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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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曳覺得小姑娘的模樣有些好笑,“你倒是知道疼。”

差別待遇。

靜安:“你倒是知道我疼。”

這人知道她疼還那麽用力,放著就能好的淤青,放在從前她就不理他的小題大做了。

茶冷得快,凡煙來換新茶,見到郡主手上的淤青,驚訝道:“郡主,你這,程公子,你居然……”

凡煙驚得捂住了嘴,她今日沒跟著靜安一起去公主府,信息有些遲滯。

“程公子你居然……”

靜安低著頭側著臉偷偷笑,聽起來有些像是抽泣。

“我居然什麽?”程曳眉目冷淡,聲音也冷漠,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之感。

凡煙不敢相信,她知道程公子不喜歡她家郡主,但也沒想過程公子會打郡主。這淤青那麽明顯那麽疼,除了程公子還有誰能造成?

凡煙結結巴巴:“我……我要寫信給王爺。”

程曳好整以暇看著靜安偷笑。

靜安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凡煙搖了搖,凡煙更是心疼了,“郡主!”

靜安忍了忍笑:“你出去吧。”

程曳道:“放下茶水再出去吧。”

凡煙“砰”地一聲把托盤放好出去了。

靜安這才擡起頭,“她脾氣怎麽那麽大。”

程曳問:“有好一點嗎?”

靜安:“說實話嗎?”

程曳:“實話。”

靜安:“我沒感覺了。”

淤青範圍太大,藥油一撒上去,再被程曳料理一番,確實沒感覺了。

手都不是自己的,哪裏有什麽感覺。

程曳:“你身上還有其他淤青嗎?”

靜安:“沒有。”

程曳:“那我回去了。”

靜安:“哦。”

靜安只送了五步,送到廳的門口,看到凡煙抱著茵陳在說話。

程曳問道:“她真的要寫信嗎?”

靜安:“不清楚。”

程曳:“你不管?”

靜安:“為什麽要管?”

默了默,程曳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靜安揮手跟他說再見,一不留神手又撞在門邊上,還好是左手。

程曳:“你就是這樣被撞到的吧。”

靜安自己拉衣袖,“但沒淤青啊,你快走吧,你再不走可能真有淤青了。”

程曳一番話堵在喉嚨裏,扭頭擡步走了。

接下來幾日,天寒地凍,就算是有人來請靜安她都不能再出去了,她只在屋裏看書畫畫。程曳倒是日日過來,靜安站在門口,問他:“你不冷嗎?天天來。”

凡煙最近見到程曳也沒什麽好臉色,只是冷著臉,跟天時一樣冷。靜安笑他:“是不是從來沒遇過這種情況?”

程曳:“倒是沒有。”

藥不錯,靜安手上的淤青消得也快。

靜安看著風雪,昨天夜裏還壓斷院裏的樹枝,有些悵惘,“這麽冷,也不知道邊境上怎麽樣了。”

程曳:“暖冬衣物跟糧食都尚且充足,風雪交加,大雪封路,最近也暫且停戰了。”

靜安:“你真的是,我不問你也不說啊。”

程曳默認了。

靜安又問:“去年不是收成不好嗎?軍餉還夠?”

程曳看過去:“你是很想不夠嗎?”

靜安:“你就不能直接回答我問題?”

程曳:“豐收之年尚有餘糧,庾雙豐腴多年,這就是開戰的底氣。”

也是,原來的庾雙也只是內憂外患。目前內憂未顯。

茵陳給她端藥,她師父又給她換了藥,若說有什麽差別,就是,更苦了。

靜安:“我師父他在做什麽?”

茵陳:“尋知公子今日中午就出了門,現在還沒回來。”

靜安:“我怎麽不知道?”

茵陳答道:“郡主當時還在午睡。”

靜安看了看這雪,“這雪那麽大,他還回得來嗎?”

這麽說來,茵陳也有些擔心。靜安把視線移到程曳身上,程曳慢悠悠地在藥碗前點點,“再不喝要涼了。”

她摸了摸碗邊道:“還有些燙。你知道我師父去哪裏了嗎?”

程曳看看外面的雪,“約莫是去找紫蘇姑娘了吧。”

靜安聽到紫蘇兩個字,“你果然知道他們兩個怎麽了!”

程曳再在她藥碗前點點,“快喝,喝完告訴你。”

她有些無奈,程曳對這種事情莫名熱衷。問題是她現在已經不躲藥了。她小時候躲,現在習慣了。

靜安面無懼色喝完了,“好了,你可以告訴我了。”

程曳看著茵陳把碗端走,才慢慢說來:“最近四皇子跟一位夫人走得很近。”

靜安一聽就覺得不太對勁,“四皇子怎麽跟有夫之婦也扯上了關系?”

程曳奇怪地掃她一眼,“你想到哪裏去了?”

靜安:“四皇子原本不是跟白芷芫姑娘好嗎?”

程曳一副“你繼續說”的樣子。

靜安:“然後轉頭就跟白芷芫的妹妹談婚事……”

程曳:“那跟我說的事情又有什麽關系?”

靜安:“你別打斷我啊,我還看到四皇子去千願樓。”

程曳:“哦,你也去啊。”

靜安:“我都說了別打斷我了!”

程曳無辜地望過來:“我以為你說完了。”

靜安:“所以他為了達成目的,真的是在亂搞男女關系吧。”

程曳其實有些不能理解靜安的回路,“這樣就叫做亂搞男女關系?”

靜安:“難道不是?”

程曳:“那你好像更亂。”

靜安驚道:“跟你有關系就亂嗎?我好像只跟你有這種關系吧。”

雖然並不是,但是程曳也不想提,就放過她了,繼續說四皇子的事情,“那位夫人是從聖天谷來的。”

所以,四皇子跟聖天谷的淵源就是這位夫人?怎麽四皇子做事還要靠女人?

程曳看著靜安手指扒著椅子的把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繼續說了下去,“如果猜測得沒有錯,那位夫人就是這一代聖天谷的聖女。”

靜安:“這夫人很年輕?”

靜安的問題屬實有些奇怪,不過程曳還是回答了,“大約同長公主差不多年歲。”

靜安驚呼:“那不就是可以當四皇子娘親了?”

程曳:“跟嬋妃比起來麽,也確實差不多。”

靜安有些難以理解。

靜安:“你繼續。”

程曳:“最近尋知公子也有跟這位夫人見過面。”

程曳等靜安提問,但是靜安不問了,只是睜大圓圓的眼睛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程曳:“尋知公子也許在這位夫人的事情上與紫蘇姑娘有了分歧,大概是吵架了。”

靜安:“這位夫人很美嗎?怎麽扯上四皇子以後,那麽簡單的事情也能變覆雜。”

“尋知同紫蘇姑娘大概是兩情相悅吧?四皇子跟紫蘇是逢場作戲,但紫蘇卻跟白芷芫有爭四皇子的苗頭。現在又出來一位夫人,這到底什麽跟什麽啊?”

程曳聽完她的話,略微思考了一下,“紫蘇姑娘跟白姑娘可能沒什麽關系,紫蘇喜歡的應當是尋知公子。這位夫人是聖女,而聖天谷之中有許多逆天之事只有她有能力去完成,大概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程曳道:“那位聖女大概是病了。”

都怪四皇子……成日亂搞男女關系。程曳分析了一番,大概是紫蘇想讓尋知幫忙,但尋知在猶疑?

而尋知向來救人不分貴賤,也沒有立場,為何又會同紫蘇產生分歧?

程曳說他也還在查。

程曳手拿著茶盞,手指修長膚色,白得有通透之感。眼睫垂下看著茶杯,整個人看上去歲月恬靜,一點也不著急。

程曳抿了一口茶水,視線緩緩掃過去,“在看什麽?”

靜安:“明明那麽簡單的事情,非得拆成那麽多段講。”

程曳將茶盞放下,側過來,慢悠悠地支著下巴同她說話,“怕你無聊,同你消磨時間。”

輪到她無言以對了。

靜安:“我也不無聊。”

程曳:“不無聊,會連抄書都摹別人的字跡?”

有林郁的,也有程曳的,間中有尋知的。

就是沒有她自己的,程曳也覺得奇怪,他好像從來沒見過她自己的字跡。

風雪越來越大,白晝如夜,天徹底暗下來,下人們關窗關門,加火添碳。茵陳給郡主拿多一條毛毯,靜安叫住她,吩咐道:“也給程曳拿一條吧,你們也都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吧,都別出去了。”

風呼呼地吹,打在窗上,有如鬼哭狼嚎。

靜安裹著毛毯同程曳對弈,“你別讓我。”

程曳落下一子,“沒有讓你。”

上次同程曳下棋之時,落洳一直在搗亂,程曳讓不讓她也是輸的,如今認真下來,程曳一直在隱晦地讓她。

要知道,從前同程曳對弈,她通常被殺得片甲不留。她往時在女學裏,同先生下棋也是被誇讚過的,但程曳還是聰明得多。

靜安:“說我是小騙子,你才是真的騙子吧。”

她的棋風跳脫,慣喜出其不意,漏洞藏得深卻也致命,一旦被找到就容易步步錯。

而程曳棋風詭譎,牽一發動全身,精妙絕倫,誘敵深入有之,深入虎穴有之。

兩人的棋風其實有些像,但程曳更縝密,計之更長遠。

程曳覺得她的棋風的確有些熟悉,但跟她平日裏行事作風也像,他也沒有多想。

靜安的黑子看似困獸,頹勢大顯。然而再一落子卻直搗黃龍,局勢逆轉。

程曳也楞住了。

靜安也不開心:“我都說你別讓我了,這麽大個失誤擺在這裏,當我傻的啊?”

他確實沒有註意到,是漏網之魚。程曳有心裏有隱秘的驕傲,“下得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差別就是程曳跟阿郁下棋是不會讓棋的,所以女主每次都輸很慘,這是她第一次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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