣收拾，他王二可還沒真正怕過誰，再說，最重要的一點兒，他媳婦可是他的命，媳婦要是沒了，孑然一身，他就不怕死了。

大家夥兒似乎都知道今日獄長心情不好，往日吵吵鬧鬧的牢房格外的安靜，王二和柳三坐在那裏也不說話，不知不覺就等了好久。

人犯總算是押了回來，才進入王二的視線，他便急步上前。

細看之下，這名人犯只有一米六的個子，頭發又臟又亂，臉上也抹上了一層灰，看不清長相，一身白色的錦緞松松垮垮的掛在他身上，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他從進來就一直低著頭，王二一米八的個子看過去，就只能俯視到他的頭頂，眼裏閃過幾分不耐，語氣也沒往日那般溫和了。

他現在煩躁的很。

“你多大了？”

這麽個小個子，這樣的骨骼，一看就是個小孩兒，王二雖然討厭他，卻也無心為難。

但那小孩卻不識擡舉，仿若沒聽到般，一直低著頭。

王二繼續問道“你叫什麽？”語氣也變冷了幾分。

在小孩兒旁邊的獄卒蘇陽看自家獄長好像情緒不太對了，趕忙掐了掐被他鉗住的胳膊，小孩兒瞬間有了反應，冷吸了一口冷氣，擡起頭茫然的仰視眼前的高個子，滿眼的疑惑和害怕，充斥著十足的不安，頓時可憐兮兮的，王二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就是這樣的感覺。

可不像預料中，他會瞬間不為難他，讓他好吃好住去了。

皺著眉頭再次問道“老子問你叫什麽？”

聲音大的讓一旁的獄卒都抖了一下，可小孩兒依舊沒有反應。

管他是誰的親戚，進了這裏，王二就是老大。

頓時王二便沒了耐心，老子在這兒等了你兩個時辰，自個兒媳婦還在鬼門關門口，你倒好了，真與自己作對到底，還沒經過腦，一只大腳就出現在小孩胸前，然後輕輕一踢，小孩兒就飛出了兩米遠，押著小孩左右兩邊的獄卒瞪大了眼，良久，還在腦海裏回想剛剛那一腳，始終不相信獄長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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